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别过来!再过来,我今晚就死在你面前!”
说话的是卢平,沈氏商行里最年轻、也曾被认为是最有天赋的大掌柜。此刻,他浑身湿透,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他的右手死死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已经压进了自己脖颈的皮肉里,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而在他脚下,散落着一地作废的契约和账本。
就在三天前,卢平为了在生丝生意上大赚一笔,瞒着商行,借了巨额的高利贷,企图垄断江南的生丝市场。他本以为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豪赌,只要囤积居奇,半个月内就能实现他梦寐以求的“财富自由”,从此自立门户,呼风唤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朝廷突然下令整顿丝绸贸易,开放海禁,海外的廉价生丝如潮水般涌入。短短三天,生丝价格暴跌九成。卢平不仅赔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巨债,甚至连累了沈氏商行的声誉。
长廊的尽头,沈万三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提着一盏防风灯笼,缓缓踱步而出。面对这生死一线的场面,这位富可敌国的老者脸上竟没有一丝惊慌。他静静地看着几近疯狂的卢平,只听见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急促的声响。
“你觉得,死就能把账平了?”沈万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清晰地落入卢平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爷,我错了!我太想赢了!我看着商行里那些资质平平的人,靠着熬年头一个个都富甲一方,我心里急啊!我自认聪明绝顶,凭什么不能一夜暴富?我只想走个捷径,早点让老婆孩子过上人上人的日子,我有错吗?可是现在,全完了……”卢平崩溃地大哭起来,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
沈万三轻叹了一声,将灯笼挂在屋檐下,缓缓走到走廊的太师椅上坐下。
“卢平啊卢平,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只看到了别人家财万贯的结果,却没看到别人挑灯夜战、如履薄冰的过程。你以为财富是靠赌出来的?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沈万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财不入急门,人要是急于求财,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赔上身家性命。你若真想实现你口中那所谓的财富自由,把刀放下,进来喝口热茶,我教你三点。只要你照做,我保你十年内,东山再起。”
卢平愣住了。在生与死、绝望与希望的边缘,沈万三那句“东山再起”犹如一根救命稻草。他无力地松开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他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半个时辰后,沈府的书房里燃起了安神香。卢平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对面的沈万三。
沈万三拨弄着茶盏里的浮叶,缓缓开了口:“你这次栽跟头,不在于眼光不准,也不在于运气不好,而在于一个‘急’字。你太渴望尽早证明自己,太渴望迅速拥有巨额财富,这种焦虑蒙蔽了你的心智,让你失去了判断风险的能力。想要在这世上安稳地赚钱,轻松地拥有财富,你必须把这第一点刻在骨子里——沉住气,深耕一寸,胜过广撒十网。”
卢平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赚钱就该去做什么?今天听说丝绸赚钱就去倒腾丝绸,明天听说盐铁利润大就去碰盐铁?”沈万三看着他,“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有一年,我看中了一批从西域来的香料,觉得奇货可居,便把所有的本钱都砸了进去。结果因为不懂香料的保存之法,又逢连月阴雨,香料全都发霉变质,我血本无归,差点饿死在街头。”
“那您后来是怎么发家的?”卢平忍不住问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