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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古装剧《逐玉》中的“粉底液将军”形象,引发了广泛争议,不少官媒也加入其中,对于男性“阴柔之美”的形象演绎进行了批评。

持此批评之论者,几乎呈现一边倒,也足以说明国人对此的认知,还是大有共识的——即男女有别之下,男性还是应有其主流的形象:阳刚之美!

当然,这次的争议范围,主要还是集中在文艺表演的层面上——即表现一名勇武之士的军人,还是应在外在形象,内在品性、角色设定、所处环境上,做到形神兼具的完美统一!

可是,在“观某某”网上,转载一篇题为《古装剧里涂脂抹粉的“将军”,承载不起塑造阳刚之气的社会责任》时,其却标注称“标题为小编添加”,即把标题改成了《中国传统上对于男性的审美就基本上偏向于文弱书生,而不是赳赳武夫类型》。

如此一改,显然在立论的观点上,就与原文大为不同,因而容易产生偏差与误导,甚至是走向南辕北辙。

因为,说“中国对男性审美的传统,基本偏向于文弱书生,而非赳赳武夫类型”,这显然值得商榷。

从古人留下的文字或图画中,我们大致可以探寻自古以来,中国人对于男性审美的观念到底若何。

首先要知道,文字的书写者,基本上是文人学士的“书生们”,且他们同时也是权力阶层的一大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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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史上人尽皆知的男性“阴柔之美”的典型代表人物:

比如潘安:“妙有姿容,好神情”,少女老妪“连手共萦之”,“掷果盈车”;还有描述美男子宋玉是“体貌娴丽”。

古人称兰陵王高长恭“美如妇人”,不得不“敷面而战”;形容卫玠则称“弱不胜衣”“观者如堵”“如见玉人”“看杀卫玠”云云。

这几个常被人记起和提及的古代美男子,总体风格上,确实是给描述成了“偏阴柔”型。

同时,佐证于此的一点,还有国人整体上延续至今的“皮肤尚白”观念。

不过,这主要或跟我们黄种人的自然肤色有关。远古以降,及至新中国成立前,绝大多数的中国普通百姓,每天要面朝黄土背朝天,贫穷与饥饿也是平民的一生日常。

则面黄肌瘦的百姓们,即使有着一种“尚白”心理,其实,这也寓意着他们对于物质富裕、生活美好的一种向往。

所以,如果拿国人的传统“尚白”,作为传统上对于男人整体审美趋向阴柔的证据,也并不具说服力。

另外,因自古以来的戏剧等作品,也基本上出自于书生群体,而戏剧舞台表演上的浓重涂脂抹粉化,也加重了人们对于男人胭脂气的印象。

但事实上,在不同的戏剧中,仍有对于阳刚男性的丰富表演形象,并非是“阴柔之美”的男性占据了主流舞台。

特别自宋代以来文人士大夫集团的体制性上位,文官形象也必会成为人们——特别是女性对于男性审美的一种重要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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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人们也会喜欢阴柔之美的男性,但像美男子高长恭,却是上阵时须戴面具。而同为美男子的周瑜,在《三国志》的描写中,仍是“长壮有姿貌”——看到吗?“长壮”在前,“姿貌”在后。

像男人阴柔气最重的“魏晋风度”时期,嵇康在晋书里的描写仍是:“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这些美男子本人,仍都想要遮阴显阳——这足以说明自古以来对于“男性阳刚”,仍是观念追求上的主流。

审美本就具多样性,像“文弱书生”形象本身,也必然会成为自古以来对于男性审美的一种标准,也就是说,“阴柔之美”本就天然存在,亦非对于男性审美的一种原罪。

尽管如此,在我们的历史上,也仍有着阳刚和阴柔并存的两个方向,且并非一成不变。反而对于“阳刚之美”的推崇,才是一大主流。

如先秦至两汉时期,像《诗经》中赞美男性“有力如虎”、“赳赳武夫”;《左传》记载徐吾犯之妹选夫时,弃衣着华丽的子皙,却选中戎装英姿的子南。

另外,观察战国至汉代的壁画可知,男子形象也多为粗眉大眼、蓄留长须、体格魁梧,男性之美的刚毅形象跃然其上。

即使进入被公认走向“重文轻武”的宋代,可像《水浒传》“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林冲、“身躯九尺如银”的卢俊义等好汉的描绘,都充满了男性的威猛、刚强之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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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国演义》中的关羽、张飞等武将形象,也是魁梧威猛、阳刚之美的典型代表。

儒家思想中也大力强调“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充分肯定了男性的阳刚气概之美。

确实,像遭国人诟病的宋明以来,随着理学兴起与科举制度成型,“重文轻武”之风事实存在,这也造成对于男性的审美,更趋向于内敛、文雅的观念。

但这并不代表着“阴柔”之风,就是备受欣赏与尊崇的主流,事实上,儒家真正推崇的是外在与内在统一的“文质彬彬”之君子理想。

内敛而非文弱,以思想、言行为上,而非以外观为重,君子追求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真正君子之风的“高大上”!

哪怕在末世之乱,“文死谏,武死战”,仍是中国男人立于天地间的追求与形象。

像文人文天祥,还有背着小皇帝率众蹈海而死的陆秀夫,甚至包括自绝于煤山之上的朱由检!……都是对所谓男性审美传统是“阴柔之美”的一种悖反证据和有力反驳。

我们还要分清现实与戏剧的区别,即使是古剧中,也既有才子佳人的折本,也有武将猛男的大戏。

其实,当今戏剧舞台亦是如此,不能因为不同男人形象的演绎,就来定论中国人对于男性审美,就是什么“自古偏向文弱书生传统”了。

当然,事实则是,现在的不少文艺作品,所选主角过于阴柔化了。

特别是化妆术下的涂脂抹粉太过浓重,是最令人诟病之处,尤其是表现像将军这样的勇武形象,哪怕演员本身长相偏柔,但也不能脱离形象、环境等实际,而让粉霜从脸上喷薄而出于屏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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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痛批“粉底液将军”现象,并非要剥夺男性追求各种美的自由权利,也非搞什么“审美霸凌”。

大家反感的从来不是演员长得帅,而是为保“帅”却牺牲了角色的合理逻辑与客观真实——人们苦此“工业糖精”久矣,如此严重的审美疲劳,确实可以休矣。

这,才是此次争论的关键所在!

可是,像某网转载文章的更改题目,如此偷换概念、移花接木,更是以偏概全为“文弱书生是中国男性审美的传统”,那就有点胡说八道了吧?

无论是对于男性或女性的审美,其实,这既是个人的自由,也是社会环境的塑造——尊重个人的自由审美观,只要无损于道德、法规就行;同时,社会也应成为审美的引导者和榜样才行!

古时对于男性阴柔之美的风尚,也基本上是由统治阶层所制造——活下去几乎是唯一目标的老百姓,哪来的这种闲情逸致?只有身体强壮了,才是他们活下去的更好依靠。

如今亦不过如此——如果有闲阶层将阴柔之风捧为“顶流”,那么,“粉底液将军”之畸形审美霸屏的责任,显然也大多不在老百姓身上!

“上梁不正下梁歪”,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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