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每届美国总统,人人都说要专心对付中国,结果个个一上台就陷进了中东?
本轮美以伊战争打到现在,已经有足足一个月了,而且至今没见消停。按照原定计划,特朗普本应在4月初飞往北京参加中美高层峰会,并致力于解决双方在贸易、国防和外交领域的深层分歧。这场被特朗普高调渲染了数周的关键会晤,最终还是被宣布推迟了。白宫方面给出的理由很直接:特朗普需要留在华盛顿,处理与以色列共同发起的对伊战争。
伴随外交行程改变的,是实质性的军事资源转移。数千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正搭乘军舰,从日本和加州分头赶往波斯湾;原本部署在韩国及亚太其他地区的防空系统,也正被紧急拆解运往中东。美国在过去十几年里反复重申的“转向亚洲”战略,在真实的战争需求面前,再次显得遥不可及。
这是一个极具讽刺意味,却又不断重复的战略怪圈:连续几任美国总统在上任之初,都信誓旦旦地承诺要从伊拉克和阿富汗那些代价高昂的“永远的战争”中吸取教训,将核心资源集中用于应对崛起中的中国。但最终,每一位美国总统都会被世界其他地方,尤其是中东地区的危机重新拉回相似的泥潭。
从历史的纵断面来看,美国试图将战略重心从大中东地区向印太地区转移的努力,已经持续了15年,且每一次都以被动回防告终。2011年,奥巴马政府高调宣布“重返亚太”,试图从“9·11”之后的反恐战争中抽身。这一战略随即被中东的连环危机打断:美国介入利比亚战争,随后面临极端组织ISIS的迅速崛起,不得不重新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开展军事行动。
到了特朗普的第一任期,美国正式在《国家安全战略》中将“大国竞争”列为首要任务。但其实际行动依然深陷中东,包括单方面退出伊朗核协议,以及下令刺杀伊朗高级将领苏莱曼尼,导致美伊在中东的军事对峙长期牵制着美军的精力和资源。
拜登政府上台后,一度展现出了更为决绝的“抽身”姿态。2021年,美军甚至以一种近乎溃败的方式从阿富汗仓促撤军,其核心逻辑正是为了“集中精力应对中国在印太地区的挑战”。但历史的剧本并未按计划展开。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牵制了美国大量的政治精力与军工产能;随后加沙战争的爆发,更是直接将美国的航母战斗群重新拉回了地中海和红海。
如今,时间来到2026年。面对2月28日爆发的对伊袭击计划以及随后的全面战事,特朗普政府再次做出了与前几任总统如出一辙的选择:暂停亚太的战略部署,优先应对中东危机。
为什么美国总统的“对华专注”总是难以维持?这背后隐藏着三个层次的客观现实。一是“急性威胁”与“慢性挑战”之间的优先级悖论;二是美国军工产能与资源配置的零和极限;三是地缘政治中的多极化阻击。
在华盛顿的战略认知中,中国拥有全球增长最快的军事力量和第二大经济体,是唯一具备全面重塑国际秩序潜力的“系统性竞争对手”。这是一个长期的、结构性的挑战。中东的危机往往是突发性、爆炸性且极其致命的。
中国在全球经济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中美之间存在着深度的相互依赖。这意味着与中国的博弈是一场需要极高战略定力和耐心的持久战,全面脱钩的成本极高,无法通过一场快速的军事行动取得所谓的“决定性胜利”。相反,中东地区的冲突往往伴随着石油通道的阻断和盟友的生存危机。在政治决策的逻辑中,紧迫的地区冲突总是会优先挤占那些重要但非紧急的长期战略规划。
冷战时期,美国能够同时在欧洲和亚洲维持多条战线。但在今天,经过多年的产业空心化,美国的国防工业基础已经显现出疲态。弹药储备有限、造船能力下降、军工供应链脆弱,使得美军在物理层面上无法同时支撑两场以上的高强度区域冲突。美国的战略资源调配问题是一个零和游戏。无论美国如何强调如何对华威慑,在核心军备的调配上,中东依然是其最大的资源黑洞。
美国目前面对的不是冷战时期美苏之间那种清晰的两极对立。俄罗斯、伊朗等国家在客观上形成了对美国全球霸权的牵制。这种复杂的非对称博弈使得美国无法干净利落地划分优先级的界限。只要中东存在权力真空或冲突引爆点,美国就不可避免地会被卷入,从而被迫进行自我消耗。
历史的经验表明,大国在面对多线压力时,虽然能够依靠体量勉强维持一段时期的强制推进,但最终的战略竞争,往往青睐于那个能够避免将力量分散在次要方向、专注应对最强竞争对手的一方。
从奥巴马到拜登,再到如今的特朗普,美国高层或许在主观上清醒地认识到了印太地区的重要性和中国崛起的体量。但在客观的运行逻辑中,美国依然陷入了一种高度的反应性之中,缺乏严守战略纪律的能力。只要美国无法在结构上摆脱中东的地缘政治纠缠,无法解决自身军工产能的瓶颈,那么其所谓的“全力对华竞争”,就注定只能是一个不断被打断的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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