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家族群里抢了三年红包,从没有人注意过我,连一个"谢谢"都没收到过。今年过年我第一次没回家,大年初一早上躺在出租屋里,收到堂哥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长时间,鼻子有点酸,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是一个关于一个人如何在一个家族里长期隐形、又如何在消失之后才被看见的故事,也是关于有些话,非得等到缺席的时候才说得出口。
我叫林向北,二十八岁,在深圳一家物流公司做仓储调度,工资不高不低,够活着,攒不下来什么。
老家在湖南怀化一个小县城,家族不小,爷爷那辈兄弟四个,到我们这代堂兄弟姐妹加起来有十一个人,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坐满两桌,热热闹闹的。表面上看,这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大家族,喜欢抱团,喜欢攀比,喜欢在饭桌上比较谁家孩子工资高、谁家孩子买了房、谁家孩子找了好对象。
我在这个家族里的位置,用一个词来描述,叫做:透明。
不是没人认识我,是没人在意我。
说起来有点可笑,这件事的起点,是三年前一个家族微信群的建立。
那是2021年春节,疫情的关系,大家没聚成,大堂哥林向东提议建一个群,说方便联络,说以后过年抢红包,热闹热闹。群建起来之后,发了几条欢迎消息,然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偶尔有人在里面发一条婚丧嫁娶的通知,偶尔有人发一张聚餐的照片,大多数时候就那么安静地挂着,像一个摆设。
但每年过年,那个群会热闹那么几天。
大年初一早上,爷爷辈的几个老人会发红包,然后叔伯们跟着发,堂兄弟姐妹们也会抢着发,一来一去,群里会有那么一两个小时的热闹。
我每年都抢,每年都发,三年了,没有一次例外。
抢到的最大一笔是叔公发的,十八块八毛八,我截了图,回了一句"谢谢叔公新年快乐",叔公没有回复。发出去的红包,每年初一我会发一个,金额不大,大概五十块,分成十几份,发进群里,附上一句"向北给大家拜年"。
三年,每年如此。
红包被抢完的速度通常很快,最快的一次三十秒就被领光了,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回复过我那句"向北给大家拜年",连一个"谢谢"都没有,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
不是说我需要那个回复,就是久了之后会有一种感觉,像是往一个房间里喊了一声,房间里有人,但没有人回头。
我在这个家族里,大概就是这么个存在——在的时候没人注意,不在的时候也没人发现。
我妈是知道我这种想法的,她每次打电话来都说:向北,你不要多心,你大伯家的向东从小就会来事,你二叔家的向南说话好听,你就是性子闷,不是人家不喜欢你。
我每次说:妈,我知道,没事的。
然后挂了电话,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坐一会儿。
她说的是实话,我性子确实闷。从小到大,我不是那种会主动凑上去的人,开口说话之前要想很多遍,说出来的也不如别人漂亮,饭桌上那种来来往往的热闹,我通常坐在角落,吃饭,听别人聊,偶尔被问一句"向北你最近怎么样",我说"还好",然后话题就转走了。
年年如此,回家年年如此。
堂哥林向东是这个家族里最会来事的人,大我五岁,在县城里开了家装修公司,混得不错,逢年过节都是他在饭桌上说话最多的那个,爷爷奶奶喜欢他,叔伯们也喜欢他,我们这辈兄弟里他是老大,说话有分量。我跟他不算亲近,逢年过节见面,他会拍拍我肩膀说"向北最近怎么样",我说还行,他点点头就去跟别人聊了。
林向南是二叔家的孩子,跟我同年,在省城做销售,能说会道,朋友圈里永远都是精致的,饭局照片、成交截图、正能量语录,配文永远是那种让人觉得他过得很好的样子。他回老家,带的礼物比我贵,说话比我好听,连给爷爷奶奶拜年都比我说得顺溜。
我不是嫉妒他们,就是那种站在一堆发光的人里、自己是不亮的那一个的感觉,久了之后,人就懒得再努力发光了。
于是我选择了一种我以为没人在意的方式存在——抢红包,发红包,偶尔说一句新年快乐,没有人回应,我也不再等待回应。
这件事,我跟任何人都没提过。
一直到今年,出了一件事,改变了这个格局。
今年过年,我没有回家。
原因说起来很平常,腊月底公司有批货出了问题,我主动接手处理,拖到了腊月二十九,事情才算解决,回家的票早就没了,县城离深圳不近,买不到票,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说今年不回了,留在深圳过年,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算了,注意身体,多吃点。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窗外的深圳大年三十也是热闹的,楼下有人放鞭炮,商场还开着,霓虹灯亮得刺眼,但那些热闹都不是我的。
我订了份外卖,一个人吃了年夜饭,喝了罐啤酒,看了一会儿春晚,然后睡了。
大年三十,家族群里热闹了一阵,有人发了家里聚餐的照片,有人发了烟花的视频,我往里瞄了几眼,没有说话,把手机放下了。
那是我二十八年来第一次一个人过年三十,说不难受是假的,但难受的方式跟我预想的不一样,不是那种想哭的难受,是那种很安静的、有点空的感觉,像一个房间里少了什么东西,但你一时说不清楚少的是什么。
大年初一早上,我睡到九点多才醒,窗外已经有爆竹声了,断断续续的,远的近的。
我拿起手机,打开家族群,没有意外,红包的热闹已经结束了,我睡过头了,什么都没抢到,也没发。
我盯着群消息看了一会儿,往上翻,看到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发的那些红包记录,我的名字一次都没出现,没有人在群里问过一句"向北今年怎么没回来",没有人提过我,就好像我本来就不存在于那张聚餐的照片里一样。
我把手机放下,起床,去洗脸,烧水,准备对付一个普通的早上。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是私信,发件人:林向东。
我拿起来,点开,看到他发来的那条消息,愣在了洗手间门口,手里还端着刚接的水,水是凉的,我没有感觉到。
那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不长,我把它看了三遍。
林向东发来的时间是早上九点零七分,我醒来是九点二十,他发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他不知道,他就那么发来了,然后显示"已读"。
我盯着那句话,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转得很快,又转得乱,最后落在一件事上——
他说的这句话,是我在这个家族群里抢了三年红包、发了三年红包、说了三年新年快乐之后,第一次有人主动跟我说的一句私下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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