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柏青回来了,可朱媛媛再没开机重拍过一帧。
他排练时总摸右手,没人问他摸什么。
国家话剧院《青蛇》复排那天是3月28号,辛柏青穿灰毛衣进来,剪得极短的头发下,鬓角全是白的。他没说什么悼念的话,只讲法海得先动情,才能懂戒。台下有人低头看手机,我抬头盯着他右手——袖口那儿鼓起一小块,像缝了东西,又不像纽扣。
中戏同学说,95年那会儿他真笨,蹲在排练厅后门等朱媛媛,手里拎两瓶热水,瓶身都凉了才敢递进去。校运会发的洗衣粉,俩人一起领的,不是他单送她的。她后来笑着讲:“他跳高摔断三根肋骨,可没摔碎过我的信任。”
2012年《大宅门2》剧组笔记里写着,辛柏青推掉她两场商演,就为让她睡够。2010年他早就不打游戏了,帮话剧院做《四世同堂》的舞美,画了二十多张草图。朱媛媛2020年确诊后,所有体检同意书都是他签的字,笔迹越来越稳,直到最后一次,签在2025年1月的单子上。
去年五月起,他没登过微信、微博,连抖音登陆设备都清空了。西城那套婚房十一月退租,现在只剩女儿住着。大孤山礁石上,十月监控拍到他坐了47分钟,没带包,没拿手机,也没拍一张照。
他没接《人世间2》,也从职称复审名单里删了自己名字。只留了一件事没撤:给女儿办留学担保。医生说他头皮敏感,长发一碰就疼,所以剪了;染发用的是无氨的,怕头痛发作了控制不住。
《苏堤春晓》里他演苏轼,十年前朱媛媛跑过龙套,演侍女。排练时他把“不思量,自难忘”念得极轻,像叹气。她说过,真痛是静的,假哭才用力。
他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3月30号拍的,窗台上那盆蓝雪花抽了新芽。镜柜上贴着张便签,女儿写的:“今日台词:莫忘呼吸。”
没写落款,也没写日期。
那盆花,今天开了两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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