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医药实控人米在齐、米恩华、杨小玲正在筹划股份转让,可能导致控制权变更,公司股票自3月31日起停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百花医药的故事,始于1959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一家饭店——“百花村饭店”。37年后,这家以服务兵团为主的餐饮品牌,成为新疆第一家登陆上交所的上市公司,被誉为“兵团第一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然而,上市并未让这家企业走上坦途。近30年间,百花医药经历了从百货零售到煤炭化工、再到医药研发的多次主业变更,却始终未能走出“并购-暴雷-易主”的怪圈。

2019年,新疆华凌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凌工贸”)通过股权受让成为新任控股股东,新疆富豪米恩华、杨小玲夫妇成为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

如今,米恩华家族入主不过六年,却已两次筹划退出。

而就在2025年4月,华凌工贸的核心股权已悄然发生变更——新疆商物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新疆商贸物流集团全资子公司,实控人为新疆自治区国资委)持有华凌工贸51%股权。

米恩华家族此时急于剥离百花医药这一资产,逻辑不言自明。

01

业绩低迷,易主国资

2019年4月,华凌工贸通过股权受让成为百花医药新任控股股东,米恩华、杨小玲夫妇成为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

米恩华是新疆“华凌系”创始人,旗下坐拥地产开发、商品市场、畜牧产业等庞大资产,常年位居新疆富豪榜前列。

2025年胡润全球富豪榜显示,米恩华以290亿元身家上榜,排在第918位。

然而,入主百花医药并未给米恩华家族带来预期中的回报。

财务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4年,百花医药归属净利润分别为3438.47万元、-3.2亿元、5982.71万元、-3476.47万元、1297.23万元、4147.9万元,业绩起伏不定。

2025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3.88亿元,同比增长0.66%,归属净利润4068.79万元,同比下降1.91%。

更令外界关注的是,2025年百花医药医药研发板块毛利率下降至47.1%,同比下降10.46个百分点。公司在年报中解释称,主要受市场竞争加剧影响。

在资本运作上,米恩华家族也屡屡碰壁。2021年5月,百花医药曾筹划向华凌国际医药定向增发3.39亿元,但由于涉及关联交易,定增屡遭监管问询,拖延三年后于2024年6月终止。此举被外界视为米恩华家族“输血”失败的关键。

值得关注的是,就在2025年4月,华凌工贸的股权结构已发生重大变化。

天眼查数据显示,新疆商物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51%的持股比例成为华凌工贸控股股东,该公司由新疆商贸物流(集团)有限公司100%持股,向上可穿透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这意味着,米恩华家族起家的华凌系核心资产已转为国资控股。在此背景下,剥离百花医药这一业绩不稳、治理复杂的上市公司资产,成为米恩华家族的理性选择。

经济学家、新金融专家余丰慧在接受采访时分析认为,实际控制人执着于离场的原因可以从几个方面分析:一方面,可能与个人或家族的资金需求有关。

另一方面,如果原实际控制人对行业前景持保守态度,认为现有业务难以维持长期增长,也可能会选择退出。

02

三次转型,三次跌倒

百花医药的困境,远不止于米恩华家族的六年治理。回望其近30年发展史,更像是一本写满“并购-暴雷-易主”循环的错题本。

2002年,公司曾收购广州新拓公司51%股份,试图向科技转型,但未改变业绩长期低迷的局面。

真正第一次“救火式”转型发生在2006年,公司通过股权分置改革,向百花村置入鸿基焦化、豫新煤业等煤炭资产,摇身一变成为“三矿一厂”的能源企业。

然而,2012年行业寒冬来临,百花村再度陷入连年亏损,2016年3月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ST。

2016年,百花村置出亏损煤炭资产,以19.45亿元的价格收购南京华威医药100%股权,正式更名“百花医药”,切入医药研发外包(CRO)赛道。

这笔被寄予厚望的并购,却成为8年噩梦的开端。

彼时,华威医药净资产账面价值仅1.69亿元,采用收益法评估后竟高达19.46亿元,评估增值率高达1049.28%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若采用资产基础法,估值仅为1.98亿元。在战略投资者背书下,百花村选择了收益法估值,并引入业绩对赌条款。

华威医药原实控人张孝清承诺,2016-2018年扣非净利分别不低于1亿元、1.23亿元、1.47亿元,三年累计不低于3.7亿元。

作为对价,张孝清获得占百花村总股本20.52%的股份与1.35亿元现金,一举成为上市公司第二大股东。

然而,对赌接连失利。2016年业绩承诺达成率88.38%,2017年达成率更是仅有50.69%。

更致命的是,经审计机构发现,华威医药涉嫌关联交易虚增收入,对2017年营业收入从6235万元调减至5130万元。

2017-2018年,公司累计计提商誉减值15.31亿元,2019年4月戴帽“ST百花”。

更令事态激化的是,张孝清与上市公司彻底决裂,公开质疑审计机构“丧失独立性”,拒绝履行业绩补偿义务。

2018年7月,张孝清因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被立案调查。

2020年4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终裁,张孝清需向百花医药补偿2525.2万股,并承担以3.1亿元为基数、年利率24%的违约金。

然而,胜利是惨痛的。截至2024年,由于张孝清股份多次司法冻结,补偿款收回遥遥无期。

2025年10月,百花医药不得不使用资本公积金19.1亿元弥补亏损。

03

谁来接盘?三题待解

潜在接盘方猜想:地方国资或产业资本?

目前,百花医药公告中尚未披露具体的交易对手方信息,这为市场留下了广泛的想象空间。在二级市场上,近五个交易日,百花医药股价持续上涨。

东方财富数据显示,3月24日—30日,百花医药区间累计涨幅达到19.62%,大盘累计涨幅为2.88%,跑赢大盘。截至停牌前,百花医药报10.18元/股,总市值为39.15亿元。

全联并购公会信用管理委员会专家安光勇分析认为,控制权变更可以推动企业重新定位和调整经营战略,以更好地发挥市场功能,提高市场效率。

此外,新的实控人可能带来不同的投资理念和决策风格,影响企业对投资的选择和管理。

有业内人士猜测,本次控制权转让的潜在买方,可能是某地方国资或医药产业资本。毕竟,百花医药作为A股CRO赛道为数不多的上市平台,对于寻求产业整合的资本而言仍具一定壳价值。

新主面临的三道必答题

不论新主是谁,摆在面前的都是三道必须破解的难题

第一,清理历史旧账。张孝清的业绩补偿追讨问题仍悬而未决,尽管仲裁裁决已下,但执行难、补偿款收回遥遥无期。

第二,调整业务结构。2025年年报显示,公司医药研发板块毛利率已下滑至47.1%,从仿制药CRO向创新药服务转型,考验着新管理层的战略眼光。

第三,解决治理僵局。米恩华家族入主5年间,百花医药总经理长期空缺,前任总经理张孝清离职后,该职位始终由华威医药董事长黄辉与礼华生物董事长夏燕轮值,未有确定人选。

百花医药在2025年年报中曾表示,2026年将把握CRO行业“政策、市场、技术”三轮驱动的新周期机遇,坚持内生增长为主基调,锚定市场规模增速不低于10%的年度目标。

然而,随着米恩华家族决意退出,这一战略蓝图将交由新主来描绘。

站在2026年的门槛上回望,百花医药的“并购-暴雷-易主”循环已持续近二十年。这一次,无论是地方国资还是产业资本入主,能否彻底跳出这一历史轮回,市场正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