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手机屏幕亮起“顾川”二字,沈念正盯着病房里那些跳动的监护仪发呆。丈夫陆沉躺在那儿,还没醒,生命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男闺蜜顾川温和的声音,说是刚落地,想来看看她。沈念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这几天守着昏迷的丈夫,她太累、太无助了。鬼使神差地,她隐瞒了实情,把孩子交给婆婆,偷偷溜出医院去见顾川。咖啡馆里暖气很足,顾川体贴入微,两人聊着过往,沈念觉得那颗被冰封的心终于透了口气。这偷来的一小时,像一场奢靡的梦,让她暂时忘却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沉重的未来。
梦终究会醒。回到病房,沈念帮陆沉掖被角,手指触到枕头下硬邦邦的东西。掀开一看,是个白色信封,里面塞着三张皱巴巴的A4纸。展开信纸,陆沉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标题刺得她眼睛生疼——《写给念念,如果我醒不过来》。
信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点点滴滴的亏欠与爱意。陆沉写到了研二那年图书馆的初遇,写到了婚后六年为了生计奔波的无奈,写到了那场车祸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她的笑脸。他甚至偷偷在备忘录里存了私房钱,想给她开个花店;床头柜夹层里还藏着一条没送出去的项链。那个在沈念眼里只会加班、不顾家的男人,原来把爱藏得这么深、这么沉。信的末尾,字迹潦草,那是他术后忍痛补上的:“要是我能好起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几页纸,字字诛心。沈念握着信纸,手抖得像筛糠,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丈夫在生死线上挣扎,还在为她筹谋未来,而她呢?竟然跑去跟别的男人诉苦、喝咖啡,寻找所谓的“慰藉”。她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良心受到了巨大的谴责。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把自己关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女人,狠狠地骂自己混蛋。
这封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沈念。她擦干眼泪,洗把脸,重新坐回病床前,紧紧握住陆沉冰凉的手。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回忆那些被忽略的美好,承诺以后再也不乱跑,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或许是这份悔意感动了上苍,又或许是陆沉听到了爱人的呼唤,昏迷多日的他终于睁开了眼。苏醒只是第一步,漫长的康复之路才是真正的考验。陆沉身体虚弱,左腿粉碎性骨折带来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咬牙坚持,一声不吭。他不想成为妻子的累赘,他想重新站起来,给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沈念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抱怨、等待的妻子。她成了陆沉最坚强的后盾,给他读《基地》,陪他做枯燥的复健,细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有一次擦身,她发现陆沉腹部有一道陈旧的手术疤痕,那是三年前急性胃穿孔留下的。当年他为了公司的融资,咬牙硬撑,没敢告诉她实情。那道疤,像一条鞭子,抽在沈念心上。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用笨拙的方式,独自扛下了所有风雨。
出院那天,春暖花开。陆沉拄着拐杖,从那个秘密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条月光石项链。他有些局促,问沈念能不能重新开始。沈念看着眼前这个消瘦却坚韧的男人,笑了。生活哪有什么回头路可走?爱一直在,从未离开。她接过项链戴上,那温润的光泽映照着两颗历经磨难的心。冬去春来,只要心在一起,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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