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蒙稀有金属合作中心在乌兰巴托正式启用,韩国投入近百亿韩元配备57台先进设备,这是两国在关键矿产领域合作的“重要平台”。 韩国贸易、工业和能源部贸易谈判副部长权惠珍于3月24日到访蒙古,讨论重启“韩蒙经济伙伴协定”(CEPA)谈判。
这已是双方自2023年以来的第五轮谈判,前四轮均因分歧无果而终。
蒙古国总理赞丹沙塔尔直言不讳:“韩国是塑造蒙古未来的关键伙伴。” 但地理现实是,蒙古是一个被中俄包围的内陆国家,其矿产外运的最优路径乃至唯一经济路径是经过中国。
蒙古国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其稀土储量约占全球16%,铜矿储量也位居世界前列。 这个资源富国却面临严峻的出口困境。全国仅有一条建于1956年的跨境铁路连接中俄,公路口岸也仅有13个。
蒙古国对华出口占其出口总额的91.3%,其中煤炭等矿产品是绝对主力。2024年,蒙古国向中国出口的煤炭数量达到8300万吨。
这种单一依赖让蒙古国深感不安。蒙古国工业和矿产部国务秘书巴·达希普勒布透露,蒙古国已制定《关键矿产清单》和《矿产法》的修订案,将为与“第三邻国”合作创造良好条件。
“第三邻国”战略是蒙古外交的基石,旨在通过发展同日韩欧美等国家的关系,平衡中俄的影响力。
韩国作为全球半导体、电动汽车和电池产业的重要玩家,对关键矿产的需求巨大。韩国自身几乎没有任何矿产资源,迫切需要稳定的供应渠道。
李在明政府上台后,推行“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实用外交”,试图在大国博弈中寻找平衡。 与蒙古国的矿产合作,既是对美国关键矿产联盟的响应,更是出于自身产业安全的实际需要。
韩国地质资源研究院与蒙古国合作建立的“韩蒙稀有金属合作中心”已在乌兰巴托正式启用。该项目始于2023年,为期五年,以技术赋能、设施共建、人才培养、产业对接为核心。
韩国ODA项目负责人全浩锡博士表示,该中心是蒙古资源产业发展的关键基础设施,将成为韩国全球供应链战略的核心支柱。
3月的乌兰巴托,韩蒙合作的消息接踵而至。3月19日,韩蒙资源开发论坛宣布与蒙古国国有资源控股公司“额尔登斯蒙古”签署谅解备忘录,该论坛将成为蒙古国在韩国的官方合作渠道。
韩蒙稀有金属合作中心已完成第三次绩效评估,2026年将进入全面科研与产业转化阶段。中心在蒙古矿业周成功开设韩国馆,面向蒙古本地矿业从业者开展系统化技术培训。
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透露,双方已原则上同意将韩国的加工技术和蒙古国的矿产资源结合起来,探索互利共赢的合作模式。权惠珍副部长此次访问蒙古,更是提议将关键矿产供应链合作纳入CEPA协议,设立专门章节。
表面看来,韩蒙各取所需:蒙古获得资金技术,韩国获得资源通道。但合作背后藏着双方的不对等需求。韩国希望蒙古扩大市场开放,蒙古则担心本国制造业受冲击。
尽管韩蒙合作看似热闹,但地理经济学规律难以逾越。蒙古是一个内陆国,被中国和俄罗斯包围,没有出海口。其矿产外运的“最优路径”必然经过中国。
蒙古国工商会主席巴·拉嘎瓦扎布承认,首届中蒙博览会至今的十年间,双边贸易额从40亿美元增长到170亿美元,实现数倍增长。
中蒙第二条跨境铁路——甘其毛都至嘎顺苏海图铁路已于2025年正式开工建设。这条仅长9.91公里的铁路,将承担蒙古国近六成的煤炭出口任务,使煤炭外运成本大幅下降,运输时间从数天缩短为数小时。
蒙古国前总理奥云额尔登曾公开表示:“蒙古国将积极参与与中国和俄罗斯签署的铁路与天然气管道项目。” 这番话被解读为蒙古国对地缘现实的务实认知。
蒙古国吸引外资的能力受限于其基础设施短板。世界银行物流绩效指数显示,蒙古在全球160个经济体中仅排名第117位。 大宗货物运输成本占产品总价值的35%-50%,远高于沿海国家。
电力供应是另一个突出矛盾。全国超过70%的电力来自燃煤火电,电网覆盖率不足60%,工业用户常面临突发性停电风险。 在通信领域,农村地区互联网渗透率仍低于40%。
蒙古国人口分布极不均衡,全国近半数人口居住在首都乌兰巴托,其他地区基础设施条件更为落后。 一名在蒙古工作的中国项目经理袁绪涛坦言:“招的工人过来要培训才能正常施工,甚至好多工人都完全不懂技术,整个赛音山达市只有一名焊工。”
这些基础设施瓶颈大大削弱了蒙古国有效承接韩国技术转移的能力,也限制了矿产大规模开发的可能性。
李在明政府的外交政策以“实用主义”为特征,试图在美中之间保持平衡。 李在明在竞选中几度重申,中国是韩国最重要的经贸伙伴,也是对朝鲜半岛和平安全具有重要影响的国家。
对蒙古的矿产合作,对韩国而言更多是一种风险对冲的战略姿态。韩国清楚地知道:全球超过80%的稀土精炼产能集中在中国,形成了一套完整、高效的产业链。
蒙古国的矿产资源基本上只能经由中国出口,外来国家几乎无法撼动中国和蒙古国之间的矿产供应链布局。 韩国企业即使获得蒙古矿石,运输成本和中转环节的复杂性也将大幅削弱其竞争力。
李在明政府的主要精力放在应对国内经济问题上:2024年韩国GDP增速仅为2%,青年失业率长期居高不下。 在这种背景下,蒙古矿产合作更像是长远布局而非当下急需。
蒙古国南部戈壁滩上,运煤卡车依然排着长队驶向中国甘其毛都口岸。那条拖了18年才开工的中蒙第二条铁路,建成后每年将运输3000万吨货物,为蒙古国增加15亿美元的年收入。
韩国企业即便有心投资蒙古矿产,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蒙古的矿产资源运不出去。一位蒙古国官员私下坦言:“我们与韩国的合作是重要的,但任何合作都必须面对地理现实。”
乌兰巴托的决策者清楚,在可预见的未来,蒙古国的经济命脉仍将与中国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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