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那天我去建川,门口排了半里长的队,全是年轻人,还有不少爸妈带着小孩。
门口扫身份证进,不收钱,这已经十年了。

樊建川今年69,头发全白,穿件洗得发灰的夹克,在馆里边走边给人指路,像普通保安。
他不是馆长,自己说他是“馆奴”,连办公室都没有,就坐在老厂房改造的值班室里,桌上一杯浓茶,茶叶都沉底了。
听说他现在银行卡里剩不到两万,房产证早押给银行,没赎回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当年是宜宾市常务副市长,34岁副厅级,工资三百多。
可他在办公室抽屉里偷偷攒老兵家书、废弹壳、旧粮票,攒得比工资条还厚。
后来他辞职,说“怕当官久了,连收张明信片都觉得该收钱”。

2003年他开始建馆,第一期五座馆,九个月盖完,钱全是从地产公司账上抽的。
那会儿他公司值三十亿,现在公司没了,馆有八十座,藏品一千万件。
他天天吃食堂,一顿饭五块钱,手机还是十年前的老款,连微信都不怎么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说他攒的都是破烂,他笑了:“破烂?那是没被讲完的话。”
比如廖季威那枚印章,日本军官在东京用的,解放后被他舅舅悄悄藏在腌菜坛里三十多年;
比如汶川孩子震后在废墟里写的作业本,纸角卷着灰,字却一笔一划写“我要当老师”;
再比如《荻岛静夫日记》,日本人自己写的侵华实录,他托人从东京旧书店一页页买回来。

去年广安新开了个川剧馆,用9D技术让人“飞”过变脸后台。
我试了,耳机里是锣鼓声,眼前是红脸青须扑过来,吓一跳。
旁边几个高中生拍视频,说比刷短视频有意思多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签了法律文书,把所有馆和藏品捐给国家,2007年公证的,字迹很潦草,但印泥按得特别红。
现在这文书原件锁在省文物局保险柜里,编号001。

前两天我在馆里看见他蹲在抗战老兵雕塑前擦碑文,用块旧毛巾,擦得很慢。
旁边有游客想合影,他摆摆手,说“等会儿,这儿有个字糊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没说梦想,也没说情怀,就说了句:“东西在这儿,人才能不糊涂。”
我拍了张照,发朋友圈没人点赞,但自己看了三遍。
他背影有点驼,但手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