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坐落着一个不起眼的村落,名叫石洼村。村里有户姓赵的富户,男主人赵启元,年方二十五,家底殷实,靠着开杂货铺、置田产发家,性子却有些虚荣,一心想娶个貌若天仙的媳妇。

赵启元父母早亡,独自执掌家业,平日里出手阔绰,在村里颇有威望,只是年过二十五仍未成婚,引得多方说亲,却都被他以“容貌不佳”拒之门外,一心盼着能寻得一位绝世佳人。

这年秋日,赵启元去邻村收租,路过一片荒坡时,遇见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独自坐在路边,眉眼如画,肌肤白皙,身姿窈窕,模样美得不像凡人,看得他心神荡漾。

他连忙上前,拱手问道:“姑娘一人在此,莫非是遇到了难处?”女子缓缓抬头,声音轻柔如流水:“公子有礼,小女途经此地,不慎迷路,又身无分文,正不知如何是好。”

赵启元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姑娘不必慌张,若不嫌弃,可先随我回村,暂且安身,待日后寻得归途,再做打算。”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头应下,自称姓苏名婉清。

苏婉清住进赵家后,举止端庄,温婉贤淑,不仅模样出众,还做得一手好针线,把赵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村里的人见了,都称赞赵启元好福气,娶了个神仙般的媳妇。

赵启元更是对苏婉清疼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日给她买绫罗绸缎、珠钗首饰,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全然沉浸在美人在侧的欢喜中。

邻里有老人私下劝他:“启元,这姑娘来历不明,模样又太过出众,你可得多留个心眼,莫要被表象迷惑了。”赵启元却不以为然,只当是旁人嫉妒,全然不听劝告。

成婚那日,赵家张灯结彩,宴请全村乡亲,苏婉清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美得惊心动魄,引得众人频频侧目,赵启元更是满面春风,觉得自己终于圆了心愿。

婚宴散后,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赵启元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踉跄地走进新房,想看看自己的美媳妇,却见苏婉清正坐在床边,背对着他,长发垂落。

“婉清,我回来了。”赵启元笑着走上前,伸手想抚摸她的长发,苏婉清却忽然转过身来,赵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月光下,苏婉清的脖颈以上,空荡荡的,没有眉眼,没有口鼻,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丝毫人脸的痕迹,唯有长发垂在肩头,看得赵启元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却被苏婉清一把拉住衣袖,那双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公子,何必如此惊慌?”苏婉清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清冷,“你当初一心只想娶个美貌媳妇,从未问过我的来历,如今见我这般模样,便怕了?”

赵启元缓过神来,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没有脸?你是不是妖邪?”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的手。

苏婉清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平淡:“我并非妖邪,只是个无脸之人。前世,我也是一位女子,因容貌丑陋,被人百般欺凌,最终含恨而终,怨气难消,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赵启元听得心头一震,恐惧之余,又多了几分疑惑:“那……那你为何要嫁给我?为何要骗我?”他蜷缩在墙角,眼神依旧惊恐,不敢再看苏婉清一眼。

“我并非有意骗你,”苏婉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只是想找一个不看重容貌、真心待我的人,可你当初见我貌美,便一心要娶我,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也从未真心了解过我。”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一心追求美貌,虚荣自私,前世的你,也曾欺凌过容貌丑陋的女子,如今我这般模样,便是对你的警示,也是你应得的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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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元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起自己年轻时,确实曾嘲笑过村里容貌丑陋的孤女,还带头欺凌过她,如今想来,心中满是愧疚和悔恨,恐惧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我……我知道错了,”赵启元低着头,声音沙哑,“当年是我糊涂,不该以貌取人,不该欺凌他人,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婉清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许:“知错能改,尚有一线余地。我不会害你,只求你日后能改掉虚荣自私的性子,不再以貌取人,多做善事,弥补前世的过错。”

赵启元连忙点头,连连应道:“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以后我再也不看重容貌,多帮衬邻里,接济贫苦,绝不辜负你的教诲。”

话音刚落,屋内的月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苏婉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眉眼,虽不算出众,却十分温婉,再也不是之前光秃秃的模样,赵启元见状,心中一喜。

“只要你坚守本心,积德行善,我便能慢慢恢复容貌,”苏婉清说道,“我们夫妻二人,好好过日子,莫要再重蹈前世的覆辙。”赵启元连忙点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