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你刷手机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新闻吗?为了抓一条长相凶悍的“怪鱼”,河南一个公园把几十万立方米的湖水都抽干了,几千网友在线围观。
这鱼叫鳄雀鳝,老家在北美,它那一身硬币厚的鳞片,大型食肉动物啃着都费劲,鱼卵还有毒,在我们这儿的水里,基本算是“横着走”。
还有从南美洲来的“清道夫”鱼,被人放生到广西的水库,专家们急得直挠头,说它比鳄雀鳝还麻烦,但想在水库这么深、这么大的地方再把它捞回来,简直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还有菜市场常见的罗非鱼,在野外河流里也成了“霸王”。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鱼,咋就突然出现在咱们家附近的池塘水库里了呢?这背后是一场持续了几百年,而且越来越热闹的全球鱼类大搬家。
这事儿得往回倒腾,把鱼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古罗马人干过,他们把亚洲的鲤鱼、鲫鱼带回了欧洲。
但在那个全靠人挑马驮的年代,鱼想漂洋过海实在太难了,它们离不开水,长途运输比带点植物种子麻烦多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搬家”规模很小。
真正的转折点在大航海之后,世界被连了起来。殖民者把欧洲的鱼带到新大陆,又把新大陆的鱼带到别处。那时候人们光想着这些鱼的经济好处,对它们跑出去会惹什么祸,根本没概念。
结果,十九世纪美国引进的鲤鱼就泛滥了,从德国引进的褐鳟,则把加州本地一种叫玛红点鳟的鱼逼得够呛。差不多同一时期,罗非鱼被日本引进养殖,后来也逃到了自然水域里。
等到二战结束,飞机满天飞,全球化加速,这场“搬家”就更刹不住车了。大型货运飞机让运活鱼变得容易,而快速增长的人口又特别需要新的、长得快的水产品。
就拿咱们中国来说,一九五七年,一种叫莫桑比克的罗非鱼从越南进了国门,很快就在华南的野水里安家落户,成了入侵种群。
两年后,朝鲜送的虹鳟鱼卵和鱼苗在北方开始养,没过多久,也有了它们从养殖场“越狱”跑到自然环境里的记录,不光是从国外引,国内不同水系之间也互相引种。
上世纪六十年代,云南为了搞水产养殖,从两广两湖一下子引进了三十四种外来鱼。结果你猜怎么着?像草鱼、麦穗鱼这些,愣是把不少本地土生土长的鱼挤得没了位置,自己成了水里的“优势户”。
光是养来吃,这“搬家”的名单就已经够长了。但还有一股更强大的推动力,那就是人们养来看的爱好。
观赏鱼市场可不在乎这鱼能不能稳定产肉,它追求的就是一个“新奇”。短短几十年,水族行业引进的鱼类种类,比几千年水产养殖积累的还多。
北美的水族店里,一百多年前可能只有亚洲金鱼等少数选择,可现在轻松就能买到几百种来自世界各地的观赏鱼,北美百分之六十五的鱼类入侵物种,源头都是观赏鱼。
鳄雀鳝怎么来的?
比较公认的说法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它作为名贵观赏鱼被引进到广东的养殖场,然后走进了国内的水族市场。养着养着,有人不想养了,或者鱼不小心混进了公园的采购清单里,它就进入了天然水体。
那清道夫鱼呢?它是一九八零年被作为观赏鱼引进中国的。
这些外来鱼一旦在水里站稳脚跟,麻烦可就大了。它们各有各的“绝活”,严重破坏咱们本来的生态平衡。鳄雀鳝是顶级猎手,处在食物链顶端,它的大嘴能轻松吃掉其他鱼类,造成鱼群消失,生物链断裂。
清道夫鱼更“阴险”,它有个坏习惯,专吃其他鱼产的卵,还能吞大量鱼苗。它那吸盘一样的嘴,还能吸在其他鱼身上造成伤害。这意味着它直接掐断了本地鱼类传宗接代的希望,危害被专家认为比偶尔出现的鳄雀鳝更大。
罗非鱼在野外水域疯狂繁殖,挤占本土鱼的生活空间和食物。而且,它们适应力超强,能在水质较差、溶氧低的环境里活下来,本土鱼竞争不过,就可能一片片地消失。
这种破坏是连锁反应的,一种关键鱼类的减少或消失,会影响整个水生系统,最终可能导致某些我们熟悉的本地鱼种再也见不着了。
国际上有不少经验可以借鉴,预防是第一道关,这需要非常严格的管理。很多国家都立法,对有意引进的物种进行严格的风险评估和审批。
像日本,就把外来物种分门别类,对那些确定有威胁的,进口管理就特别严,还要重点监测和防治。万一有漏网之鱼进来了,早期发现、快速反应至关重要。
有研究显示,对入侵植物早期根除,比等它大面积扩散后再清理,能节省几十倍的成本。这就需要在重点区域建立监测网络,发动专业力量和群众一起盯着。
管理这事儿不能一个部门单干,得跨部门协作。美国就设立了国家入侵物种管理委员会,由内政部、农业部、商务部等多个部门的头头一起负责,协调全国的行动。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最能直接出上力的一环,就是管住自己的手。不懂、不乱的放生,往往就是好心办坏事。广西水库放生清道夫的那位先生,事后非常后悔,道了歉,还出钱请专业公司去打捞,但效果甚微。
放生行为必须科学、合法,现在法律有明确规定,非法引进、释放或者丢弃外来入侵物种,情节严重的是要坐牢的。
如果你有水族宠物养不了了,或者有放生的想法,最稳妥的办法是联系当地渔业或环保部门,请他们指导处理,绝对不能往自然水域里一倒了之。
这场全球鱼类大搬家的列车,是由人类对美味、对美景、对经济发展的追求驱动的,初衷或许没啥错,但如果我们缺少了对自然的敬畏和科学的管理,列车就容易脱轨,带来意想不到的生态灾难。
想让愈演愈烈的鱼类入侵停下来,需要的是从国家层面的严格管控和国际合作,到科学家们的监测研究,再到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意识上的觉醒和行动上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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