讲到独居老人这个事儿，就得提一提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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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屋里头，换言之，就没个下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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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剩的泡面盒子堆在桌角，馊了都不知道，报纸摞得老高，风一吹哗啦啦响。

老头子不是没钱，就是身边缺个人。

他儿子在北京混得不赖，每个月寄回来的钱，他都搁在枕头底下，可那钱不能帮他把乱糟糟的屋子收拾利索，也不能在他半夜咳得撕心裂肺的时候，给他递杯热水。

李阿姨那边呢，又是另一码事。

她家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一根头发丝都找不着。

可人呢，跟个蔫了的茄子似的，一天到晚就守着个电视机。

电视开着，她眼睛却瞅着窗户外头，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晓得在看啥。

有时候自己跟自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这跟钱有啥关系？

没关系。

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像个没底的窟窿。

有个说法，不晓得是不是真的，说一个人长时间待着，那危害跟一天抽十五根烟差不多，心脑血管那块儿，毛病都容易找上门。

更吓人的是啥？

是摔跤。

就拿我们小区前头那个单元的王奶奶说，去年冬天，夜里起来上厕所，卫生间地滑，刺溜一下就倒了。

手机在卧室，她就那么在冰凉的地上趴了半宿，要不是第二天早上送牛奶的发现门虚掩着，那后果，说不准哦。

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往大城市里头扎堆，一年到头能回来几趟？

家里就剩个老的。

等到老的想在城里租个近点的房子，方便儿子闺女照应一下，房东也犯怵。

人家一听你七老八十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怕你在他屋里出事儿，宁愿房子空着也不敢租。

这事儿谁也讲不清楚道理，可它就实实在在摆在这儿。

现在也搞了些新花样，什么智能手环，一键呼叫，社区还弄了个“物业+养老”，听着都挺好。

东西是好东西，能管点用。

可那玩意儿毕竟是死的，它能跟你唠嗑吗？

能在你吃不下饭的时候，给你熬碗热粥吗？

真不是钱的事儿，有时候想想，那些个坐在窗户边上，一瞅就是一下午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心里头到底在寻思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