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年三十,窗外鞭炮声震天响,屋里却像是个冰窖。

怀孕八个月的林婉挺着大肚子,站在满是油污的厨房里,面对着水槽里那一盆刺骨的冰水和堆积如山的碗筷。

客厅里,婆婆赵春花磕着瓜子,大声数落:“别装那副娇气样,谁家媳妇不干活?赶紧把那二十斤排骨剁了!”

林婉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没哭也没闹,笑着掏出手机,对着厨房的惨状和婆婆的嘴脸录了一段视频,点击发送给了正在赶路回来的丈夫李强。

八分钟后,防盗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李强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哥哥出现在门口,满身寒气。

这一年的团圆饭,注定谁也吃不消停。

01.

大年三十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林婉就被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剁肉声吵醒了。

她费力地翻了个身,腰像是断了一样疼。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到了不安,踢了她两脚。

刚披上衣服走出卧室,婆婆赵春花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尖细,刻薄,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这就日上三竿了,还得我这老太婆伺候你?我是娶了个祖宗回来吧?”

林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早上六点半。

由于李强在外地跑运输,今天要晚点才能到家,林婉想着自己大着肚子,能帮一点是一点,便扶着腰走进厨房。

“妈,强子还没回来,咱们早饭简单吃点不行吗?这么大动静。”林婉说道。

赵春花手里拿着把菜刀,正在剁一只没解冻完全的土鸡,血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横了林婉一眼,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刁钻:“简单吗?今儿是三十!你大伯、二叔一家都要过来,还有你那几个表弟,加起来十五六口人,你让我简单弄?”

林婉一愣:“之前不是说好了去饭店订两桌吗?钱我都转给你了,五千块呢。”

听到“钱”字,赵春花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把刀砍在砧板上,“哐”的一声。

“去饭店吃那是败家!那五千块钱我存起来了,留着以后给孙子买奶粉。今儿就在家做,显得热闹,有年味儿。”

赵春花说完,随手丢过来一个烂菜筐,里面全是带着泥的莲藕和萝卜。

“去,把这些洗了。别跟我说水凉,戴个手套不就行了?我怀强子那会儿,大雪天还在河边洗衣服呢,也没见像你这么娇气。”

林婉看着那堆泥泞的蔬菜,深吸了一口气。

家里的热水器坏了半个月,赵春花舍不得修,说是等过了年再说。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刺骨得像针扎。

“妈,我弯不下腰。”林婉实话实说。

赵春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瓜子皮吐在地上:“弯不下腰?那你坐着洗。板凳我都给你拿好了。”

她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只有巴掌高的小马扎。

对于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孕妇来说,坐这种小马扎,肚子会顶着胸口,根本喘不上气。

“这饭我不做,谁爱吃谁做。”林婉没去接那个菜筐,转身要回屋。

赵春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摔,指着林婉的后背就开始嚎:“行啊,你厉害!你现在是仗着肚子里有个蛋,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我儿子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你在家连顿饭都不做,你还有良心吗?”

林婉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吓人。

“妈,李强挣的钱,大部分都寄给你了吧?我们那个小家的房贷还是我工资还的。这五千块也是我出的。怎么就成了我没良心?”

赵春花被噎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那是你应该的!嫁到我们需要,就是李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李家的钱!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今儿这十八道菜,你要是不备好,等亲戚们来了,我看丢的是谁的人!”

说完,赵春花解下围裙往台面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去村口接你大姨,这一摊子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别等强子回来,看家里冷锅冷灶的。”

随着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林婉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上午九点,亲戚们开始陆陆续续上门。

林婉即使再不情愿,为了不让丈夫李强回来难做,还是硬着头皮在厨房忙活。

她戴着两层橡胶手套,手依然被冰水冻得通红肿胀,骨节处隐隐作痛。

客厅里电视开得震天响,伴随着男人们抽烟的咳嗽声和女人们尖锐的笑声。

“哎哟,嫂子,这都几点了,瓜子也没了,水果也没切,这就是你们家的待客之道啊?”

说话的是李强的表弟媳妇,叫王艳,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羽绒服,嗑着瓜子走进厨房,倚在门框上,斜着眼看正在洗鱼的林婉。

林婉直起腰,感觉脊椎骨像是错位了一样,疼得冷汗直冒。

“茶几下面有没开封的瓜子,你自己拿一下。我这儿走不开。”林婉尽量让语气平和。

王艳撇了撇嘴:“我是客,你是主,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再说了,我看你这动作也太慢了,这鱼鳞都没刮干净呢。待会儿二叔来了,吃着牙碜,又要发脾气。”

说着,王艳伸出做了美甲的手,嫌弃地指了指水槽:“这一盆虾怎么还没挑虾线?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我儿子待会儿要是饿了,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林婉把手里的钢丝球扔进水池,溅起几滴脏水,落在王艳的新衣服上。

“哎呀!你干什么!”王艳尖叫着跳开,心疼地拍打着衣服上的水渍,“你是不是故意的?这衣服好几千呢!”

“既然知道贵,就别往厨房这种脏地方钻。”林婉冷冷地说,“你要是饿了,要么自己动手,要么出去买着吃,没人拦着你。”

王艳气得脸色发白,刚想发作,赵春花正好带着大姨和二婶进门了。

“怎么了这是?大过年的吵吵什么?”赵春花一进门,这嗓门就盖过了电视声。

王艳立马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嘴脸,凑到赵春花身边:“大姨,您看嫂子,我就好心进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她就拿脏水泼我,还说让我滚出去吃。”

赵春花一听,三角眼立马竖了起来,几步冲进厨房。

“林婉!你是不是疯了?艳子是客人,你怎么说话呢?”

林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客厅里,大伯二叔正抽着烟,烟雾缭绕,烟灰弹得满地都是。几个熊孩子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把她精心挑选的抱枕扔在地上踩。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似乎她林婉天生就该伺候这一大家子。

“妈,医生说了,我这胎胎位不正,不能久站,也不能太累。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饭,我一个人真做不来。要不大家搭把手,或者还是去饭店吧。”林婉扶着肚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二婶这时候插话了,阴阳怪气地说:“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金贵。春花啊,想当年咱们怀着孩子,还得下地割麦子呢,哪像现在,做顿饭都要死要活的。”

赵春花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听听!听听!长辈都看着呢!你就是存心想让我丢脸是吧?还胎位不正,我看你就是心术不正!想偷懒!”

她指着案板上那堆还没切的肉:“今天这饭,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要想去饭店,行啊,你自己掏钱请大家去!那五千块钱我是不会动的!”

林婉看着赵春花那张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觉得很荒谬。

那五千块钱,明明是她上周刚发的年终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时间到了中午十一点。

厨房里的油烟排不出去,呛得人咳嗽。林婉感觉头晕目眩,肚子发硬,一阵阵紧缩的痛感传来。

这是假性宫缩,医生嘱咐过要注意休息。

她关了火,走出厨房,想去倒杯热水喝。

客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茶几上堆满了果皮、瓜子壳和空饮料瓶。

她刚倒了一杯热水,还没送到嘴边,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突然冲过来,一把撞在她的腿上。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男孩大叫着,伸手就来抢林婉手里的杯子。

林婉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热水洒出来大半,全烫在了手背上。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男孩被吓了一跳,随即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哇——她打我!她拿开水烫我!”

这男孩是二叔家的孙子,平日里被惯得无法无天。

听到哭声,二婶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起孙子,还没看清情况,反手就推了林婉一把。

“你个大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烫坏了我们要你赔命!”

林婉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一推,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餐桌角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捂着腰,顺着桌腿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赵春花从卧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红包。

“妈,她推我……”林婉疼得说话都在抖。

赵春花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还在嚎叫的孙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推你怎么了?你是纸糊的?这么大个人连个杯子都拿不稳,还吓着孩子。赶紧起来!地上的玻璃扫干净,别扎着人。”

赵春花说完,根本没去扶林婉,而是转头去哄那个小胖墩:“哎哟我的乖孙,不哭不哭,大奶奶给你红包,咱们不理这个笨女人。”

她从手里那叠红包里抽出一张红艳艳的一百块,塞进孩子手里。

林婉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那个红包。

那是她昨天晚上包好,准备给赵春花和公公过年的钱,一共两千。赵春花转手就拆了,拿去充大头。

周围的亲戚都在指指点点。

“这也太不懂事了,大过年的摔盘子摔碗,不吉利。”

“就是,现在的媳妇啊,真是说不得碰不得。”

“李强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林婉咬着牙,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腹部的坠胀感越来越强烈。

她看着赵春花,声音有些发哑:“妈,我肚子疼,真的做不动了。这饭,你们自己做吧。”

赵春花正哄着孙子高兴,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又来这套?肚子疼?我看你是心疼那几个红包吧?赶紧去厨房!还有一个小时就开饭了,凉菜还没拌呢!”

“我不去。”林婉这一次没有动。

“你说什么?”赵春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做。”林婉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谁爱吃谁做,谁爱充面子谁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赵春花彻底爆发了。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顶撞她,尤其是在这么多亲戚面前。她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反了你了!”

赵春花几步冲到林婉面前,扬起手就要打。

“你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做顿饭还推三阻四!我今天就要替强子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懒婆娘!”

林婉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后退,但赵春花的手还是落了下来,不过被林婉抬手挡了一下,巴掌打在了肩膀上。

“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彻底打断了林婉心里最后一根弦。

厨房里那只还在炖着排骨的高压锅发出“嘶嘶”的排气声,像是在为这场爆发倒计时。

“吗?你敢打我?”林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

赵春花更来劲了:“打你怎么了?婆婆教训媳妇,天经地义!你今天要是不进厨房,我就把你赶出去!这房子是李家的,让你滚你就得滚!”

“好,这可是你说的。”

林婉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哭闹。她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放在上面的手机。

“你要干嘛?告状?你告啊!我看强子是听他亲娘的,还是听你这个外人的!”赵春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林婉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厨房。

赵春花以为她服软了,得意地冲亲戚们扬了扬下巴:“看见没?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众亲戚发出一阵哄笑。

但下一秒,林婉并没有拿起菜刀,而是举起了手机。

她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满是油污的灶台、堆积如山的水池、地上散落的烂菜叶,以及自己那双红肿满是冻疮的手。

然后,她把镜头转过来,对准了客厅里那群嗑着瓜子、喝着茶水、等着吃现成饭的亲戚,最后定格在赵春花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

“拍什么拍!给我放下!”赵春花意识到不对劲,冲过来要抢手机。

林婉灵活地闪身躲过,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凄惨却冰冷的笑容。

“强子,这就是你妈逼我给你准备的年夜饭。十八个菜,凉水洗菜,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刚才还要动手打我,让我滚出这个家。”

视频只有短短十五秒。

林婉点击发送,收件人:老公。

发送成功。

她收起手机,关掉正在炖肉的火,解下围裙,重重地甩在赵春花的脚边。

“你不是要面子吗?行,这饭我不做了。我倒要看看,等李强回来,你怎么跟他解释。”

说完,林婉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客厅正中央,冷眼看着这一屋子牛鬼蛇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赵春花被林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冷笑连连:“哟,发视频告状?你以为强子看了会怎么样?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还能为了你把他亲妈吃了不成?”

旁边的二婶也跟着帮腔:“就是,林婉啊,你也太不懂事了。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大过年的你给他添什么堵?再说了,就算强子知道了,肯定也是说你不孝顺。”

王艳在旁边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虚张声势。表哥那脾气谁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我看有些人待会儿怎么收场。”

屋里的人没有一个站在林婉这边,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在他们看来,林婉这就是作死。

林婉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

一分钟。

两分钟。

赵春花的手机响了,是李强打来的。

赵春花得意地拿起手机,点开免提,故意大声说:“看吧,强子打电话来骂你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还没接通就挂断了。

赵春花愣了一下:“这孩子,估计是信号不好。”

三分钟。

四分钟。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楼道里狂奔。

赵春花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砰——!”

防盗门不是被打开的,而是被一只穿着厚重工装靴的大脚狠狠踹开的。门锁发出一声惨叫,弹簧都崩飞了。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李强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满是灰尘的工作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像黑塔一样的男人。那是李强跑运输的拜把子兄弟,出了名的暴脾气,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修车扳手。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强……强子?你怎么这么大火气?门都踹坏了……”赵春花被儿子的眼神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迎上去,“快,妈给你倒水,你媳妇不懂事,不做饭,妈正教训……”

李强根本没看赵春花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婉。

看到了她红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看到了她肩膀上衣服的褶皱,还有她通红的眼眶。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瓜子皮,扫过厨房里冷掉的灶台,最后落在那群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亲戚身上。

“刚才谁推的她?”李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没人敢说话。二婶紧紧抱着孙子,恨不得钻到沙发底下去。

“强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二婶!那是你大伯!你为了个女人要跟长辈翻脸?”赵春花急了,伸手去拉李强的胳膊。

李强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差点把赵春花带个跟头。

“妈,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块生活费,过年给了你五千,林婉还给了你五千。这就是你给我看的家?”

李强指着林婉的肚子:“那里面是你亲孙子!八个月了!你让她伺候这一屋子闲人?”

赵春花被吼懵了,随即开始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哎哟我不活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现在为了个外人这么吼我!我不活了啊!”

往常只要赵春花这一哭二闹,李强准服软。

但今天,李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亲戚们吓得脸都白了,王艳更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李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全场死寂,只有电话拨通的“嘟嘟”声在回荡。

电话接通了。

李强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只说了一句话。

坐在地上正准备继续嚎丧的赵春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下一秒,她两眼一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