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巴尔干半岛南端的希腊搞了回全民票选。

等计票数字一出来,那些待在雅典的英国大兵当场愣住,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当地老百姓,居然挑中了一位刚从海外跑回来的君主——乔治二世。

这事儿,明摆着透出古怪。

这位老兄究竟算哪根葱?

他在国内百姓心目中,信誉额度早就清零了。

时间倒回一九二三年,国内派系撕咬得太厉害,他扛不住直接溜到海外。

等熬到一九三五年重返故土,也不过是替那会儿的铁腕统治者梅塔克萨斯当提线木偶,兜里压根掏不出半点真金白银的权力。

日子划到一九四一年,纳粹德军端着枪冲进国门。

你猜怎么着?

这位头戴王冠的主子二话不说,直接拍屁股跑路,躲进北非搭了个草台班子继续称王。

说白了,纵观整场第二次世界大战,当自家子民被侵略者的皮靴踩在泥里疯狂折磨的那段暗无天日的苦日子里,咱们这位最高领袖全程都在当缩头乌龟。

照常理推断,碰上这种遇事就颠的软骨头,硝烟散去后让他管个街道办都没人服气。

可偏偏十分之七的平民百姓,死活非得把大权交还给他。

图啥呢?

答案就俩字:恐惧。

民众心里直犯嘀咕,生怕那张选票的另一头掌权。

也就是当时由红色政党牵头搞起来的那个民族解放阵线。

想摸透老百姓心里这份哆嗦从哪来,咱们必须把日历往回翻翻,瞅瞅战火纷飞那几年,这片土地上到底上演了怎样的人间惨剧。

一九四〇年深秋十月,五十万精锐部队在墨索里尼的指挥下,朝巴尔干半岛南部猛扑。

枪声还没响,那位法西斯头子狂妄得没边,冲着带兵的军官放狂言,声称这趟活儿纯属武装散步。

谁知道,意大利这回踢到了钢板上。

整整半个百万的兵力,愣是让拼了老命的当地军民揍得满地找牙,一路连滚带爬退回了老家。

这帮巴尔干硬汉的脊梁骨,在盟军那个圈子里可是挂上号的。

眼瞅着山河就要破碎,那届政府的一把手跟君主交完打败仗的底之后,当场掏出配枪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翻遍整个抵抗轴心国阵营的高官花名册,敢这么烈性赴死的,压根找不出第二号人物。

甚至后来实在憋不住,跑来给小弟擦屁股的纳粹元首,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夸赞对面这帮大兵是他碰过最不要命的死敌。

就拿克里特岛那场血战来说,德国人阵地前躺了一片,最金贵的空降兵几乎把老底都拼光了。

搞得柏林那位大独裁者亲自发话:抓到的当地俘虏,缴了枪杆子就立马放人。

话虽这么说,国门到底还是没守住。

转过年的一九四一年,旧机器散了架,最高头目逃之夭夭,日耳曼战车彻底碾平了这片土地。

正赶上群龙无首的空档期,是谁挺起胸膛,领着乡亲们钻进深山老林死磕?

答案是当地的红色武装。

这支平民队伍借着到处是荒山野岭的天然屏障,打起仗来跟鬼影子一样摸不着头脑,没多久就滚雪球般聚起了五万把钢枪。

等熬到一九四三年,侵略者跟伪政权全成了缩头乌龟,死死扒着几个大都会和交通干线不敢露头。

剩下的广阔乡野,彻彻底底变成了游击健儿们的后花园。

除了在战场上敢打敢拼,人家在经营地盘这块儿也是一把好手。

趁着纳粹眼皮子够不着的地方,工作队跑进穷乡僻壤打土豪分田地,拿口粮救济苦哈哈的灾民,还搭起专门的审判台子抓坏人保平安。

另外,教书育人的学堂、托付奶娃娃的院子全给支棱起来了,沟沟坎坎也铺上了平整的大道。

连那个成天在暗地里搞情报的伦敦特务伍德豪斯,往老家递折子时都白纸黑字写道:正是这个红色阵营,头一回让那些与世隔绝的穷山沟尝到了开化的甜头。

把外敌扫地出门,田地有了主,念书有了地儿。

时间转到一九四四年金秋十月,法西斯残兵拔营开拔那会儿,反抗组织已经把全国十之八九的地界攥在手心,威风得简直没边了。

按理说,这副底牌怎么打都能胡。

可偏偏时钟才拨转了十几个月,等到一九四六年那场大考,硬是被当事人自己给折腾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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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跟头,就栽在一九四四年的冬天。

那会儿,柏林的军队刚从前门撤走,大英帝国的兵舰转头就把那位溜号的君主给护送回来了。

这帮老外肚子里的算盘敲得震天响:就是冲着抢胜利果实来的。

腊月里,一道死命令从英军指挥所砸下来,逼着山里的游击队立马交出烧火棍,各回各家。

遇上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搁谁能忍?

左翼势力和底下那帮铁粉当场炸锅,在首都的大马路上直接跟英国佬还有官方警卫营干了起来。

街巷战打得血肉横飞。

伦敦派来的大军围堵了一万来号偏向游击队的老百姓,二话不说把里头五千多号人押进船舱,一路发配去了沙漠遍地的中东地界。

钢枪终究磕不过人家的大炮,高层咬咬牙,拍板放弃大城市。

可就在大伙儿往外撤的节骨眼上,指挥部脑子一热,走了一步直接把老底赔光的绝世臭棋。

大部队不光枪毙了八千多口子,另外还硬生生绑走了两万多个平民百姓当筹码。

倘若这八千条人命全是替法西斯卖命的二狗子,或者是死对头,乡亲们捏捏鼻子也就认了。

可翻开那个催命簿,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本分人:看病的郎中、做买卖的掌柜、管事的老汉。

这帮人在数九寒冬里被拿枪指着往深山老林里赶,好几百号人中途就被子弹开了瓢,随意丢进死人堆里。

平白无故的,干嘛非要对这些人下黑手?

剥开表面看动机,这就是丢了核心地盘后,神经高度紧张搞出来的过激举动。

高管想着拿这种吓死人的血腥法子,把暗地里不服管的刺头全给镇住,好继续把乡下基层捏在手心里。

可这笔买卖,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咱们换个脑筋琢磨琢磨,若是那会儿游击队把火气压下来,从从容容地退出街区,让大英帝国和那位跑路君主的蛮横嘴脸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自己个儿依旧顶着“打鬼子好汉”跟“乡建功臣”的招牌,局势能差到哪去?

凭他们那会儿积攒下来的好名声,只要步步为营,在接下来的夺权牌局里妥妥能摸到王炸。

偏偏那八千发要命的子弹,把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城里人跟中间阶层全逼到了死对头的阵营里。

升斗小民算起账来直白得很:那位王爷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顶天了也就是袖手旁观;可你们这帮人一扭头,连看病救命的郎中和带头修路的乡绅都不放过,往后谁还敢把脑袋拴在你们裤腰带上?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根源所在,等一九四六年投票箱一摆,百分之七十的大众宁可强忍着恶心把权杖交还给那个废物头子,也绝对不肯再往红色阵营那头跨半步。

选票上栽了跟头。

咽不下这口窝囊气的游击健儿们,跑到色萨利一带重新拉起杆子,竖起民主军的大旗。

一场拖了三十六个月的同室操戈,就这么拉开了血淋淋的大幕。

刚交火那阵子,山里的队伍着实打了几场漂亮仗。

虽说之前和谈那会儿签过同意缴枪的《瓦尔基扎协定》,可这帮老兵油子藏了个后手,最精锐的班底一直悄悄在深山里捂着呢。

最要命的是,他们拜到了个阔绰的新码头——也就是南边那位猛人铁托。

外界总觉得游击队背靠着莫斯科那棵大树。

其实全猜错了。

克里姆林宫那位大人物,心里的小九九拨弄得比谁都明白。

为了把东欧那块大蛋糕稳稳吃进嘴里,他早就在台底下跟伦敦对过眼神,由着英美两家去拿捏巴尔干南端。

这么一来,苏联压根懒得趟这摊浑水。

实打实掏心掏肺给粮给弹药的,是旁边的南斯拉夫、保加利亚外加阿尔巴尼亚这三兄弟,这里头铁托出力最狠。

这位强人心里盘算着,正好借着邻居家里打架的机会,把自己的势力网铺满整个半岛。

有了新老板送来的真金白银和武器,再配合上老兵们钻山打林的绝活,雅典派出的正规军被揍得连连后退。

就算有伦敦在后头撑腰,把队伍吹气球似的扩到十三万人马,照样止不住溃败的颓势。

刚刚熬过大战大出血的大英帝国实在耗不下去了,两手一摊,吹哨喊部队回家。

顺着这势头往前推,深山里的队伍原本还能逆风翻盘。

紧接着华盛顿那边虽然下场插手,大把的美钞和军火往雅典政府怀里塞,但打游击这种路数,从古至今就不是光靠洋枪洋炮能平复得了的。

可偏偏走完一九四七年,进入下个年头,红色指挥部猛地拍板,干出了一件叫人惊掉大牙的荒唐事。

那阵子,老大哥的圈子里爆了个大雷:莫斯科跟贝尔格莱德彻底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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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红色大佬当场撕破脸。

这道要命的单选题,就这么劈头盖脸地砸到了山沟游击队面前。

头条路:死心塌地抱紧铁托的大腿。

甜头很实在,这是周边唯一一个既肯给真家伙又愿意腾出安全屋的铁哥们。

苦果也很明显,一旦站队,立马就会被整个大圈子指着鼻子骂作异端。

第二条路:坚定不移紧跟苏联的步伐。

甜头是,这面思想旗帜算是扛得稳稳当当挑不出理。

苦果则是,彻底激怒南斯拉夫的金主,导致过冬的口粮和枪炮子弹全得泡汤。

两军对垒比拼的究竟是个啥?

无非是兜里的干粮、背篓里的子弹,还有肚子能不能填饱。

只要脑瓜子还算清醒的带兵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节骨眼上,砸谁的饭碗也不能去惹掏钱的老板。

谁知道,山里的最高层里,偏向苏联的那一拨人抢到了话语权。

这帮人做事不是一般的绝,不但大张旗鼓地发声明跟贝尔格莱德一刀两断,转过头还在自家院子里大搞整肃,把稍微替南边说好话的兄弟全给关进了禁闭室。

铁托在那头气得直哆嗦。

好家伙,拿我的米下锅,端我的枪杀敌,这会儿为了给克里姆林宫纳投名状,竟然回头冲我龇牙咧嘴?

边境线上的闸门咣当一声锁死,所有的运粮车队和军火专列全给掐断了。

这么一来,深山里的反叛武装当场瘫痪。

大部队断了流水线,几万号人蹲在光秃秃的石头缝里饿得两眼发花,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去冲锋陷阵?

眼瞅着天快塌了,指挥部红了眼,甩出了整局牌桌上最烂的一张底牌。

大伙儿直接把看家本领——钻山沟打埋伏给扔进了废纸篓,把最后那点勒紧裤腰带的残兵败将全凑到一块儿,乌压压地朝着那些被重兵把守的核心大都会扑了过去。

让一帮饿着肚子、手拿破铜烂铁的穷苦大兵,去死磕那些有白宫教头亲手调教、钢盔铁甲武装到牙齿、早就挖好战壕等着收人头的王牌部队?

这哪是去攻城拔寨,明摆着是去阎王爷那儿排队报到。

结局板上钉钉。

进攻队伍连城墙砖都没摸着,就在郊外的炮火里被打得七零八落,家底瞬间被轰掉了一多半。

熬到一九四九年岁尾,雅典那头的讨伐大军全线压上。

被挤对到国境线夹角里的残缺主力,像丧家犬一样一瘸一拐地逃进了阿尔巴尼亚地界。

可那会儿的地主早就把账算透了,死活不肯为了这群叫花子去触怒南边的正规军和华盛顿的大佬,咬定只管施粥给口饭吃,想在这儿搭台子打回去?

门儿都没有。

裤兜底算是彻底掏空了。

就在当年金秋时节,残存的高层借着广播匣子念了篇认输的稿子,咽下战败的苦果,让枪炮声彻底停歇。

一千多个日夜的自相残杀,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再回过头来扒拉扒拉,这把邪火到底给当地老百姓剩下了啥家当?

将近十六万条鲜活的性命填了沟壑,八十万个乡亲卷起铺盖成了四处要饭的流民。

等内战大局落定时,整个国家的经济底子,甚至比当初法西斯刚滚蛋那会儿还要惨不忍睹。

成千上万的人被扔进黑牢或者发配边疆,数不清的骨肉从此断了音讯,成批的青壮年只能咬着牙漂洋过海讨生活。

早些年带头杀德国佬的时候,那支反抗队伍手里捏着的确实是一把绝世好牌。

乡亲们护着,几万杆枪端着,成片的大山守着。

最后满盘皆输,全毁在两次脑子进水的决策上。

头一笔烂账,非要拿八千个无辜者的脑袋来显摆威风。

搞得铁杆粉丝们心凉透顶,硬是把大好江山白白送到了那个干啥啥不行的王爷手里。

再一笔糊涂账,为了争一个空头大棒的正确名分,居然把唯一能给口饭吃的盟友给惹毛了,在最急着用钱用枪的关口,生生砸了自己的饭碗。

拍板定调的时候,高层从没拿阵地上的真刀真枪当回事,也没把小老百姓的命当命。

满脑子想的,全都是死板的教条和那些虚头巴脑的主义。

脑筋死死套在这种死胡同里的班底,老天爷就算给发满手的王炸,打到最后也必定是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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