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他畅想着姐姐和外甥住进来后,客厅会如何热闹,孩子的笑声将如何充满房间。阳光透过窗纱,在他脸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一周前,也是在这个餐桌旁,他说母亲再住下去就离婚。母亲留下的那个信封,我还收在抽屉里。

"我姐来了,你也能有个伴。"他说这话时,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安排。

我终于笑了笑。

拿起手机,解锁,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已经存了两个月。指尖划过屏幕,找到了它。

他还在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在突然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他转过头,脸上兴奋的光彩尚未褪去,只是多了些疑惑。

"喂,方律师您好。"

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脸上的血色,就是在那一瞬间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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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苏婉清,今年三十四岁,是一名小学语文教师。

丈夫林景深比我大三岁,在一家国企做项目经理。我们结婚八年,有个五岁的儿子昊昊。

婚前,林景深对我母亲极其殷勤。每次来我家,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嘴甜得像抹了蜜。

"阿姨,您做的红烧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阿姨,婉清能遇到您这样的母亲,真是太幸运了。"

母亲被哄得眉开眼笑,逢人就夸这个女婿有出息、懂礼貌。

婚后头两年,日子过得还算和睦。林景深在外打拼,我在学校教书,下班回家做饭收拾家务。

怀孕后,我身体不好,孕吐严重,每天吐到脱水。母亲主动提出来照顾我。

那时林景深还挺欢迎:"阿姨来了好,婉清有人照顾,我也放心。"

母亲来了之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晚上陪我散步,帮我按摩腿脚。

昊昊出生后,更是辛苦。

半夜孩子哭,母亲总是第一个起来,换尿布、冲奶粉、哄睡觉。我坐月子那段时间,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家务。

林景深那时还会说:"妈辛苦了,等婉清出了月子,您好好休息休息。"

可母亲没休息。

她说小孩子离不开人,我又要上班,她留下来帮忙带孩子。

就这样,母亲在我家住了五年。

五年里,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全家人准备早餐。送昊昊去幼儿园,中午接回来吃饭午睡,下午再送过去。

晚上等我们下班回家,饭菜已经摆上桌。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母亲全包了。

我和林景深只需要回家吃现成的,周末陪陪孩子。

但林景深的脸色,一年比一年难看。

"你妈今天又买了这么多菜,咱们三口人吃得完吗?"

"家里到处都是你妈的东西,我自己家跟住宾馆似的。"

"她能不能别总管我,我爱几点回来几点回来。"

我每次都劝母亲少买点菜,东西收拾整齐点,少说林景深几句。

母亲点头答应,可第二天又恢复原样。

她说:"菜便宜的时候多买点,能省钱。东西放出来才方便找。景深那么晚回家,我不说两句,他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去年开始,林景深的抱怨越来越频繁。

"你妈做的菜太咸了,我说了多少次了。"

"她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我吃个饭都不自在。"

"这个家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

我试着跟母亲沟通,让她做菜少放盐,别总念叨林景深。

母亲委屈得掉眼泪:"我这不是为了他好吗?他血压高,盐吃多了不好。他每天应酬喝酒,我不说他,你说?"

"妈,我知道您是为他好。可他听不进去,您说了他也烦。"

"烦?我伺候他五年,他嫌我烦?"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他在书房呢。"

母亲推开我的手,眼眶通红:"我明天就走,不在这儿碍他的眼。"

"妈,您别这样。他就是工作压力大,回家发发牢骚。您别往心里去。"

那天晚上,母亲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五点半起床做早餐。林景深出门时,她递上保温杯:"路上喝点热水,外面风大。"

林景深接过杯子,连句谢谢都没说。

02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天是周五,林景深的姐姐林雨晴打来电话。

我在厨房帮母亲洗菜,听到客厅里林景深的声音突然拔高。

"什么?离婚了?"

"梓轩归你?他怎么这么狠?"

"姐,你别哭。大不了回来,咱妈那房子不是还空着吗?"

我走出厨房,看到林景深脸色铁青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

"我姐和姐夫离婚了。"林景深揉着太阳穴,"房子车子都归男方,她净身出户,只要了儿子抚养权。"

"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她当年太傻,婚前财产全写了男方名字。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律师说没法改。"

林景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行,我得去接她回来。姐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过?"

"那让姐先住你妈那儿吧。"我说。

"我妈那房子才五十平,一室一厅,哪里住得下三个人?"

"那怎么办?"

林景深停下脚步,看着我:"让你妈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把客房腾出来给我姐。"

我愣住了。

"景深,我妈在这儿住了五年,突然让她走,她会多伤心?"

"伤心?我姐现在净身出户,带着孩子无家可归,她不伤心?"林景深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想想别的办法。要不,先让姐住酒店,我们再慢慢找房子?"

"住酒店?一天好几百,住一个月就是上万块。我哪来那么多钱?"

"那我们可以一起帮姐找工作,她有收入了,就能租房子了。"

林景深冷笑一声:"找工作?我姐四十岁了,十几年没上过班,谁要她?租房子?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房租水电物业费,哪样不要钱?"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景深一拍桌子,"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接我姐,让你妈收拾东西,下周就搬走。"

厨房里传来锅铲落地的声音。

我转头,看到母亲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03

那天晚上,母亲一句话都没说。

她默默收拾碗筷,洗锅刷碗,擦桌子拖地。所有家务做完后,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我敲门进去,看到母亲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个相册。

那是昊昊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

"妈……"

"婉清,我明天就走。"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妈,您别听景深胡说。我再跟他商量商量,肯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母亲合上相册,"这是他家,他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我一个外人,住了五年,也该走了。"

"您怎么是外人?您是昊昊的姥姥,是我妈。"

母亲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婉清,妈问你一句话。你爸去世的时候,留下那套老房子,我说给你做嫁妆,你记得吗?"

我点点头。

"你说不要,说跟景深结婚不需要嫁妆,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那房子在我名下,我一直留着,想着以后给昊昊。"

"妈,您说这个干什么?"

"我想说,这五年我在这儿,不是来白吃白住的。我没拿过你们一分钱,买菜买日用品,都是我自己的退休金。"

母亲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每天给你们做饭洗衣服带孩子,不是为了图什么。我就想着,能帮女儿分担点,让你轻松点。"

"妈,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他不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碍事的老太婆。"

母亲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明天我就走。你别劝了,我心里有数。"

我抱住母亲,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傻孩子,这不怪你。"母亲拍拍我的背,"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昊昊。别跟景深吵架,日子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走了。

林景深连面都没露,躲在卧室里打电话。

我送母亲到楼下,看着她拖着行李箱,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向小区门口。

那个背影,突然就老了。

04

母亲走后,林景深的姐姐林雨晴带着八岁的儿子梓轩搬了进来。

林雨晴四十岁,离婚后整个人都垮了。

她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蓬头垢面,眼睛肿得像核桃。

"妹妹,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她抱着我哭,"我把青春都给了他,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

"姐,您别难过。先休息一段时间,慢慢就好了。"

"我怎么休息?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景深,我和梓轩就睡大街了。"

林雨晴抹着眼泪,看向林景深:"还是弟弟对我好。不像那个白眼狼,十几年夫妻,说翻脸就翻脸。"

林景深拍拍姐姐的肩膀:"姐,你就踏实住着。这是咱家,谁也赶不走你。"

我在厨房里做饭,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

晚饭时,林雨晴话越来越多。

"婉清,你这厨艺不如你妈啊。你妈做的菜,啧啧,那才叫香。"

"姐,我妈做了五年饭,您怎么以前不夸?"我端菜上桌,声音有些冷。

"我那时候在外地,哪有机会吃到?这次住下来,你妈怎么不在了?"

林景深抢着说:"阿姨回老家了,身体不太好,要养一段时间。"

"那多可惜。我还想跟阿姨学几道菜呢。"林雨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婉清,这肉有点柴,要不要我教你?"

我放下筷子:"姐,您要是嫌不好吃,可以自己做。"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景深瞪了我一眼,赔笑道:"姐,婉清工作累,做饭口味差点。您将就着吃,我明天叫外卖。"

"那多不健康。"林雨晴叹了口气,"算了,我养好身体,以后我来做饭。正好也没事干。"

饭桌上,只有梓轩和昊昊吃得开心。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完全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吃完饭,林雨晴去客房休息了。

林景深收拾碗筷,边收边说:"你今天说话怎么那么冲?我姐心情本来就不好。"

"我冲?我妈在的时候,您怎么不觉得自己冲?"

"你妈是你妈,我姐是我姐,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来住的,凭什么我妈就得走,你姐就能留?"

林景深把碗重重放进水池:"你妈住了五年,我姐才刚来。再说,我姐现在净身出户,带着孩子无家可归,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妈养我一场,我就不能体谅一下?"

"你妈有退休金,有房子,我姐有什么?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

我被气笑了:"我自私?林景深,你扪心自问,这五年我妈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她走的时候,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你好意思说我自私?"

"她付出?她拿过一分钱吗?还不是吃我的用我的?"

"她每个月的退休金都贴补家用了!买菜买日用品买孩子的东西,哪样不花钱?"

林景深不说话了。

他擦干手,回到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池里堆满的碗筷,突然就崩溃了。

05

林雨晴和梓轩住下后,家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林雨晴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梓轩和昊昊在客厅疯跑,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

"梓轩,别跑了,摔着怎么办?"林雨晴喊一声,孩子根本不听。

昊昊跟着哥哥跑,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下班回家,看到满地狼藉,太阳穴直跳。

"姐,能不能让梓轩别在客厅跑?楼下邻居会投诉的。"

林雨晴头也不抬:"孩子嘛,好动很正常。你们楼板这么薄,也不是我们的错。"

"可是邻居已经敲过两次门了。"

"敲就敲呗,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我忍着火气,开始收拾玩具。

昊昊跑过来帮忙,梓轩却一脚踢开了积木盒。

"我还没玩够呢!"

"梓轩,不能这样。"我板起脸。

"我妈都没说话,你管什么?"梓轩瞪着我。

林雨晴这才抬起头:"梓轩,听阿姨的话。"

语气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威慑力。

晚饭时,我炒了三菜。

林雨晴尝了一口,皱眉:"婉清,这菜是不是盐放少了?"

"医生说景深血压高,要少吃盐。"

"可我和梓轩吃不惯啊。要不,你单独给我们炒两个菜?"

我深吸一口气:"姐,我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您要是嫌淡,可以自己加酱油。"

"加酱油?那多难吃。"林雨晴放下筷子,"算了,我吃泡面吧。"

林景深看不下去了:"姐,你别挑剔。婉清做饭已经很辛苦了。"

"我哪有挑剔?我就是说句实话。"

气氛又僵住了。

两个孩子埋头吃饭,谁也不敢说话。

吃完饭,林雨晴和梓轩回客房看电视去了。

我在厨房洗碗,林景深进来帮忙。

"婉清,你别跟我姐计较。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说话没轻没重。"

"那我妈呢?我妈在的时候,你怎么就能跟她计较?"

林景深沉默了一会儿:"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转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外人就该忍气吞声,自家人就能为所欲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景深擦干手,叹了口气:"婉清,我姐真的很可怜。她为那个男人付出了十几年,到头来净身出户。我作为弟弟,不能不管她。"

"所以就该牺牲我妈?"

"你妈有退休金,有房子,生活没问题。我姐不一样,她现在一无所有。"

我盯着林景深:"那你想让你姐住多久?"

"这个……"林景深犹豫了一下,"至少等她找到工作,生活稳定下来吧。"

"要多久?"

"半年?一年?我也说不准。"

我扔下洗碗布:"林景深,我告诉你,我妈走的时候,你说的是让她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现在你姐要住半年一年?"

"婉清,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的难处?"

"那你理解过我的难处吗?"

我摔门而出,回到卧室,把门反锁了。

林景深在外面敲门,我一声不吭。

那天晚上,他睡了沙发。

06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做早餐。

林雨晴和梓轩都还没起,林景深在卫生间洗漱。

昊昊跑到厨房,拉着我的衣角:"妈妈,我想姥姥了。"

我蹲下来,摸摸儿子的头:"姥姥回老家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可是哥哥说,姥姥是被爸爸赶走的。"

我一愣:"梓轩跟你说的?"

昊昊点点头:"哥哥说,姥姥很讨厌,爸爸不喜欢她,所以让她走了。妈妈,是真的吗?"

我抱住儿子,眼眶发热:"昊昊,姥姥不讨厌。姥姥很爱你,也很爱妈妈。"

"那姥姥为什么走?"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景深走进厨房,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昊昊,姥姥身体不好,回老家养病去了。等她养好了,就回来看你。"

昊昊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昊昊这才放心,蹦蹦跳跳去客厅看动画片了。

林景深看着我:"梓轩还是小孩子,说话没有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没分寸?林景深,你姐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八岁的孩子,说话这么恶毒?"

"他哪里恶毒了?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他说我妈讨厌,说你不喜欢我妈,这叫随口一说?"

林景深皱眉:"婉清,你别上纲上线。孩子懂什么?"

"孩子不懂,大人懂。你姐肯定在梓轩面前说过我妈的坏话,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些?"

"你别血口喷人。我姐根本不认识你妈,怎么可能说她坏话?"

"不认识?那梓轩怎么知道我妈被你赶走的?"

林景深哑口无言。

我端起做好的早餐,放到餐桌上。

"林景深,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姐要在这儿住多久?"

"我说了,至少半年。"

"好。"我点点头,"那我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景深不说话了。

"回答我,我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我姐走了,你妈自然就能回来。"

"所以我妈就得一直在老家待着,等你姐住够了,才能回自己女儿家?"

林景深有些烦躁:"婉清,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这房子就这么大,住不下三个大人。"

"住不下三个大人,那就让你姐搬出去。"

"凭什么?她是我姐,我不管她,谁管她?"

"那我妈是我妈,我不管她,谁管她?"

林景深被问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说:"婉清,你再这样闹下去,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没法过?是你先说我妈再住下去就离婚的。"

"我那是气话。"

"气话?"我冷笑一声,"林景深,你知道那天我妈听到你那句话,是什么表情吗?"

林景深别过脸,不看我。

"她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锅铲都掉在地上。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就走了。临走前,她跟我说,别跟你吵架,日子还长着呢。"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走的时候,你连面都没露。五年,整整五年,她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林景深低着头,不说话。

"现在你姐来了,你对她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林景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够了!"林景深猛地抬头,"我对我姐好,有错吗?她是我姐,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那我妈呢?我妈是谁?是你仇人吗?"

"我没说她是仇人。我就是觉得,她在这儿住了五年,也该回去了。"

"所以她就活该被你赶走,对吗?"

林景深不说话了。

我们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客房的门突然打开,林雨晴穿着睡衣走出来。

"你们吵什么?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看着她蓬头垢面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姐,您昨天是不是在梓轩面前说过我妈?"

林雨晴一愣:"我说什么了?"

"梓轩跟昊昊说,我妈很讨厌,被景深赶走了。这话是您教的吧?"

林雨晴脸色变了变:"我没教他说这个。"

"那他怎么知道的?"

"孩子听大人说话,自己瞎琢磨的。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瞎琢磨?八岁的孩子,能琢磨出这些?"

林雨晴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我说了就说了。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愣住了。

"你妈在这儿住了五年,碍手碍脚的。景深早就想让她走了,我就是说了句实话。"

"姐!"林景深喊了一声。

林雨晴不理他,继续说:"婉清,你别觉得委屈。你妈有退休金,有房子,日子过得滋润着呢。我呢?净身出户,带着孩子无家可归。你就不能让一让?"

"让?"我笑了,"我已经让我妈走了,您还想让什么?"

"让我好好住着,别整天摆脸色。"

"我什么时候摆脸色了?"

"你天天摆着,就是不说。"林雨晴翻了个白眼,"我跟景深说,你这人心眼小,容不下人。景深还不信,现在看看,我说得没错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林景深拉住林雨晴:"姐,你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少说?她天天这个态度,我还得忍着?"

我看着林景深:"这就是你姐?这就是你心疼的姐姐?"

林景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转身回到卧室,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您在老家还好吗?"

母亲的声音有些虚弱:"好,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妈,您的身体……"

"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吃点药就好。婉清,你和景深还好吗?"

我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挺好的。"

"那就好。你要好好过日子,别跟景深吵架。"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手机里,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她说身体没事,可我听得出来,她是在撑着。

林景深推门进来,看到我在哭,愣了一下。

"婉清,你别哭了。我姐说话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林景深,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姐和你妈同时落水,你救谁?"

他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我肯定两个都救。"

"如果只能救一个呢?"

林景深沉默了。

"看,你答不出来。"我擦掉眼泪,"可我能回答。如果我妈和你姐同时落水,我救我妈。因为她是我妈,她养我一场,我欠她的。"

"婉清……"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景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母亲离开那天的背影,一直在我眼前晃。

林雨晴那句"你妈很讨厌",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林景深说"再住就离婚"时,母亲脸上的表情,我永远忘不了。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我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的晚上,林景深突然变得很兴奋。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婉清,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在厨房炒菜,头也不抬:"什么事?"

"我姐说,她想在咱们这儿长住。"

锅铲差点从我手里掉下去。

"长住?什么意思?"

林景深走进厨房,脸上带着笑:"就是一直住着,不走了。我姐说,她找工作也不容易,梓轩还要上学,总不能一直搬来搬去。"

"所以她就要在咱们这儿长住?"

"对啊。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姐住着,也能帮忙带带昊昊。"

我关了火,转过身看着他:"林景深,你之前说你姐住半年一年。现在又说长住。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跟你商量吗?"

"商量?你有商量的态度吗?"

林景深的笑容僵住了:"婉清,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我笑了,"你让我妈走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近人情?"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林景深有些恼了:"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我姐就住这儿了。"

我擦了擦手,走到餐厅,在椅子上坐下。

林景深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母亲离开那天的背影。

想起这五年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想起林雨晴那句"你妈很讨厌"。

想起林景深说"再住就离婚"时,母亲脸上的表情。

窗外的夕阳把餐厅染成金色。

林景深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他说着姐姐有多可怜,说着我应该理解他。

我听着,没有说话。

他当我默许了,情绪更高涨。

"姐可以睡客房,梓轩跟昊昊睡儿童房,我明天就把上下铺买回来。梓轩比昊昊大两岁,正好能带着弟弟玩……"

他说着说着,开始规划房间布置。

哪里放书桌,哪里放衣柜,姐可以做什么工作,梓轩上哪所学校。他越说越详细,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他脸上。

他眉飞色舞,嘴角上扬。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我在他脸上很久没看到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昊昊出生那天。林景深说到激动处,起身去书房拿纸笔。

"我得列个清单。"他说,"要买的东西,要办的手续……"

他回来时,见我还在原地坐着,笑了笑:"怎么,高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