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可有些血缘关系,薄得连一碗水都不如。

你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背着书包上学,吃着爸妈做的饭,撒娇耍赖要买玩具?我六岁的时候,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两口棺材被推进去,不知道哭,只觉得冷。

有些事,我原本不想再提了。但那天在房产交易中心发生的事,让我觉得,这个故事该让更多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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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交易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我后背全是汗。

三姐坐在我旁边,手里攥着一支笔,手指在发抖。她今年四十四了,头发里藏了不少白的,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领口处有一个细小的线头——我注意到了,没说。

"小军,我……真不用的。"她第四次推那份合同。

我把合同又推回去:"姐,签吧。"

我老婆林小禾坐在我另一边,伸手握了握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她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就在三姐终于拿起笔、笔尖快要碰到纸面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啪"的一声,很重,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回头看。

是我大哥。陈建国。

他身后跟着我二哥,陈建明。

大哥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怒气,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理直气壮。

"陈建军!"他一进门就喊我全名,声音大得工作人员都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二哥跟在后面,不说话,但眼神一直在我和三姐之间来回扫。

三姐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我缓缓站起来,看着大哥。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前他把我推出家门的那个下午,和此刻他闯进这扇门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有什么事不能瞒你们的?"我的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大哥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内容——房产赠与协议,赠与人:陈建军,受赠人:陈美华。

陈美华,就是我三姐。

大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一套房?你给老三买了一套房?!"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大哥的声音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陈建军,咱们好歹是亲兄弟!你有钱给老三买房,怎么就没想过你大哥?你二哥的孩子明年要上初中了,学区房的事你不是不知道!"

二哥终于开口了,语气比大哥克制一些,但意思一样:"小军,我不是来跟你闹的。就是觉得……一家人,你做这么大的决定,总该跟大家商量一下吧?"

商量?

我差点笑出来。

我十三岁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你们跟我商量过吗?我十六岁发高烧差点没命的时候,你们跟我商量过吗?

但我没说这些。

"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需要跟谁商量?"

大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站在门口探着头,尖着嗓子喊了一句:"建军,你三姐一个女人家,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你大哥的房子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房子,漏水漏了三年都没钱修!"

三姐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放下笔,站起来,声音有些抖:"大哥,大嫂,这个房子我不要了,你们别吵了——"

"姐!"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坐下。"

三姐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

我转身面对大哥,一字一句地说:"陈建国,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跟我要东西?"

大哥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什么脸?"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昨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林小禾搂着我的胳膊,把脸贴在我肩窝里,她的呼吸热热的,打在我皮肤上。

"想什么呢?"她小声问。

"想我姐。"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一些,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胸口,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疤。

我翻过身,把她揽进怀里。黑暗中,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贴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平稳的、安定的、踏实的。

"小禾,你说我做得对吗?"

她仰起头,嘴唇擦过我的下巴:"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三姐值得。"

那一瞬间,我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闻到洗发水淡淡的茉莉花香。我收紧手臂,感觉她的体温一点一点渗进我的骨头里。

就是那种感觉——有人在乎你、心疼你、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六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直到三姐把我接走的那天。

大哥还在灵堂吵着我碍事的那天。

"你还记不记得,"我看着大哥的眼睛,"爸妈去世那天,你说了什么?"

大哥的脸色变了。

"你记不记得那天下午,在老房子的堂屋里,你指着我说的那句话?"

大嫂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她扯了扯大哥的袖子。

二哥低下了头。

三姐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折了无数次的纸。

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是一个六岁孩子写的——

我攥着那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