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3月制造业、服务业、建筑业PMI环比回升，但主要受春节后季节性因素影响。与历年同期相比，三大指数均为2023年以来最低；从业人员指数普遍回落，显示就业承压。标普数据亦表明亚洲多国制造业受成本上升拖累，经济回暖缺乏趋势性支撑。
一、与2月份对比，3月份制造业、服务业和建筑业采购经理人指数明显回升。
3月31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3月份采购经理人指数显示，3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从2月的49%回升1.4个百分点至50.4%，从开年头两个月的收缩区重返扩张区，很多媒体、分析师认为，春节后制造业开始回暖。
从企业规模看，大型企业PMI比上月回升0.1个百分点至51.6%，继续处于扩张区；中、小型企业PMI虽然分别比上月回升1.5个和4.5个百分点至49.0%和49.3%，但继续低于临界点，处于收缩区。
从关键性的订单、价格和从业人员分类指数看，
新订单指数比上月回升3.0个百分点至51.6%，创下2025年4月以来的最好水平，表明制造业市场需求景气水平明显改善。其中新出口订单指数比上月回升3.9个百分点至49.1%，虽然仍然处于收缩区，但创下2024年5月以来的最好水平。
受伊朗战争所推动的能源和部分大宗商品价格持续上涨等因素影响，主要原材料购进价格指数和出厂价格指数分别比上月回升9.1个和4.8个百分点至63.9%和55.4%。从行业看，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等行业价格指数均高于70.0%，可见制造业市场价格总体水平回升并非需求推动
从业人员指数比上月回升0.6个百分点至48.6%，表明制造业企业用工景气度虽有回升，但远不及订单回升幅度，且长期处于收缩区，这意味着企业的产能闲置现象依然严重。
3月，建筑业商务活动指数比2月回升1.1个百分点至49.3%，最近8个月有7个月处于收缩区，仅12月份例外。
其中建筑业新订单指数比上月回升1.3个百分点至43.5%，仍然处于深度收缩区，庞大的建筑业产能等米下锅现象较为严重；建筑业投入品价格指数比2月回升3.6个百分点至52.7%，但销售价格指数仅回升1.7个百分点至49.3%，这意味着建筑业成本显著增加但利润继续收缩。
真正能够衡量建筑业状况的建筑业从业人员指数，在新订单指数回升1.3个百分点和春节假期已过春运早已结束的背景下，比上月回落3.4个百分点至39.1%，处于深度衰退区。
3月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比上月回升0.5个百分点至50.2%，结束了连续4个月的收缩，重返扩张区。但很难因此认为服务业开始复苏，因为3月份服务业新订单指数比2月回落了0.4个百分点至45.3%，服务业从业人员指数比2月回落0.4个百分点至46.2%。
分行业看，以垄断性国企为主的铁路运输、电信广播电视及卫星传输服务、货币金融服务、保险等行业商务活动指数均位于55.0%以上较高景气区间；以竞争性民营企业为主的零售、住宿、餐饮、房地产等行业商务活动指数均低于临界点。
服务业PMI回升，主要由价格推动。3月服务业投入品价格指数比上月回升1.0个百分点至52.2%，服务业销售价格指数比上月回升1.0个百分点至50.0%。不过，结合分行业指数研判，服务业价格回升并非需求所致。
二、制造业海外订单显著回升，不一定是海外需求推动。
制造业新订单指数比上月回升3.0个百分点创下最近一年来的最好水平，这主要是出口订单指数回升推动的。3月新出口订单指数比上月回升3.9个百分点至49.1%，虽然仍然处于收缩区，但创下最近23个月来的最好水平。
一般而言，这样的数据可能意味着海外需求的增长，但如果结合贸易战背景下企业为规避关税的对外投资大幅增长所带来的暂时性的设备出口，这对国内制造业的就业、税收而言，可能是一个中长期的负面信号。
《China Briefing》在“中国对外直接投资（ODI）2026追踪”一文中介绍称，中国2025-26年度对外投资开启新项目，重点关注商品供应和分销，工业主要从事商品生产，尤其是大规模制造或加工。
根据2月4日荣鼎发布的最新的《中国跨境投资监测报告》显示，去年中国企业宣布的新增对外直接投资额达1240亿美元，较2024年增长18%，创下2018年以来的最高纪录。其中已完成的投资项目也强劲增长14%，达到730亿美元，表明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正从疫情期间的低迷中稳步复苏。其中第四季度对外直接投资454.5亿美元，占全年的37%。
三、3月份三大采购经理指数在比2月回升的同时，均创2019年以来3月最低值。
如果与2月对比，3月份的制造业、服务业、建筑业景气的确明显回升。但理论上，2月有三分之一时间为春节假期，历史上几乎所有年份的春节后一个月的经济景气都会比春节这个月显著回升。所以，所有持有3月PMI回升即意味着经济回暖的观点，实际上都是错将季节性因素误作趋势性信号。
骑牛研究所依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绘制的2019年以来历年3月份的曲线图显示，今年3月份的制造业、服务业、建筑业PMI均为疫情结束后的2023年以来的最低值。
比如，制造业PMI在2023年3月为51.6%，2024年3月回落至50.8%，2025年3月再次回落至50.5%，今年3月继续回落至50.4%。
再如，服务业PMI在2023年3月为56.9%，2024年3月回落至52.4%，2025年3月再次回落至50.3%，今年3月继续回落至50.2%。
与制造业、服务业PMI最近3年在3月份均持续回落一样，但建筑业PMI回落的趋势更为明显。从2023年3月的65.6%持续回落至今年3月的49.3%，三年回落了16.3个百分点，相当于自由落体了！
因此，从客观的可比的角度来看，3月份的经济景气回升，仅仅是季节性现象而非趋势性信号。
四、3月份的PMI数据相对2月有所回升，但核心的从业人员指数反而回落，这是一种回暖假象。
美联储和几乎所有其他央行，为什么紧盯通胀和失业率指标来调整货币政策？因为通胀是最精准的衡量供求平衡状态的指标，而失业率是最客观的经济趋势温度计。供过于求，价格下跌，供不应求，价格上涨；经济回暖，企业招人扩张，经济趋冷，企业裁员保命。这不仅是最基本的经济规律，也是企业最基本的经营准则。
3月份，制造业、服务业、建筑业PMI分别比2月回升1.4、0.4和1.1个百分点，平均回升0.97个百分点。
但这个月三大行业的从业人员指数表现并不像PMI指数那么“亮眼”。仅制造业从业人员指数从2月的48%回升至48.6%，回升了0.6个百分点，不到制造业PMI回升幅度的一半。服务业从业人员指数从2月的46.6%回落至48.2%，回落了0.4个百分点；建筑业从业人员指数从2月的42.5%回落至39.1%，回落了3.4个百分点。三大行业从业人员指数平均回落了1.1个百分点。从业人员指数回落的幅度超过了PMI指数的回升幅度。
很多因素都可能影响PMI指数出现回暖假象。比如上游材料的输入性价格上涨所推动的中下游价格回升，比如大型企业经营扩张但中小型企业的经营收缩的结构性变化，比如国有企业指令性经营扩张和民营企业市场化的经营收缩的结构性变化。
五、独立的机构数据显示，因战争引爆成本压力，亚洲5个经济体制造业放缓，仅韩国“一枝独秀”。
与国家统计局发布的3月制造业PMI指数显著回升不同，标普联合RatingDog发布的中国制造业PMI从2月的52.1%降至3月的50.8%，虽然连续四个月立在50荣枯线之上，但此数据不仅低于分析师预测的51.6，也比2月份有所回落，这一数据反映了通膨压力和供应链吃紧加剧。
作为统计专业人员，国家统计局与标普数据的趋势不同，一是样本有区别，二是季节性调整系数存在差异。在无法比较这两种因素的具体影响时，标普发布的制造业PMI回落，指数能够佐证三郎在前文做出的几个判断。
根据标普发布的最新调查数据，3月份许多亚洲经济体的制造业活动放缓，凸显伊朗战争导致的燃料成本飙升加剧了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且已波及日本、中国大陆、印尼、越南等地制造业表现。 唯独韩国3月制造业创下4年多来最强劲扩张，显得例外。
标普发布的日本制造业PMI终值从2月的53.0%降至3月的51.6%。能源和原材料价格上涨，叠加日元疲软和劳动力短缺带来的成本压力，3月日本企业投入价格以2024年8月以来最快的速度上涨。
印尼制造业PMI从2月的53.8%降至3月的50.1&；越南制造业PMI从2月的54.3%放缓至51.2%。
仅韩国制造业在3月因半导体需求和新产品推出一枝独秀，3月其制造业PMI为52.6%，较前一个月的51.1%回升1.5个百分点，为2022年2月以来最高水平。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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