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顾维钧，很多人只记得巴黎和会上怒怼日本的名场面，夸他是当之无愧的民国第一外交家。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一辈子为中国在列强嘴边抢权益的人，晚年居然被列进了战犯名单，活了快一百岁，到死都没能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今天咱们就聊聊他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顾维钧是上海嘉定人，从小长在租界边上，十岁就进了教会学校读书。那会他就亲眼见过英国人拿鞭子抽中国车夫，还见过那块刺得人眼睛疼的牌子“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这种刻进骨头里的屈辱，他这辈子都没忘。
二十岁不到他剪了辫子远渡重洋去美国留学，家里人都劝他学工科商科，毕业好谋生路。可他偏不听，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想弄明白为啥洋人定的国际规则，处处都偏向他们自己，为啥中国老是吃亏。所以他选了国际法和外交，一门心思就想以后帮中国在国际上争回公道。
他博士学位还没拿到手，就被国内电召回去做官，不到二十八岁就当上了驻美公使，是当时华盛顿外交圈里最年轻的中国外交官。真正让他被刻进历史的，还是1919年的巴黎和会。
日本厚着脸皮要从德国手里接管山东的所有权益，整个代表团都没人敢站出来说硬话，顾维钧站了出来。他对着满屋子傲慢的列强权贵，从国际法一层层驳斥，怼得日本代表脸色发青下不来台，连当时法国总理都夸他是“灵猫戏鼠”，把对手玩得招架不住。
可道理赢了又能怎么样呢？列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转头就把山东卖给了日本。国内五四运动的怒吼很快传到巴黎，华人华侨堵在代表团驻地门口，喊着绝对不能签字。顾维钧咬着牙拍板，拒绝出席签字仪式。这是近代中国第一次对西方列强说不，哪怕当时拿不回山东，也绝不能把民族耻辱钉在自己身上。
后来的日子，他就一直在时代的激流里飘着，北洋政府换总统像走马灯一样，他当过外交总长，还两度代理国务总理，不管谁上台，难办的外交烂摊子都是他扛。北伐之后他一度被国民政府通缉，躲在天津租界待了两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国家需要他，他二话不说就重新出山。
日本人放话，他敢去东北调查就对他不客气，他根本没当回事，收拾好东西就进了东北。他暗中搜集了一堆日本侵略的铁证，交给了国联调查团。可惜那会弱国无外交，国联除了说两句公道话，根本拦不住日本的铁蹄。
抗战那十几年，他一直奔波在欧美各国当大使，到处演讲拉援助。五十多岁的人，对着BBC的话筒哑着嗓子喊中国绝不投降，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还在扛着，不会认输。
熬到1945年抗战胜利，他作为中国首席代表去旧金山参加联合国制宪大会。按字母顺序，中国排在所有签字国的第一位，他拿起毛笔蘸饱墨，工工整整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手都忍不住发抖。从1919年巴黎的愤怒无奈，到1945年旧金山的扬眉吐气，整整二十六年，中国终于熬出头了。
谁也没想到，内战很快打了起来，国民党节节败退，他在美国四处奔走求援助，可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他。说白了，在列强眼里，他代表的政权已经是快没用的棋子，犯不着为它赔钱。1948年，他的名字出现在了战犯名单上，排第二十二位。
后来国民党退到台湾，他留在海外，当了十年尴尬的驻美大使，又去海牙国际法院当了十年法官，退休之后就搬到纽约养老。他这辈子一共娶过四个老婆，最后陪他走到人生终点的是严幼韵，把他晚年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
1972年，新中国代表团去纽约开联合国大会，还托人带话，邀请他回国看看。他当时激动得不行，离家几十年，哪有不想家的中国人呢。可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没回去，那道战犯名单的坎，他这辈子都没能跨过去。
他活了将近一百岁，从光绪年间一直走到1985年，一辈子什么风光什么屈辱都经历过。有人夸他是民族英雄，也有人骂他是旧时代的遗老，他自己说，他不过就是个在列强夹缝里，拼命给中国争一口气的职业外交官。
他跟列强周旋了一辈子，什么难关都熬过来了，最后还是没能赢过乡愁。到死都念着嘉定老家的弄堂，念着故乡的月亮，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活着看到两岸统一，没能再回去走一走小时候逛过的老街。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顾维钧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