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的秋天,四川黑水那片地界。
有个自称“唐有余”的家伙落到了牧民手里。
这人不想受审,眼珠子一转,想出个“装死”的馊主意。
哪成想,这戏演砸了,身子往下一倒,竟在一条不到一米深的水沟里送了命。
走的时候,那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可你要翻翻他的老底,那名头能吓死人:国民党中将、72军的一把手,还是号称统领“十万雄兵”的游击总司令。
这人真名叫傅秉勋。
说来也怪,往前推三年,这人干的事儿,够他在刑场上死个十回八回的——他把整整一个师的活命钱卷进腰包,脚底抹油溜了。
按说卷了钱跑路,怎么还能摇身一变,成了蒋介石眼里的红人?
这事儿背后,不光是个烂人烂事,更是1949年那个大厦将倾的节骨眼上,国民党那边荒唐透顶的真实写照。
傅秉勋这一生,说白了就忙活一件事:拨算盘珠子。
只是他这账算的,从来不是国家兴亡,全是自个儿的得失。
拿谁跟他比最合适?
郭汝瑰。
这两人都是四川人,那关系铁得没边了。
傅秉勋娶了郭汝瑰的妹妹。
早在1925年,俩人就被军阀郭汝栋一块儿塞进了黄埔五期。
想当年,傅秉勋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大高个,往那一站就是个衣服架子。
反观郭汝瑰,个头不高,扔人堆里都找不着。
为了帮大舅哥追媳妇,傅秉勋还特意扮丑当绿叶,显得郭汝瑰威风点。
那时候,这哥们儿确实讲义气。
更关键的是,他俩曾经在一面旗帜下宣过誓。
1929年,两人先后入了党,后来身份暴露,又结伴去日本念书。
起跑线一样,经历也没差,就连在日本跟组织断了线这倒霉事都赶一块儿了。
可也就从这会儿起,两人心里的算盘,打出了不一样的响声。
回了国,郭汝瑰进了陆军大学深造,那是典型的学院派;傅秉勋呢,回了四川老窝,混起了江湖路子。
鬼子一来,高下立判。
郭汝瑰在淞沪战场上,火线提拔,打出了威风,入了陈诚的法眼。
等到武汉保卫战前夕,陈诚问怎么打,满屋子将军大眼瞪小眼,就郭汝瑰敢站出来,直说陈诚那套部署纯属找揍。
那时候郭汝瑰算的是大账,是国家的命数。
他那招“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利用地形耗死鬼子,给大后方转移物资争取时间。
后来一看,这招真绝,鬼子扔下二十多万具尸体,就抢了座空城。
郭汝瑰从此那是平步青云,一路干到了第20集团军参谋长的位置。
回过头看傅秉勋,他在干嘛?
他在混日子。
窝在43军那个杂牌部队里熬年头,这部队就一个师的家当。
他没郭汝瑰那两把刷子,也没本事把杂牌变成老蒋的嫡系。
眼瞅着昔日的大舅哥都当上集团军参谋长了,自己还在团长旅长这级台阶上磨蹭,傅秉勋心里那杆秤失衡了。
既然当不了名将,那就捞钱吧。
从1944年当上26师师长那天起,他眼里就剩下一个“钱”字。
喝兵血、卖军火,只要能换大洋,什么缺德事都干。
这时候的他,早就没了当年热血青年的影子,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旧军阀。
转眼到了1949年。
这是两人命运的十字路口,也是傅秉勋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赌局。
这会儿的郭汝瑰,早就跟组织接上头了,手里握着72军,驻防四川。
他正在琢磨一件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大事——在重庆扣下蒋介石。
计划做得滴水不漏:
先在老蒋去白市驿机场的路上埋雷,断了后路,逼老蒋往机场跑。
然后在机场边上埋伏一支奇兵,张着口袋等鱼钻。
这支负责收网的队伍,非得是心腹不可。
郭汝瑰相中了傅秉勋。
那时傅秉勋带着104师。
在郭汝瑰眼里,这是亲戚,是老铁,又曾是同志,怎么算都是最靠谱的盟友。
郭汝瑰推心置腹,把老底都交了。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条:他还在讲当年的情义,人家傅秉勋早就变成了只认钱的生意人。
傅秉勋心里那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跟着大舅哥干,成了,头功是人家的,自己就是个跟班;败了,脑袋搬家。
不干?
去告密?
也不划算。
老蒋眼看就要完蛋,告密换来的荣华富贵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怎么才最赚?
捞现钱。
就在老蒋视察重庆、郭汝瑰准备动手的节骨眼上,傅秉勋干了件让所有人跌碎眼镜的事:
既不帮郭汝瑰,也不保老蒋,而是把104师全师的饷银卷包带走,溜之大吉。
因为这小子临阵脱逃,白市驿机场敞着大门,郭汝瑰的计划全泡汤,老蒋捡回一条命。
照理说,出这种事,蒋介石不得把傅秉勋千刀万剐?
一开始老蒋确实气炸了连肺,骂娘那是肯定的,还下了令把傅秉勋的军籍、党籍全撸了,全川通缉。
可没过几天,更荒唐的戏码上演了。
蒋介石突然改了口:通缉令撤销,名誉恢复,还给升了官,让他当72军中将军长。
咋回事?
因为傅秉勋又给老蒋画了个大饼。
那时候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老蒋手里没牌可打了。
躲在黑水沟里的傅秉勋,拿着卷来的黑心钱,把当地的土匪流氓拢到一块,对外吹牛皮说有“十万大军”。
这里头水分多大?
撑死也就不到三千个乌合之众。
但这不重要。
对那会儿的蒋介石来说,他要的不是真刀真枪,是一针兴奋剂,是一个“还有十万人死忠”的假象。
傅秉勋把老蒋的心思摸透了:你要面子,我给足你面子;你要数据,我给你造数据。
于是,一个卷钱跑路的逃兵,摇身一变,成了“党国栋梁”。
这买卖,俩人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老蒋买了心理安慰,傅秉勋买了护身符和高官厚禄。
也是活该,打仗不是做生意。
靠吹牛皮吹出来的“十万大军”,碰上解放军的剿匪部队,跟纸糊的没两样。
1952年9月,傅秉勋的美梦彻底碎了一地。
逃跑路上,这位“中将军长”为了保命,化名“唐有余”,最后却在一条臭水沟里,结束了这辈子全是算计的人生。
这一回头再看,郭汝瑰和傅秉勋,简直就是人生的两面镜子。
一样的起点,一样的红色底色,一样在抗战的火坑里滚过。
一个始终心里装着大局,哪怕走散了也要找回来,最后成了插向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青史留名。
另一个把格局越算越窄,算到最后只剩下钱和官,在历史转弯的时候,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把信仰卖了,把亲情卖了,最后连自个儿的生路也给卖断了。
那个淹死傅秉勋的小水沟,其实在他动念头卷款潜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给自己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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