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独立30多年了,为了甩掉俄罗斯的影子,改文字、换语言、迁都城,折腾了一圈,结果怎么样?

老百姓还是说俄语,政府官员开会也得用俄语

这事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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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说说哈萨克斯坦为什么非要和俄语过不去。

从1847年沙俄军队在奥伦堡要塞集结,开始系统性征服哈萨克草原算起,一直到1991年12月16日苏联红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整整144年,哈萨克人都活在俄罗斯文化的笼罩之下。

你想想,一个民族被统治了一个半世纪,语言文字全被改造了,连自己祖宗传下来的阿拉伯字母都被废除了,这事儿能不憋屈吗?

独立之后的哈萨克斯坦,面临一个特别尴尬的现实。根据1999年的人口普查数据,全国1480万人口里,能流利使用哈萨克语的只有640万,还不到总人口的45%。

首都阿拉木图的情况更夸张,在主干道阿拜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路,十有八九回答你的是俄语。

2015年一个社会调查机构做过统计,阿拉木图市区日常交流中,俄语使用率高达78%,哈萨克语只占22%。

更要命的是,政府文件、商业合同、学校教材,全是俄语版本。哈萨克斯坦国家档案馆的资料显示,1995年政府各部门发布的文件中,纯哈萨克语版本只占12%,俄语版本占65%,双语版本占23%。

这哪里像个独立国家,简直就是俄罗斯的文化殖民地。

纳扎尔巴耶夫总统1991年上台之后,心里明白得很,一个国家要想真正独立,光有主权不够,还得有文化自信。

他多次在公开场合引用土耳其的例子。

1928年,凯末尔力排众议,用三个月时间把土耳其的官方文字从阿拉伯字母改成拉丁字母。

现在土耳其人提起这事儿,那叫一个自豪,认为这是现代化的标志。

纳扎尔巴耶夫也想走这条路,把自己的民族语言从边缘拉回主流,让哈萨克语真正成为这个国家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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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哈萨克斯坦政府拿出了真金白银的决心。

2017年4月12日,纳扎尔巴耶夫签署总统令,宣布要在2025年之前,把所有的西里尔字母全部换成拉丁字母。政府成立了专门的文字改革委员会,由副总理亲自挂帅,拨款34亿美元作为启动资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全国40万块路牌要重新制作,2.5亿本教科书要重新印刷,政府部门的15万台电脑要更换键盘和字库,连身份证、驾驶证这些证件都要换新版。

教育系统的改革更是大动干戈。2012年,政府修改了教育法,规定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哈萨克语必须作为主要教学语言。

原来一周只有2节哈萨克语课,每节45分钟,现在增加到每天至少有一节,每周总课时达到8到10节。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全得用哈萨克语教。

阿拉木图市原有137所俄语学校,到2018年只剩下62所,75所被强制改为哈萨克语教学。

很多在俄语学校工作了二三十年的老教师,要么参加为期半年的哈萨克语培训班,要么就得提前退休。

2019年3月20日,哈萨克斯坦还玩了一手更狠的,正式宣布迁都。把首都从南部的阿拉木图搬到了北部的阿斯塔纳,后来又改名叫努尔苏丹。

为什么选这地方?因为北部地区靠近俄罗斯边境,三个州的居民里俄罗斯族占了42%。

政府的算盘打得精,把首都搬过去,20万哈萨克族公务员和家属跟着过去,自然就能改变当地的民族结构。迁都花了政府120亿美元,新建了总统府、议会大厦、最高法院,还有几十栋公务员宿舍楼。

更绝的是人口政策。2015年,政府推出了所谓的民族回归计划。

给俄罗斯族人两个选择,要么回俄罗斯,政府给10万美元的安置费,还帮忙安排工作;要么放弃俄罗斯国籍,专心当哈萨克斯坦公民。

这招够狠吧?根据哈萨克斯坦统计局的数据,从2015年到2020年,总共有47.8万俄罗斯族人离开了哈萨克斯坦,回到俄罗斯本土。

政府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让哈萨克族成为绝对的主体民族,把人口占比从65%提高到7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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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哈萨克斯坦的去俄语化政策从1997年就开始推行,搞了20多年,花了上千亿坚戈,效果怎么样?说实话,不太理想。

最大的问题出在哪儿?老百姓不买账。

你想啊,一个60岁的老大爷,从幼儿园开始说俄语,小学中学大学全是俄语教学,工作了40年用的是俄语,看电视听广播都是俄语频道,家里订的报纸是俄文的真理报和消息报。

突然有一天政府说,以后咱们得说哈萨克语了,俄语不是官方语言。这不是为难人吗?

语言习惯这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2021年社会学研究所的调查数据显示,哈萨克斯坦65岁以上的老年人里,只有35%能流利使用哈萨克语,42%完全不会哈萨克语,剩下23%只能进行简单日常对话。

年轻人呢?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2022年教育部的统计报告显示,全国注册在案的合格哈萨克语教师只有2.8万人,但实际需求是7.9万人,缺口高达5.1万。

很多偏远地区的学校,一个哈萨克语老师要教四五个班,一天上8节课,累得要死。

更夸张的是,全国找不到2000个能用哈萨克语教授高等数学、物理、化学的大学教授。阿拉木图工业大学的机械工程系,12个教授里只有3个会说哈萨克语,课还是得用俄语上。

学生们听得云里雾里,考试成绩一塌糊涂。2020年全国统考,用哈萨克语答卷的学生,数学平均分比用俄语答卷的低了17分。

家长们急了,纷纷想办法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那里还在偷偷用俄语教学。一所普通私立高中,一年学费要30万坚戈,相当于普通家庭三个月的收入,但报名的人还是挤破了门槛。

经济账更是算不过来。

根据海关总署2021年的数据,哈萨克斯坦全年外贸总额684亿美元,其中对俄贸易占274亿,比例高达40%。石油天然气出口主要走俄罗斯的德鲁日巴输油管道和中亚天然气管道系统。

你说生意要谈,合同要签,技术规范要对接,不说俄语怎么搞?

阿拉木图的一个石油设备贸易商跟记者说,他跟俄罗斯秋明州的客户合作了15年,都是用俄语签合同。2019年政府要求商业文件必须有哈萨克语版本,他只能花钱请翻译,一份合同翻译费就要2万坚戈。

对方俄罗斯客户根本看不懂哈萨克语,最后还是得看俄语版本,白白增加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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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人才流失。

那47.8万离开的俄罗斯族人里,可不全是普通老百姓。根据哈萨克斯坦科学院2020年的统计,流失的人口中,有1.2万名工程师,8500名医生,3200名大学教授,还有1500多名科学家。

这些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的离开,给哈萨克斯坦的发展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哈萨克国立大学化学系的一位系主任,2018年接受媒体采访时欲哭无泪地说,他们系原来有15个博士生导师,能带300多个研究生。

到2018年只剩8个导师了,其他7个都跑到俄罗斯的莫斯科大学、圣彼得堡大学去了。23个重点科研项目,有9个因为负责人离职而中断。

招收的博士生从原来的150人缩减到80人,学术水平明显下降。

阿斯塔纳的一家软件公司更是典型案例。这家公司叫Nomad Tech,2014年成立,主要做企业管理软件开发。

公司创始人叶尔兰在接受采访时说,他们公司2017年有120个程序员,俄罗斯族占了58人,哈萨克族62人。

新的语言政策出台后,公司规定内部会议和技术文档要用哈萨克语,结果2018年到2019年两年间,走了43个俄罗斯族程序员。

最惨的是一个给哈萨克电信公司开发计费系统的项目,做到一半,三个核心架构师全跑了。项目延期8个月,客户取消合同,公司赔了违约金238万美元,差点破产。

叶尔兰说,他现在到莫斯科、圣彼得堡招人,开出的年薪比当地高30%,还提供免费住房,但愿意来的人还是很少。

俄罗斯程序员觉得,在哈萨克斯坦工作要学一门新语言,不值得。

政府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开始悄悄放松政策。

2023年5月,教育部下发了一个内部文件,允许10所重点大学的理工科专业继续使用俄语教学,有效期5年。

卫生部也在2023年7月发布通知,规定医院的病历、处方、手术记录,可以用俄语或哈萨克语填写,医生自己选择。

这不是打自己脸吗?折腾了20多年,投了上千亿,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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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哈萨克斯坦的尴尬在于,它想摆脱俄罗斯的影响,但又离不开俄罗斯。

地理位置摆在那儿,两国共享7591公里的边境线,是世界上第二长的陆地边界。

经济上,哈萨克斯坦70%的石油出口要经过俄罗斯的管道和港口,82%的天然气也走俄罗斯的管网。2022年,哈萨克斯坦从俄罗斯进口的商品总额达到178亿美元,占进口总额的38%。

文化上的纽带更是难以割断。

三代人接受俄语教育,苏联时代的集体记忆,已经把俄罗斯文化深深刻进了哈萨克人的骨子里。阿拉木图街头的书店,畅销书排行榜前十名,有七本是俄文小说。

电影院放映的片子,俄罗斯电影占了一半以上。年轻人追的明星,很多是俄罗斯的歌手和演员。

这种文化认同,不是政府发几个文件就能改变的。

这就好比一个人,从小吃惯了米饭,一日三餐都离不开,突然让他改吃面条,说是为了身体健康。

嘴上可以答应,但胃肠道适应得了吗?语言不是政府一纸命令就能改变的,它是一个民族几代人的习惯,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慢慢转变。

哈萨克斯坦政府太着急了,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结果消化不良,搞得民怨沸腾。

其实,多语言共存未必是坏事。

你看新加坡,英语是官方语言,但华语、马来语、泰米尔语也都是法定语言。新加坡人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语言,一点不冲突。

瑞士更牛,德语、法语、意大利语、罗曼什语都是官方语言,照样发展成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一。

关键是要找到平衡点,既保护本民族语言的地位,又不能一刀切地排斥其他语言。哈萨克斯坦如果能学会这一点,或许能走出目前的困境。

不过话说回来,去俄语化虽然困难重重,进展缓慢,但哈萨克斯坦追求文化独立的决心还是值得尊重的。

一个民族要想真正独立,文化独立确实是绕不过去的坎。土耳其改革用了20年才见成效,以色列复兴希伯来语用了三代人的努力,哈萨克斯坦才刚刚走了一半路程。

只不过这条路怎么走,走多快,用什么方式,还需要更多的智慧和耐心。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10年后、20年后再回头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咱们拭目以待吧。

信息来源

哈萨克斯坦统计局官方数据库(人口普查、教育统计、经济数据)

哈萨克斯坦国家档案馆历史文献(1991-2023年政府政策文件)

中亚研究期刊《后苏联空间的语言政策》(2018-2023年学术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