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文学创作,所有人物姓名、地点、情节均系虚构,不涉及任何真实人物或事件。故事以农村养父母与被遗弃儿童为背景,旨在探讨亲情、养育与人性,不代表对任何群体的评价或判断。文中涉及遗弃儿童相关情节,仅为故事背景设定,不构成对任何违法行为的美化或鼓励。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叫贺长顺,今年五十一岁,在县城边上种了半辈子地,后来摆了个早点摊,卖馒头和豆腐脑,一天挣不了几个钱,但够过。
十六年前的一个冬天,我在镇上集市边的土沟里,捡到一个用棉被裹着的女婴,脸上还带着胎记,哭声细得像猫叫。
我把她抱回家,老伴哭了一夜,最后说留下,取名贺拾春,意思是在冬天尽头捡来的,盼她往后的日子都是春天。
十六年,我和老伴供她上学,看她从爬到走,从哑到能说会道,供她读到高中。
可去年秋天,一辆白色SUV停在我家门口,下来一对穿着体面的夫妻,开口就是:"孩子,我们是你亲生父母,我们来接你回家。"
拾春愣了很久,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提起行李,头也不回上了车。
我站在院子里,风吹得很凉,手里还攥着刚摘的一把葱。
我不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等到答案。
直到半年后,那个快递到了。
01
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得先从我老伴周秀梅说起。
周秀梅这个人,脾气比我大,嗓门比我大,但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年轻的时候生过一个儿子,三岁那年发高烧,没抢救过来,从那以后她落下了一个毛病,见不得小孩子哭,一听见哭声,手就发抖,眼睛就红。
我们两个在村里算是老实本分的人,没什么积蓄,靠着几亩薄地和后来的早点摊过活。村里人背后叫我们"没后的人",这话刺耳,但我不怪他们,那年头农村就是这样,没个孩子传后,总归是让人说闲话的。
捡到拾春那年是2008年的腊月,天冷得邪门,地都冻裂了缝。
那天我去镇上收摊,路过集市边上的土沟,听见一点动静,以为是野猫,蹲下去一看,是个纸箱,箱子外面盖着一块旧棉被,棉被里裹着个孩子,不知道丢在那里多久了,小脸冻得青紫,嘴唇都没有血色,只有两只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我。
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把她抱起来揣进怀里,往家跑。
跑到家门口,我就喊:"秀梅,秀梅,快烧水!"
周秀梅从厨房跑出来,看见我怀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问:"哪来的?"
我说:"沟里捡的,快,冻坏了。"
周秀梅接过去,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她把孩子贴在自己胸口,用棉衣裹住,嘴里说:"哎哟,这是哪个狠心的,哎哟,冻成这样了……"
那一夜,周秀梅抱着那个孩子坐在炕上,一整夜没睡,喂了糖水,又喂了米汤,天亮的时候,孩子的脸色才缓过来一点,哭出了声。
周秀梅听见哭声,反而笑了,眼泪哗哗地流,说:"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
我坐在炕边,问她:"秀梅,这孩子,咱们怎么办?"
周秀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办?养着呗,都抱回来了,还能再扔出去?"
我说:"咱们这条件……"
周秀梅打断我:"穷有穷的养法,当年咱儿子那么小,不也是我们一口一口喂大的。"
这句话,我没再接。
我们谁都没再提送孤儿院的事。
02
拾春这个名字,是周秀梅取的。
她说,在最冷的冬天捡来的,就叫拾春,拾回来一个春天,盼她这辈子暖和。
村里人知道这件事,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说我们傻,说捡来的孩子养不熟,早晚是别人的;有人说我们积德,说老天爷看着呢,以后有福报;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这种孩子来路不明,搞不好是有病才被扔的,小心养出个拖累来。
周秀梅当面不说什么,背后跟我说了一句话:"谁再说这种话,我跟谁没完。"
拾春长到两岁,聪明得出奇,话说得比同龄的孩子早,脑子转得快,周秀梅教她背唐诗,她听两遍就能背,把周秀梅高兴得逢人就说。
但拾春脸上那块胎记,是个绕不过去的事。
那块胎记长在左脸颊,深红色,椭圆形,大概一个硬币那么大,不算大,但也遮不住。她小时候不懂事,有一次在村里玩,邻居家的孩子指着她脸说:"你脸上有块烂肉。"
拾春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跑回家,扑到周秀梅怀里,问:"妈,我脸上是不是有烂肉?"
周秀梅把她抱紧,说:"哪有烂肉,那是记号,是老天爷给你打的记号,说明你是特别的孩子。"
拾春说:"特别是什么意思?"
周秀梅说:"就是说,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独一无二的。"
拾春想了想,说:"那他们为什么笑我?"
周秀梅说:"不懂事的人才笑,你不用管他们,记住了吗?"
拾春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再有人说她胎记,她就昂着头走开,不理人,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长大。
我看着这个孩子,有时候觉得她骨子里有一股倔劲,不服输,不低头,不知道这股劲是哪来的,但看着就让人踏实。
拾春上小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在班里前几名,老师说这孩子脑子好,可惜眼睛近视,配了眼镜之后,更是一副小书生的样子,周秀梅每次接她放学,都要在校门口多看她两眼,然后跟我说:"长顺,你说咱们拾春,以后是不是能考大学?"
我说:"考,肯定能考。"
周秀梅说:"考上了就好,考上了咱们这辈子没白忙活。"
03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过到拾春上初中,家里的经济开始吃紧。
那几年,周秀梅的腰病越来越重,不能久站,早点摊渐渐撑不下去,我一个人种地,还要照顾她,手头越来越紧。
拾春懂事,从来不乱花钱,同学买新手机,她不提;同学穿新衣服,她不吱声,但有一次,我在她书桌抽屉里,看见一个存钱罐,全是零钱,一毛两毛攒的,抽屉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给妈妈看腰的钱。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去,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周秀梅后来发现那个存钱罐,当天晚上饭桌上,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拾春碗里,说:"拾春,你那存钱罐妈妈看见了。"
拾春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说:"没多少钱,我就是……"
周秀梅说:"你这孩子,省这个钱干什么,好好念书比什么都强。"
拾春说:"我两样都要做。"
周秀梅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没再吱声。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但饭桌上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比以前更重了一点。
初二那年,拾春参加了镇上的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奖了一百块钱,她把那一百块钱原封不动拿回家,放在周秀梅手里,说:"妈,拿去贴补家用。"
周秀梅把钱攥在手里,没有收,重新塞回她手里,说:"自己留着,买点你想要的。"
拾春说:"我没有想要的。"
周秀梅说:"哪有人什么都不想要的?"
拾春低头想了一下,说:"那我想要爸爸妈妈身体好。"
周秀梅当时没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拾春,用围裙擦了擦眼睛,然后回头,笑着说:"行,那这钱你留着,回头等你爸买药的时候你替他去买,省得他又买错。"
我在旁边听着,假装在看电视,没吱声。
这个孩子,是我们两个捡来的,但她给的,比我们给她的,一点不少。
04
拾春上高中那年,周秀梅的腰病动了手术,前后花了两万多块,把家里的积蓄掏了个底儿朝天,还借了邻居老陈家五千块。
拾春知道这件事,那个学期她一分钱的零花钱都没要,中午在学校不买菜,就吃白饭加咸菜,班主任发现了,打电话来问我,说孩子是不是家里有困难,我说没事,孩子自己要这样的,老师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当晚就跟拾春说:"你这是做什么,身体要紧,该吃饭吃饭。"
拾春说:"我不饿。"
我说:"你不饿,你一个长身体的孩子,午饭光吃咸菜,你不饿?"
拾春沉默了一下,说:"爸,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我心里有数,你别管我,我撑得住。"
我当时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说了一句:"行,那你自己注意。"
那个学期,我每个周五骑车去学校接她回来,书包里偷偷塞一个煮鸡蛋或者一块卤猪蹄,用油纸包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递给她,说:"路上饿了吃。"
拾春每次接过去,看我一眼,不说话,但那个眼神我看得明白,她知道我知道她在节省,我也知道她知道我心疼她,两个人就这样,谁都不把那层纸捅破。
高一期末,拾春考了年级第三名,班主任打电话来,语气特别高兴,说这孩子是块料,让我们好好培养,以后重点大学没问题。
我把这话告诉周秀梅,周秀梅躺在床上,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腰还不能用力,听完就笑了,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能成。"
我说:"你早说她能成。"
周秀梅说:"我一直这么说,你记性不好。"
那天晚上,周秀梅让我把拾春的一张照片找出来,是她上小学一年级时候照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一个比她身子还大的书包,冲着镜头傻笑,脸上的胎记在笑容里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像是笑的一部分。
周秀梅把那张照片放在枕边,说:"长顺,你说,捡到她,是不是我们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
我说:"是。"
周秀梅说:"那就够了。"
05
让我没有想到的事,发生在拾春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
那天是八月中旬,天热,我在院子里摘菜,周秀梅在屋里歇着,拾春在她房间里复习,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下午三点多,村口来了一辆白色SUV,在我家门口停下来。
我抬起头,看见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女的和他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看起来是有钱人家的打扮,跟我们这个院子格格不入。
那女人下车,眼睛就往院子里找,看见我,走上来,声音里带着颤:"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贺拾春的孩子?"
我放下手里的菜,打量她一眼,问:"你们找她做什么?"
那男人走上来,说话客气,但听得出来是那种见过场面的客气,不是真的客气,说:"我们是拾春的亲生父母,十六年前,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
我没等他说完,转身就朝屋里喊:"拾春,出来一下。"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快就喊她出来,也许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也许是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该瞒着她,也许只是手脚比脑子快。
拾春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见院子里的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
那女人看见拾春,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她盯着拾春脸上的胎记,嘴唇抖着,说:"是她,是她,就是这块胎记,就是这块胎记……"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说:"孩子,我是你妈妈,亲生的妈妈,我们找你找了好多年了……"
拾春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说不清楚,不是高兴,不是哭,就是那种一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攥着那把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走过去还是站着。
那男人这时候开口,语气依然客气,但话说得很直接:"贺师傅,感谢您这十六年对拾春的养育,我们永远记得您的恩情,以后在物质上,我们一定不会亏待您。"
这句话,说得我浑身一凉。
"物质上不亏待",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用钱来换这十六年?
我看了那男人一眼,没说话。
拾春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平,问那女人:"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女人说:"我们托人查了好久,查到了当年的记录,又顺着线索找来,孩子,我们对不起你,当年是我们的错,但我们真的一直在找你……"
拾春打断她,问:"当年为什么扔了我?"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那女人和那男人对视了一眼,那男人清了清嗓子,说:"当年家里遇到了很大的变故,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件事……我们回去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拾春没有说话,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屋里方向。
周秀梅从屋里出来了,拄着门框站在那里,看清楚状况,脸色一下子变了,但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拾春看了我,又看了周秀梅,再看了那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是她的一些东西。
那女人看见,高兴地往前走了一步。
拾春走到周秀梅面前,低下头,叫了一声:"妈。"
就一个字,但周秀梅的嘴唇颤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舍不得用力。
拾春拎起那个袋子,走出院门。
走到院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不过两三秒,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那辆白色SUV,上了车,再没有回头。
那辆车发动,开出了村口,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把葱,风从田边吹过来,带着秋天的气息。
周秀梅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06
拾春走了之后,家里安静得像是突然少了一堵墙。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是拾春小时候跟我一起种的,那天正好红了几颗,挂在枝上,没有人摘。
周秀梅头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我问她,她说不饿,我知道她不是不饿,是那种安静把人的胃口都压住了。
我把拾春的房间关上,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她走得急,很多东西没带,桌上还放着她的几本复习资料,书签还夹在里面,桌角有一个她自己叠的纸青蛙,是前几年无聊的时候叠着玩的,一直没扔。
我有时候推开门,看一眼,然后把门关上。
村里人知道了这件事,来问的,来看热闹的,都有。老陈家的媳妇来,说:"长顺哥,这事你可想开点,捡来的孩子嘛,迟早是要走的,你们养了这十六年,也够本了。"
我看了她一眼,说:"够本,你这话说的。"
她大概是意识到说错了,讪讪地走了。
周秀梅后来跟我说:"长顺,我不怪拾春,她走是对的,那是她亲生的,血脉在那里,她去认一认,没有错。"
我说:"我也没怪她。"
周秀梅说:"那你整天板着脸做什么?"
我说:"我就这张脸。"
周秀梅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就是希望她过得好。"
我说:"会好的。"
周秀梅说:"她亲生父母有钱,吃穿不愁,比跟着我们强。"
这句话,我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没有接,只是点了点头。
拾春走后没几天,那男人打来一个电话,说已经给拾春在城里的重点高中办好了转学手续,说让我们放心,孩子的学业耽误不了。
我说:"好,谢谢。"
挂了电话,我跟周秀梅说了这件事,周秀梅点了点头,说:"念书要紧,这样好。"
但我们两个都没再多说什么。
拾春走了将近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主动联系她,周秀梅也没有,我们两个都不想给她添麻烦,她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也不好问。
但有几次,我们吃饭,周秀梅会盛出三碗饭,放好三双筷子,坐下来之后才发现,又多盛了一碗,然后默默把那碗端回去,什么都不说。
又过了两个月,拾春发来一条短信,就一句话:"爸,妈,我很好,你们保重。"
周秀梅看见,把手机递给我,说:"你看。"
我看了,把手机还给她,说:"好,挺好的。"
周秀梅说:"要不要回?"
我说:"回,说我们也好。"
周秀梅回了:好,我们也好,吃饱穿暖,别挂念。
然后就没了,就这一来一往,之后又是沉默。
时间一天一天过,秋天过去,冬天来了,那棵石榴树的叶子掉光了,我把院子扫了一遍,把落叶堆在墙角,想着来年还会再长。
就在拾春离开整整半年之后的一个下午,邮递员骑着车来敲门,说有一个快递,让我签收。
我接过来,看见寄件人,手抖了一下。
是拾春。
我把快递拿进屋,周秀梅从里间出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问:"谁寄来的?"
我说:"拾春。"
周秀梅的脚步停了一下,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说:"开。"
我拆开快递的时候,手抖得不行,里面先是一封信,我认字慢,一个字一个字念下去,念到一半,眼泪就下来了。
但信的最后一段,我念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段话,不是我预想的任何一种结局。
它让我突然明白,拾春离开那天,走到院门口回头看我的那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那个眼神背后藏着的事,是她在那辆车上的半年里,一个人扛下来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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