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走了六个年头,我也七十五了。周围人看我孤身一人,总带着三分怜悯七分劝,又是让我找老伴,又是让我去儿女家。他们哪知道,我这心里头啊,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凄凉,分明是熬出了头,享上了“清福”。

想当年,两口子过日子那是“勺子哪能不碰锅沿”。他爱咸我爱淡,他晚睡我早起,大半辈子都在互相迁就,心累得慌。如今好了,家里就我这尊“大佛”。我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吃面条绝不煮稀饭,屋里东西怎么顺眼怎么摆,不用看谁脸色,不用管谁闲事。这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滋味,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真是掉进了蜜罐里,舒坦!

儿女孝顺要接我去住,我一口回绝。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去了儿女家,那是寄人篱下,说话做事都得掂量着,哪有在自己家穿旧衣、光脚丫来得自在?至于再找老伴,更是瞎折腾。一把年纪重组家庭,那是“两心隔着肚皮”,还得磨合习惯、算计财产,再惹一地鸡毛。我这手里有退休金,名下有房子,身子骨硬朗,不伸手要钱,不麻烦儿女,何苦再去伺候人,找不痛快?

其实哪怕逢年过节,屋里静了点,我也乐意。守着那份清净,比守着个合不来的人强百倍。人老了,怕的不是没人说话,是心里憋屈。前半生为了老伴儿女活,那是责任;后半生能清清静静为自己活,那才叫福气。孤独是给外人看的,自在是留自己受用的,这晚年的日子,心宽、身安、无债,就是最好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