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家的,外头雪下得连天都白了,非得今天去?”女人靠在炕头,死死攥着破棉絮,干咳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不去能行吗?薛老板发下狠话了,今天不连本带利还清,就揭咱家的房顶,把你扔到雪地里。你踏实躺着,我套上老黄这就走。”男人把旱烟袋往鞋底狠磕了两下,烟灰落在地上,瞬间熄灭了。
“那是黑风岭啊,这天气进山,风大得能把人吹跑,这不是去送命吗!”女人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死死拉住男人的衣角。
“咱老百姓的命,就值那一车煤钱。栓子欠下的债,我当叔的得扛。”男人眼眶通红,咬了咬牙,抓起墙上挂着的羊皮袄,用力推开木门,一头扎进能吃人的风雪里。
一九九二年的腊月初八,北方的风雪大得吓人。天上飘下来的雪花足有铜钱那么大,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子割肉一样疼。暴雪彻底封了进山出山的小路,整个产煤大县都被裹在一层厚厚的白茫茫冰壳子里。
赵铁渠的婆娘秀姑病得极重,每天只能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大口大口地咳血。家里为了看病,早就揭不开锅了,米缸里连一粒糙米都扫不出来。就在这天一大早,煤场老板薛金旺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一脚踹开了赵铁渠家破败的木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扇门险些倒在地上。
薛金旺身上穿着厚实的军大衣,领口翻着貂毛,嘴里喷着白气,手里夹着一根过滤嘴香烟。他连屋都没进,站在院子里张嘴就要赵铁渠拿这处宅基地的房子抵债。
半个月前,赵铁渠的远房侄子陆栓子出事了。陆栓子是个苦命的孤儿,从小跟着赵铁渠学赶车,两人名义上是叔侄,其实跟亲父子没两样。上个月,陆栓子负责去县里给煤场押送三万块钱的购煤款。结果那天晚上,陆栓子连人带钱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村。薛金旺一口咬定,是陆栓子见钱眼开,卷了这笔巨款跟镇上发廊里的女人跑了。父债子还,叔替侄偿,薛金旺逼着赵铁渠咽下这口窝囊气,必须把这三万块钱补上。
赵铁渠是个老实本分的车把式,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敢跟别人说。为了保住病妻的命,保住头顶上这片挡风遮雨的瓦,他被逼得没有退路,只能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一张生死状上按了血手印。他接下了一趟整个县城都没人敢走的活儿。他要用家里那头养了整整十年的老黄牛,拉着五千斤最沉的精煤,翻越地势极其险恶的黑风岭,送到邻县的买主手里。薛金旺答应他,只要这趟活儿能顺利送到,运费刚好能抵消一部分债务,房子的事可以宽限几个月。
临出门套车的时候,薛金旺反常地凑了过来。平时他最嫌弃牲口的臭味,今天却假惺惺地端着一大筐草料。那草料里混着饱满的黑豆,闻起来特别香。薛金旺把草料筐放在老黄牛的嘴边,看着老牛大口吞咽,他拍了拍牛背,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吃饱了好上路,别半道上给我撂挑子。
赵铁渠心里发紧,总觉得薛金旺笑得让人后背发凉。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连声叹着气,给老牛套上沉重的车板,赶着老黄牛,迎着刺骨的暴雪,一步一步踏上了凶险无比的送煤路。车轱辘碾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令人牙碜的咯吱声。
风雪越来越大,山路很快就结了一层厚厚的青冰。赵铁渠裹紧了漏风的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煤车旁边。满载五千斤精煤的木板车极重,稍不留神就会滑坡。走着走着,赵铁渠发现今天的老黄牛极其反常。
平时这头老牛最是温顺听话,干活从来不耍滑头,遇到难走的上坡路,它就是把蹄子磨出血也会硬挺着拉上去。今天它却完全变了样子。老牛走两步就疯狂地左右甩头,嘴里发出低沉且痛苦的嘶吼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人被掐住了脖子。老牛甚至不停地偏过身子,拿自己鼓胀的肚子去蹭路边那些尖锐的冰块和岩石。牛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眼角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泪,顺着牛毛冻成了一溜冰渣子。它看起来正在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夜渐渐深了,天黑得像锅底一样。风雪完全封住了前方的视线,再走下去连人带车都会滚下山崖。赵铁渠借着风向,把煤车停在半山腰一座破庙的残墙外面,牵着老牛进庙里避雪。破庙的顶已经塌了一半,风从窟窿里呼呼地往里灌。
赵铁渠好不容易用冻僵的手划着了火柴,用枯枝败叶升起一堆微弱的火。他还没来得及烤烤手,就发现老牛的情况彻底不对劲了。老牛四条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卧在泥地上,身子不停地抽搐。它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白沫,仔细一看,那白沫里甚至溢出了黑红色的血水,滴在火堆旁边的干草上,触目惊心。
赵铁渠心疼坏了。这老牛养了十年,就跟家里的亲人一样,陪他熬过了无数个苦日子。他以为老牛是拉车累坏了五脏,或者是刚才嘴里卡了没嚼烂的干草刺破了嗓子。他急忙走过去,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蹲在牛头旁边。
赵铁渠打着昏暗的煤油灯,把灯凑近牛嘴。他用冻得僵硬、关节开裂的手指,一点一点撬开老黄牛紧闭的嘴巴。老牛疼得直哆嗦,但认得主人的气味,没有咬他。
他的手探进牛嘴里,顺着粗糙的舌头往里摸。突然,他在牛喉咙口的地方,摸到了一团极其坚韧的东西,死死卡在牛的后槽牙缝里。那东西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臭味,手感绝对不是薛金旺喂的黑豆,也不是普通的干草料,摸起来倒像是一块浸透了血迹、已经发硬的厚布料。
赵铁渠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咬着牙,用两根手指死死捏住那团东西,用力将那块带血的布料拽了出来。借着煤油灯微弱的黄光定睛一看,**他看到后震惊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根本不是什么破布,而是半截棉衣的袖口。这袖口的布料是灰蓝色的斜纹土布,上面牢牢钉着一枚黄铜定制的暗扣。这暗扣,正是前阵子变天的时候,他亲手给侄子陆栓子缝在夹袄上的!就在那件衣服上,他因为眼神不好,还扎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袖口内侧。此刻,这半截袖口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更恐怖、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血糊糊的袖口里面,竟然还死死裹着一截断裂的人手指甲盖。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肉,显然是人死前拼命抓挠什么东西留下的。赵铁渠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栓子是个本分孩子,从小连别人的针头线脑都没拿过,绝对没有卷款逃跑。这带血的衣服从老牛嘴里吐出来,说明栓子早就出事了,而且被害得极惨。
惊骇欲绝的赵铁渠坐在火堆旁,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钻进了一群马蜂。他将那半截带血的袖口紧紧攥在手心里,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他彻底明白了,侄子陆栓子根本没有跑,而是已经遇害了,那个今天假惺惺喂牛的薛金旺绝对脱不了干系,一定是薛金旺为了私吞那三万块钱,杀了栓子灭口。
赵铁渠猛地站起身,拿起身边的赶车鞭子,想立刻掉头回县城找公安局报警。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给侄子讨个公道。
他冲出破庙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外面的风雪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来时的那条陡峭山路,因为大雪引发了山体滑坡,积雪混合着泥石,已经将后退的路彻底封死,那雪堆足足有一人多高,根本翻不过去。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只要穿过黑风岭边界的那座铁索桥,就能到达邻县的辖区,去那边的派出所报案。
次日清晨,天色惨白,雪终于停了,但气温低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一人一牛熬过了漫长的一夜,终于来到了悬崖边上。前方就是连接两座山头的铁索桥。这座桥年久失修,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寒风穿过峡谷,吹得粗大的铁索当啷作响,桥面上的木板结满了冰霜,走在上面随时都会滑倒坠崖。
就在赵铁渠牵着缰绳,准备踏上铁索桥第一块木板的瞬间,平时最听话、胆子最大的老黄牛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这叫声划破了峡谷的宁静,听得人毛骨悚然。老牛前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任凭赵铁渠怎么用力拽缰绳,它就是死活不上桥,四只蹄子死死扣住地面的泥土。
紧接着,可怕的一幕发生了。老黄牛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起来。就像是有个巨大的打气筒在里面疯狂打气,肚子撑得连牛皮上的血管都根根凸起,随时都会炸开。更吓人的是,肚皮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把牛皮顶出一个个可怕的凸起,像是有拳头在里面乱砸。
恰在此时,去邻村给人看病回来的乡野老兽医孙一针踩着积雪路过这里。孙一针在十里八乡是个出名的奇人,六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脾气虽然古怪,不爱搭理人,但治牲口的医术极其高超。他背着一个破旧的木头药箱,正准备过桥。
孙一针只看了一眼老牛在雪地里翻滚的状态,脸色骤然一变。他立刻扔下背上的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连帽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孙一针把手在雪地里搓得通红,一把按在老黄牛鼓胀的牛肚上。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牛皮上上下摸了三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转头冲着赵铁渠大喊一声:“大兄弟,快拿绳子把牛腿死死捆住!这不是病气,这牛肚里藏了活物,正在咬它的肠子,一上桥只要一晃动,这活物发疯,牛必死无疑,你们连人带车都得掉进沟里!”
赵铁渠听到这话,惊得满头冷汗,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抽出车上捆煤袋子的粗麻绳,和孙一针合力把老黄牛的四条腿捆得结结实实,又将牛头死死拴在桥头的一根大石柱上。
孙一针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语速极快地告诉赵铁渠。这牛根本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是被人生生灌进去了一个裹着活物的“皮囊”。下黑手的人心思极其歹毒,完全算准了送煤的路线和时间。这皮囊外层肯定抹了厚厚的猪油,猪油在冰天雪地里是硬的,一旦进了牛胃,被暖热消化干净,里面的活物受不了牛胃里的强酸,就会拼命咬破袋子钻出来。老牛走到这悬崖桥边,刚好毒发,必定会发狂坠崖,连人带车掉进深渊,造出一个意外车毁人亡的完美假象,连尸骨都找不到。
情况万分危急,老黄牛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出气多进气少,肚皮上的凸起越来越剧烈。孙一针当机立断,打开那个破木药箱,抽出一根祖传的粗长“催吐针”。这银针比纳鞋底的锥子还要长。他找准老牛脖子和肚子上的几处大穴,手起针落,狠狠扎了进去,针尾还在剧烈颤抖。随后他又从葫芦里倒出一种极其烈性、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草药水,和着雪水,撬开牛嘴硬灌了下去。
老黄牛浑身剧烈地痉挛着,四个蹄子把地面的积雪蹬得飞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像是拉破了的风箱。“哇”地一声闷响,老牛脖子往前一伸,嘴巴张大到了极限,从胃里猛地呕出了一个带着浓烈酸臭黏液的巨大物件。
那是一个被胃酸腐蚀得斑驳不堪的厚牛皮防水袋子。袋子被粗线紧紧缝死,掉在雪地上,竟然还在诡异地扭动起伏,里面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孙一针让赵铁渠退后两步,找个石头挡住身子。他自己拿起一把极其锋利的解剖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刀尖挑开那个沾满黏液、还在不断翻滚的牛皮袋子。
皮囊被划开的瞬间,一条手臂粗细的活体剧毒“红斑蛇”猛地窜了出来。这蛇在牛肚子里憋得发狂,张开带着毒液的獠牙,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朝着孙一针的面门咬去。
孙一针早有防备,眼疾手快,手起刀落,一道银光闪过,一刀将毒蛇的脑袋斩落在地。蛇身子还在雪地上剧烈地扭动缠绕。
惊魂未定的赵铁渠没有去看那条死蛇,他死死盯着被切开的皮囊。皮囊深处掉出来几样东西,**他看到后震惊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雪地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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