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绛先生说:"人间不会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杂着烦恼和忧虑。"

这句话,我在那天下午的农家院里,算是真正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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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的那天,媒人领着我进门,她正坐在院子里剥玉米。东北的四月,天还透着凉意,她搓了搓冻红的手,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院子不大,几间砖房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得厉害。屋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一台老电视,几张旧桌椅,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她家这条件,比我家还不如。

我妈后来跟我说,她爸常年卧病在床,妈身体也不好,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全靠她打零工撑着。她出来相亲,也是想找个能帮衬一把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把我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你工资多少?"她问。

"打零工,一年下来两三万吧。"我尽量说得实在些。

"有没有车房?"

"房子是自家的,车……电瓶车算吗?"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接下来聊彩礼,我说家里能凑出一万。她听完,摆摆手:"不用那么多,意思一下就行。三千五千都行,实在没有,三百五百也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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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你不嫌少?"

她笑了笑,这次笑容里有了点温度:"过日子嘛,人在就行。钱多钱少,慢慢挣呗。"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感动。这样的要求,在这样的年代,简直像是从旧社会走出来的女人。她不图车,不图房,不图彩礼,只图一个人踏实肯干,能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可我却犹豫了。

整个过程中,她问得很少——只问我人怎么样,会不会偷懒,能不能一起扛事儿。我答得也很老实,没什么遮掩,也没什么技巧。我不是不会说话,只是觉得,婚姻这事儿,真诚比套路更重要。

可我心里却在盘算另一笔账。

她家这条件,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身体不好,弟弟还在读高中。娶了她,就意味着要背上这三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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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费、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是钱?我这电瓶车、农家院、三千块存款,撑得起这样一个家吗?

最后,我站起身,说再考虑考虑。她点点头,没说话,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失落。我知道,她懂我的意思。

出门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写的一句话:"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

可有时候,争取和奋斗,也需要底气。而我,没有这个底气。

我不是怪她。她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实在人——不图钱,不图利,只图一个人能一起过日子。可我却退缩了。

不是我嫌弃她穷,而是我清楚自己的斤两。我这个条件,娶个普通人家尚且吃力,更何况还要背上她家的重担?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身体不好,弟弟还在读高中……这些不是爱情能解决的,是真金白银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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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物质至上的时代,像她这样要求低的女人,已经很少见了。只是,像我这样普通的农村男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丰厚的收入,只有一双勤劳的手和一颗踏实的心,却连"一起过日子"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说,婚姻是两个人的结合,也是两个世界的碰撞。我和她之间,隔着的不是彩礼的差距,而是两种无奈的错位。她想要的是陪伴和理解,我考虑的却是负担和拖累。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现实太沉重罢了。

回家的路上,我骑着电瓶车,风吹在脸上,有点冷。路过村口的小卖部,听见几个大妈在议论刚才的相亲。"那姑娘要求低,咱这条件配得上。""小伙子人不错,就是顾虑多了点。"

我加快了车速,不想再听下去。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不嫌弃我穷、愿意和我一起吃苦的女人。也许有一天,我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好到有能力去承担另一个家庭的重量。但在此之前,我只能承认自己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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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绛先生还说:"人生最曼妙的风景,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我可能还做不到淡定从容,但至少,我不会因为一次无奈的退缩,就否定自己。会做饭、能干活、踏实肯干——这些品质,在有些人眼里不值钱,但在我心里,它们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爱情,至于婚姻,随缘吧。

如果有一天,有个人愿意骑着电瓶车后座,跟我一起看夕阳,那该多好。如果有一天,我有足够的底气,不再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