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打到这个地步,波斯那边也急眼了,前两天扬言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让全球原油断供。这两天他们又放了个大招,公开在议会上通过决议,打算对霍尔木兹海峡收费了!

这就有点让人迷糊了,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国际海峡,真的能圈起来收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能收费的海峡,恐怕就不止霍尔木兹海峡这一道了。

马六甲海峡首当其冲,周围几个国家肯定要想办法如法炮制,否则不收费就等于亏钱有没有?还有土耳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如果霍尔木兹海峡都能收费,那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更有理由收费了,毕竟这条海峡两岸,可全都是土耳其的地盘,这相当于他们的内部海峡。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土耳其从来没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收过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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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勒公约》可不是废纸

博斯普鲁斯海峡,位于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连接黑海和马尔马拉海,是黑海通往地中海的唯一水道。这条海峡有多重要?说白了,就是黑海沿岸国家的“生命线”。

黑海沿岸有六个国家:土耳其、保加利亚、罗马尼亚、乌克兰、俄罗斯、格鲁吉亚。这些国家要出海,只能走博斯普鲁斯海峡,没有第二条路。

俄罗斯黑海舰队要进地中海,乌克兰的粮食要出口,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的货物要运往世界各地,都得从这道海峡经过。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有33公里,可博斯普鲁斯海峡有多窄?最窄处只有700米左右。什么概念?站在海峡一边,能清楚看到对岸的房屋和车辆。这么窄的水道,土耳其要想控制,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它穿城而过,伊斯坦布尔这座城市就被海峡分成欧洲和亚洲两部分。土耳其是地跨欧亚两大洲的国家,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是它的内河。

土耳其之所以一直没有收费,说白了就是“有约在先”。这个“约”,就是 1936 年签署的《蒙特勒公约》。很难想象一份公约,可以限制一个国家90年时间,这要换作是大鹅,说不定第二天就给你撕了。毕竟不利于自己的条约,说撕就撕是人家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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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份公约是咋来的呢?这得从一战时期说起。

一战前,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两道海峡合称“土耳其海峡”)归奥斯曼帝国管,当时的规定是:战时关闭,平时限制通行。这规定对沙俄很不利,因为沙俄的黑海舰队出不去,贸易也受影响。

一战后,奥斯曼帝国解体,土耳其共和国建立。新生的土耳其国力孱弱,列强又想染指土耳其海峡。最终在1936年,各国在瑞士蒙特勒坐下来开了个会,共同签署了《蒙特勒公约》,对土耳其海峡的通行做出了详细规定:

  • 第一,和平时期,各国商船自由通行,不受限制,也不得收费。也就是说,商船过海峡,土耳其不能拦着,更不能收钱。土耳其只能提供服务换钱,比如引航、导航等。
  • 第二,针对军舰也有相关规定,和平时期黑海沿岸国家的军舰可以自由通过,非沿岸国家的军舰有限制。这条对苏联以及俄罗斯来说,那就太重要了,因为他们的黑海舰队想要进出地中海,土耳其无权阻止。
  • 第三,战争时期,土耳其有权关闭海峡,禁止所有外国军舰通过。这一条款算是给了土耳其一个安全阀,万一哪天打起仗来,土耳其可以把海峡关了,确保自身安全。

《蒙特勒公约》是国际条约,土耳其签了字,原则上就得遵守。如果土耳其单方面收费或限制通行,等于违约,自然会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甚至是制裁。他们还没有牛到可以不顾国际制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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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俄罗斯也不可能允许土耳其收费

黑海舰队是苏联以及俄罗斯的四大舰队之一,也是俄罗斯在南方唯一的温水舰队。北方舰队在北极圈附近,冬天冻得半死;波罗的海舰队被北约包围,出不去;太平洋舰队离欧洲太远。只有黑海舰队,不仅拥有常年不冻港,也就是克里米亚的塞瓦斯托波尔港,而且还能进入地中海,执行中东、北非方向的军事任务。

黑海舰队要进入地中海,必须经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如果土耳其在这里收费或者限制通行,那么俄国的黑海舰队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窝在黑海里晒太阳了。

苏联时期,黑海舰队是苏联南下战略的核心。苏联要从地中海进入印度洋,要在中东、非洲扩大影响力,都离不开黑海舰队。所以苏联对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关注程度非常高。

冷战时期,苏联多次向土耳其施压,要求修改《蒙特勒公约》,让苏联军舰享有更多权利,甚至打算出兵驻扎在海峡两岸,以此确保苏联的利益得到保障。

土耳其被苏联这一套操作给整怕了,不仅选择加入了北约,而且还在北约的支持下,坚持继续执行《蒙特勒公约》。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黑海舰队,也继承了对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敏感。2014 年克里米亚危机后,俄罗斯和西方关系恶化,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战略意义更加凸显。俄罗斯自然也绝不允许土耳其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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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不收费,照样能把钱给挣了

博斯普鲁斯海峡每年通行的商船大约 4 万艘,如果每艘船收个几千美元过路费,一年也就几亿美元收入。这和苏伊士运河每年能挣上百亿美元,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毕竟黑海境内国家少,有钱的也不多。所以就算收费,其实他们也挣不到多少马内。

土耳其虽然是地区大国,但经济上高度依赖国际贸易,安全上也依赖北约。土耳其要是敢单方面收费,得罪的不只是俄罗斯,还有欧美国家、东大、日本等大国。一旦在国际上陷入孤立,那就划不来了。

而且土耳其这些年来长期在国际舞台上玩平衡术,既跟西方保持关系,又跟俄罗斯、中东国家做生意。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免费通行,某种程度上是土耳其中立形象的体现。你们看,海峡这么窄,我都一视同仁不收费,这还不够中立吗?

实际上土耳其自然有自己的战略主张,在叙利亚的突飞猛进,足见埃苏丹藏得有多深了。当然了,表面功夫要做到位。

虽然土耳其不能直接收费,但博斯普鲁斯海峡给土耳其带来的隐性收入,其实并不少。

博斯普鲁斯海峡两岸就是伊斯坦布尔,这座城市是土耳其最大的港口城市。每年数万艘商船经过海峡,很多会选择在伊斯坦布尔停靠、补给、转运。这给伊斯坦布尔带来了大量的港口服务收入、物流收入、贸易收入。

这就有点类似亚洲的新加坡的玩法了,他们在马六甲也不收费,但他们的服务业、金融业非常发达,这就导致大量船只主动愿意到这里停靠。新加坡的繁荣其实就源自于此。

除此以外,里海沿岸的石油,很多通过管道运到黑海沿岸,再通过油轮运往世界各地。博斯普鲁斯海峡是这些油轮的必经之路。虽然土耳其不收过路费,但可以提供石油中转、储存、加工等服务,这些服务照样能挣钱。

博斯普鲁斯海峡在国际法上是自由通行,但土耳其毕竟控制着海峡两岸。战争时期,土耳其有权关闭海峡;和平时期,土耳其也可以拖延或加快某些船只的通行。这种微操能力,就是土耳其的地缘政治筹码。土耳其可以用这个筹码,跟俄罗斯、西方、中东国家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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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不收费,是国际规则的胜利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愿意缝缝补补。其实时至今日,小到咱们身边,大到国际范畴,还是有很多数不清的不平事,但这并不妨碍大多数人、大多数国家,都在努力向前走,不断修正、改进并且遵守法律法规乃至国际公约,让人类世界更加井然有序。

说个题外话,那些动不动就说联合国没啥作用的人,纯粹就是网络喷子,因为他们根本不懂或者故意装作不知道联合国的作用。如今的国际秩序是二战后建立的秩序,建立这一秩序的标志就是联合国。

联合国不是什么国上之国,而是一个对话交流的平台。为啥联合国的一把手叫秘书长?就是服务各国在这里交流磋商的。

《蒙特勒公约》已经签了近 90 年,至今仍然有效。虽然国际局势风云变幻,但海峡的通行规则一直没变。这对所有国家都是好事,毕竟这是合作共赢的体现,而不是为了满足某一方的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