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3月31日拒绝重申美国对北约集体防御的承诺，称这将由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决定，因为欧洲盟友未能在对伊朗的战争中与美国站在一起。
赫格塞斯在五角大楼简报会上的这番言论非同寻常，因为集体防御是北约联盟的核心，该联盟成立于1949年，主要目的是应对苏联攻击盟国领土的风险。
美国发出的信号表明，其可能不愿意在北约盟友遭受俄罗斯或其他对手攻击时进行防御，而这可能严重削弱该联盟，即使特朗普选择不完全退出北约——这可能需要国会的同意。
专家们长期以来一直警告，此类言论也可能鼓励俄罗斯测试北约成员国执行联盟第五条的准备情况，该条款规定对任何一个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即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
当路透社在新闻简报会上询问美国是否仍然致力于北约的集体防御时，赫格塞斯表示：“就北约而言，这将由总统决定。但我只想说，很多事情已经暴露无遗。”
赫格塞斯随后似乎指向了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的最新言论，特朗普抨击法国不允许前往以色列的美国军事补给飞机飞越其领空，并批评英国未能与美国和以色列一起对伊朗发动战争。
特朗普周五表示，美国“不必为北约存在”。
“如果你有的国家在你需要它们时不愿意与你站在一起，那你就没有多少联盟可言。他只是在指出这一点，最终，这将由他来决定那会是什么样子，”赫格塞斯说。
赫格塞斯的表态绝非孤立事件，而是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对北约政策系统性调整的最新注脚。这场信任危机的根源，可追溯至2025年底爆发的“格陵兰危机”。当时，特朗普政府多次强硬表态“保留所有选项”，公开觊觎丹麦自治领地格陵兰岛的主权，甚至威胁对包括丹麦在内的八个欧洲国家加征关税，直至达成“全面、彻底购买格陵兰岛”的协议。此举被欧洲视为美国对盟友领土的“公然武力威胁”，严重动摇了北约赖以生存的政治基础——《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丹麦首相梅特·弗雷泽里克森曾警告，若美国对北约盟国采取军事行动，“一切都将终结”。这场危机被分析人士视为北约的一次“压力测试”，检验规则如何被使用，也暴露了美国“既要主导权、又要甩包袱”的矛盾心态。
近期美伊在霍尔木兹海峡的紧张局势，则成了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美国要求北约盟友加入共同护航行动以打破伊朗封锁，却遭到欧洲国家的普遍消极应对或断然拒绝。欧洲领导人反复强调，北约是“防御性联盟”，其第五条仅适用于成员国本土遭受攻击，而非美国主动发起的域外战争。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为，让特朗普深感被“背叛”，并直接催生了更激进的报复性措施。
据悉，特朗普政府正在考虑推动一项极具争议的北约改革方案，核心是“付费参与”。根据该提案，任何国防开支未达到国内生产总值5%目标的成员国，可能在重大军事与战略决策上被剥夺投票权，甚至无权参与决定是否启动第五条集体防御。这无疑是将联盟的团结与责任赤裸裸地标上了价码，试图用“谁出钱谁说了算”的商场逻辑，取代基于共同价值观和安全承诺的同盟关系。
赫格塞斯将集体防御承诺的“球”踢给特朗普，标志着美国对北约安全保障的承诺已从“自动生效”降级为“待定事项”。这种模糊和摇摆的态度，正在持续侵蚀欧洲的安全感。专家指出，北约正面临其成立以来最严峻的生存危机。问题的核心在于，欧洲对美国的定位已悄然从“可靠盟友”转变为“需防范的盟友”，“对美去风险”成为潜在基调。欧洲自身防务能力不足、内部立场分裂（如法国追求战略自主、波兰等国深度依赖美国），使其陷入“不得不防却又离不开”的两难境地。
展望未来，北约彻底消亡的可能性或许不大，因为欧洲仍需美国的安全庇护，美国也需要北约作为其全球战略的工具。但一个关键转折点在于，美国是否会在格陵兰岛等问题上对盟友“动武”。一旦发生，北约即便名义上存在，也可能彻底沦为“依赖美国的国家俱乐部”，丧失其作为集体安全组织的灵魂。赫格塞斯今日的言辞，已为这个存续77年的军事同盟敲响了刺耳的警钟。跨大西洋关系的裂痕，已从政策分歧深化为根本性的信任崩塌，其重塑的不仅是北约的未来，更是整个全球地缘政治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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