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火光,只有一瞬。
我蹲在江边的芦苇丛里,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码头上那盏灯。灯下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灰布长衫的是老赵。他的手臂被人反剪在身后,脸上有血,嘴被堵着。另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老赵跪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闷响隔着江面传过来,像一声钝雷。
他们要杀他。我知道。
但我还是盯着,等着。因为老赵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被按住,会用最后的办法给我信号。他袖口里藏着一个打火机,铜壳的,用了很多年。他会把它踩碎。
火苗一闪。我看见火光从老赵脚下窜出来,被他身后那人踩灭了。但那一闪,够了。
他从江对岸告诉我:内部有鬼,立即撤离。
三天前,我收到老赵的消息:“情报到手,明晚码头接应。”他说的情报,是潜伏在我们内部三年的“钉子”名单。那个人代号“剪刀”,经手的每一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死了七个同志。我们查了两年,只查到“剪刀”在高层,身边有人,却不知道是谁。老赵用了四个月,终于拿到名单。
他说,拿到就撤,再也不回来。我信了。但现在他跪在码头上,对面的人正从他怀里搜出什么东西。那是我给他的假身份,上海的商人,专做布匹生意。照片上的人不像他,但他会学宁波话,学得像。搜出来就完了。
我想走。腿蹲麻了,脚底发僵,可我不能动。老赵还在看这边。
我看见那个搜身的人举起手。灯下映出一张脸,我认识。是我们情报站的副站长,姓孙。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铜壳,磨得发亮,老赵用了十几年的那个。
“就这个?”孙副站长的声音隔着江飘过来,听不太清。
老赵没说话。孙副站长把打火机举到灯下看了看,扔在地上。老赵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猛地往地上一滚,用胸口压住那个打火机。“咔嚓”一声,很脆。然后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看着我这边。
火光只亮了几秒就被踩灭了。但那几秒里,我看见他的嘴在动。他说的是:“走。”
不是“救”。是“走”。
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望远镜的镜片被我的呼吸蒙上一层白雾。等我擦干净再看,码头已经暗了。灯灭了,人也没了。只有江风呼呼地吹,吹散那点火光最后的一点余温。
后来我撤走了。出城的时候,关卡查得很严,但我的证件是真的——老赵提前办好的。他什么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走不了。
三个月后,我接到上级通知:“剪刀”已被清除。名单上的七个人,全部落网。那天夜里,我独自坐在江边,抽了一包烟。老赵喜欢抽“大前门”,我买了一包,拆开,一根一根点着,插在泥里。风很大,烟头红得像他踩碎打火机时那一闪的火光。
这辈子,我忘不了那点火。也忘不了他最后那个字:“走。”
【如果你是那个潜伏者,你会撤离还是冲过去?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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