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是怕冷,想让为夫给你暖手?
不是不是!
我从他怀里抽回手,从丫鬟手里抢过手炉,塞给他。
夫君公务繁忙,甚是辛苦,就不必往我这里跑了。这手炉用的是精炭,耐烧,能烧一整夜不灭。你在书房,用得上。
王凌川抱着手炉,脸色明暗不定。
夫人是想……让我在书房待一整夜?
我猛点头:书房里有床,你今晚就宿在那里吧。
王凌川仿佛不信,直勾勾地盯着我问:当真?
真真真!快去吧。
我猛地合上房门,将他隔在门外。
叹了口长气。
或许以前我缠得他太狠,在他眼里我跟个欲求不满的妖怪似的。
我要放过他,他竟还不信了。
唉——
明天还得回趟娘家,问问我哥最近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提早避开,免得遭难。
3
我哥在花园水榭中看书。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猛地抽出他手里的书本。
咦?
书页干净,只有工整的批注。
竟真是正经书。
不是春宫话本那类玩意儿。
哥,你真的在看圣贤书?
萧玉恒狠狠瞪我。
我讪笑着把书塞回去。
嘿嘿嘿,对不住对不住。
他瞪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这性子,其实……跟赵璞那小子更配些。
赵璞是武将世家出身,是陛下钦点的武状元。
他心仪我已久。
我刚及笄,他便急巴巴地来提亲。
可惜,我听多了才子佳人的故事,嫌武夫粗鲁,一心要找个清逸书生,便拒了他。
这事当时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
满城都在看他的笑话。
我撇撇嘴:哥,你知道我从小不喜武夫,又脏又臭,哪有清清爽爽的书生好?
王凌川不仅清爽,还香。
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味儿。
萧玉恒眼中神色复杂:妹呀,你可知,前世你死后,赵璞那家伙趴在你坟头上哭了三天三夜?他对你是真痴心。
我忙问:那王凌川呢?他可曾有一分伤心?
王凌川?谁知道呢?他在府里不出门,没人看见。
我哥沉痛地看着我:王凌川虽好,但你太在意他,心里系着他的一举一动,情绪难免受影响。不如找个把你放心尖上的,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么?
我拧起眉头,不太情愿:可是武夫太粗野,还臭……
萧玉恒没好气:那是你不知道!赵璞每次来咱家见你,都提前沐浴过,身上至少搓三遍胰子。
我迟疑:你的意思是,我该和王凌川和离,改嫁赵璞?
这是你的事儿,你自己拿主意。要我说,还是命要紧。你死了之后,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我看着……于心不忍。
说着说着,他眼圈又开始红。
无奈,我只好答应:行行行,要不你约赵璞来,我见见。
赵璞来得很快。
看见我时,脸色有一丝黯然。
我凑近他闻,身上果然有一股很浓的胰子味儿。
他红着脸退开。
玉环,听说你最近总回娘家,难道是……王凌川对你不好?他若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去揍他。
我悠悠叹了口长气:唉,他对我还不错,只是,我俩性格上有些不合,恐怕很难携手走完一生。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
我来接夫人回家。
王凌川。
来得真是时候。
4
我与王凌川同坐在马车里。
车轱辘声碾过石板路,格外清晰。
气氛有些尴尬。
王凌川默然许久,才开口。
夫人最近总回娘家,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盯着晃动的车帘:夫君多虑了,我只是……想家。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被我躲开。
他怔住。
嘴唇微张,正要说什么,马车停了。
府门口,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姑娘,正靠在大石狮子上打盹。
脚边放着半筐鸡蛋。
听到动静,她揉了揉眼,提上鸡蛋筐,兴冲冲奔过来。
表哥!你咋才回?我等你好久了。
王凌川吃了一惊:秀儿?你怎么进京了?
今年天旱,收成不好,娘让我进京找活儿干,投奔你呀。
我心头一跳。
原来,这就是王凌川的表妹。
前世,我就是因她和王凌川多说了几句话,嫉妒而死。
王凌川眉头微蹙。
他下意识看我一眼,语气有些急:你表嫂怕闹腾,你住家里不方便,我让人在外头赁个院子给你住。
夫君,我出声打断,不妨事,既然是自家表妹,该在家里住。
王凌川愕然看着我,似乎有些慌乱,头一次和我唱反调。
不行,这丫头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举止粗鄙,我怕她冲撞了夫人。还是……
秀儿听他这么说,叉起腰,不满地嚷起来。
表哥!你才当了几年官,就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没科考前,你自己还不是个乡下人?
王凌川被她噎住。
俊美的脸上一阵青白。
秀儿虽是个乡下丫头,性子却直爽可爱。
若是王凌川真是对她有意……
我不如成全他们。
好了,先进府吧。
我主动拉起秀儿的手,转身往府里走。
平日你表哥上衙,我一个人也闷,你来了正好说说话。
王凌川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快步跟上,仍试图劝阻:夫人,秀儿她口无遮拦……我怕她乱说话惹你不快……
我让王凌川去厨房看看菜,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进了花厅,落了座。
秀儿一边吃点心,一边夸我。
表嫂,来之前,我以为你是个官家小姐,架子大,没想到,今天一见,你人还怪好嘞。
我笑着说:你只管当成自己家住着,不必见外。
你表哥身子柔弱,多一个人照顾,我更放心。
秀儿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啥?表哥身子弱?
她嘴巴一扁,竟哇地一声嚎啕起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