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小县城里没有秘密,一个人打了个喷嚏,隔条街的人都知道他感冒了。
特别是跟男女有关的事,传起来比长了翅膀还快。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在小地方就是一张纸,捅破了就再也糊不上了。
我亲眼见证过一件事,它差点毁掉一个女孩的一生,也差点毁掉我的一生。今天说出来,不为别的,就是觉得这世上有些事太荒唐了,荒唐到你不敢相信是真的。
2003年冬天,我正在学校图书馆背考研单词,手机突然震了。
是沈念发来的短信,就四个字——"你过来。"
没有标点,没有语气词,干巴巴的四个字。
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念是我女朋友。准确地说,是从初中就开始暗恋、高中终于表白成功、大学同校不同系、已经处了三年的女朋友。
她是中文系的,我在物理系。我们学校不大,就是县里唯一的那所师范学院。
平时她给我发短信,不是带个笑脸就是打一串感叹号,从来没有这么冷冰冰过。
我收了书就往她宿舍楼跑。
十二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我围巾都没来得及围,一口气跑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她已经站在那了。
穿着一件厚厚的灰色棉服,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吓人。路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皱巴巴的,一碰就碎。
"怎么了?"我喘着粗气问。
她不看我。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上那双旧球鞋,嘴唇绷得紧紧的。
"沈念?"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周远,我怀孕了。"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脑子里有个东西"嘣"地断了。
我们确实在一起过。就一次。上个月她生日那天晚上,学校后面那个小旅馆,两个年轻人控制不住感情,稀里糊涂就发生了。那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多……多久了?"我的声音在抖。
她不回答。
"多久了?"我又问了一遍。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了我的胸膛——
"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
而我们那次,是一个月前。
时间对不上。
我站在原地,寒风灌进没拉好拉链的衣领,冷得我打了个哆嗦。但我浑身的血液比风还凉。
"沈念,你说清楚。"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紧,像是从别人嘴里出来的,"两个多月,那不是我的——"
"对。"
她吐出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是你的。"
天旋地转。
我退了一步,脊背撞在宿舍楼的墙柱上。冰凉的水泥透过棉衣渗到皮肤里,我却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
她不说话。
"沈念!是谁的?!"我的声音大了,惊得旁边窗户里有人探出头来看。
她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她的手指冰凉,按在我嘴唇上。那只手在发抖,剧烈地抖,像秋天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别喊……求你……别喊……"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我手背上,滚烫。
一颗,两颗,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看着她哭。嘴巴被她的手捂着,说不出话来。但我心里像是有人拿刀在剜,一刀一刀的,每一刀都带着血。
三年。
我喜欢了她八年,追了她三年,跟她在一起三年。
我一直以为她是我这辈子最确定的事。
她松开了手,整个人蹲了下去,缩成一团。灰色棉服把她裹成了一个小小的球,肩膀在路灯下一耸一耸的。
我蹲下身,和她平视。
"告诉我是谁。"这次我没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那双我最熟悉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一个我做梦都没想到的名字。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拳打进了冰窟窿里——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她说的那个人,是我们整个县城谁都不敢惹的人物的儿子。
她说的那个名字,叫陆景行。
陆家。
在我们县,提起陆家,没人不知道。
陆景行的父亲陆德全,是全县最大的建材集团老板。手底下有矿场、有混凝土搅拌站、有装修公司,整个县城一半的楼盘都用他家的料。
有钱到什么程度?县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是他投资的。教育局大楼翻新是他出的钱。就连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都是他捐建的,门口挂着"德全楼"三个字。
这么说吧,在我们那个小县城里,陆家说句话比红头文件还管用。
而陆景行,是陆德全的独子。
二十六岁,硕士毕业,去年刚被学校聘为客座讲师,教的是中文系的现当代文学选修课。
——正是沈念选的那门课。
我蹲在宿舍楼下,听沈念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你跟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猛地抬头,眼睛里的东西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那不是被拆穿的心虚,也不是偷情被抓的慌乱。
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被什么东西碾碎过之后残存的恐惧。
"你听我说完。"她抓住了我的衣袖,十个指头像钩子一样扣进面料里,"我没有自愿……我没有……"
她的话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后半截全卡在嗓子眼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你说什么?"
"九月底。系里搞迎新晚会,结束后他说送我回宿舍。我拒绝了,他说顺路。车开到一半,他拐进了学校后面那条小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反抗了……但他劲太大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黑夜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和我越来越重的呼吸。
我的手在发抖。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回过了一点神。
"你报警了吗?"
她摇头。
"为什么?!"
"他第二天找到我,给我看了他手机里的照片……他拍了。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把照片发到校园网上。他还说……"
她的声音颤得厉害。
"他说他爸跟学校领导的关系,我懂的。他说他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我退学,让我爸妈在县里待不下去。"
我闭上了眼。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陆家。在我们那个小县城,一手遮天的陆家。
一个穷学生,一个农民的女儿,在陆家面前算什么?
蝼蚁。连蝼蚁都不如。
"那你现在告诉我了。"我睁开眼,看着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你想怎么办?"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我不知道……我想过打掉……但是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月份太大了,有风险……"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肚子——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种本能,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那个动作像一根针,扎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我又怕……"她哽咽着,"周远,我好害怕……"
我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她站在我面前,比我矮大半个头,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把她拉进怀里,搂紧了。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抖成了一片落叶。冰凉的、单薄的,像是在寒风里站了一整个冬天。
"别怕。"我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稳,"有我在。"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对手是陆家,我拿什么跟人家斗?
就在那天夜里,事情以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炸了。
沈念宿舍的室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当天晚上就在寝室群里说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整个中文系都知道了——沈念怀孕了。
到了下午,全校都知道了。
而到了第三天——因为这所学校的学生几乎全是本县人——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整个县城。
"听说师范学院有个女生怀孕了?"
"谁啊?哪个系的?"
"孩子爸是谁啊?"
所有人都在猜。
但没人猜对。
因为没有人敢往陆家那个方向想。
而陆景行本人,在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就从学校消失了。
他的选修课换了别人来代,他的办公室锁了门,他的电话关了机。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留下沈念一个人,站在风暴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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