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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带上一个问题,还是带着一种情绪,无论是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还是在一条熟悉的街道,当许光汉决定穿上跑鞋、迈开脚步、进入心流,他就即刻开始一场与自己的对话——拆解角色、凝视自己,也重新解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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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正严格遵循“只吃不练”的我们突然刷到许光汉的Instagram:从年初一到年初三,他不间断地打卡健身房。被卷到的不仅仅是手机屏幕前的你,许光汉的好友忍不住也揶揄他两句,就不能给自己一点放松时间吗?许光汉摆出自己的逻辑:“(过年)吃了那么多油腻的食物,需要运动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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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让自己保持这样的习惯,久而久之,不做点运动,身体反倒会感觉怪怪的。”许光汉说,“有时,只需要一双跑步鞋就可以。”无论身处哪座城市,工作密集时,许光汉就穿上跑步鞋,抓住空当“跑”出去。
跑步时,身体和意识同步前行,许光汉的眼睛会捕捉到平日里忽略的细节:“跑步是我认识新地方最快的方法,看到的事物和坐在车上看到的不同。”以身体深入城市的肌理,感知独属于此地此刻的节奏,许光汉聊起数年间在世界各地看到的烟火日常:“如果早一点起床去跑步的话,会看到在街角遛狗的人、大街旁早餐店的店员、在市场里忙着摆摊的摊主……都是当地居民最真实生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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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在熟悉的城市,比如台北,在熟悉的环境里跑步可以好好放空、好好思考待解决的事物,对我来说是一个释放压力的方式。
“有时会跟自己对话。”前阵子密集工作后的某天晚上,许光汉夜跑,“有时候你跑着跑着,会感觉压力被释放,有些问题自然会有答案——对我来讲是这样子的。”答案是跑步时自己跟自己对话、独自思考得来,“就很像独处时,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事情,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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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期间,如果剧本有些部分我正烦恼不知道该如何诠释的时候,有时候会去跑步,跑的过程中会让我想到可能这一场戏或许有什么不一样的演法或是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演绎。假如某场戏没达到想象中的效果,情绪自然会低落一点,总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一些尝试,或是换一种演法会更好。”陷在那种情绪里,如同在死胡同里兜兜转转,许光汉用跑步把自己拽出来,“跑步是情绪、压力的出口,某种程度上,也是救赎,是支撑我走到现在的关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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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道上跑步时,许光汉常常被好奇心驱使,被陌生的景物吸引。重要的是,这不仅是在洞察外部世界,更是在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内心进行反复探索。在《跑者之道》一书中,作者将跑步视为自我实现的方法:“它有一种纯洁、一种力量,是一种净化心灵、接近本我的方式。”先熟悉自己的身体,进而驾驭它,这是关于掌控力的修炼。
“我们这个行业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很多东西没办法强求,更不可能去控制。像我刚进入这个行业时,你一定是被选择的,有时候没被选上可能没有什么原因,就只是因为刚好别人比较符合期待,所以偶尔会觉得不管做了多少努力也不一定会有回报,这时无力感就会比较多一点,但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是在这个行业可能会发生的事。经历过几次,你才会慢慢懂这个道理。我的心态是这样的,当外在的一切不能控制的时候,你能控制的就是身体的成长。”
演员的身体是表演艺术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构成影像的素材。优秀的演员擅长控制自己的身体,为角色改变体形和体态。“有时,演员的身体不属于自己,我会坚定、努力地去达到角色的要求。”在电影《关于我和鬼变成家人的那件事》中,为了出演刑警吴明翰,许光汉用两三个月时间健身,一改原先清瘦的少年模样,“在镜头上,达到了导演想要的效果,也达到了自己的期许。”李安看过电影后,大赞“男人味出来,演技也出来,从小孩变男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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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光汉曾在采访中透露,他从小就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展现自信的人:“这些年,随着年龄增长,看的东西越来越多,智慧也越来越多,才能有底气拿出一点自信,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退伍后,许光汉调侃自己有种“二次就业”的心态:“最近的工作,比如采访,还是会让我有点紧张。应该说依旧在回归状态。”经过一年的暂停和沉淀,许光汉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节奏:“以前的心态,总有一个目标在前面,不停地付出自己,现在的我会Chill一点,什么都不想,就专注当下,我觉得这和跑步蛮像的。”他稍稍想了想:“希望尽量保留一些自己想要的生活。过去围着工作转,忙到没生活,甚至没时间跟朋友聚聚喝一杯;现在,我打算好好珍惜,甚至特别去安排这样的时间。”
因为电影《他年她日》,许光汉结识了张艾嘉,张艾嘉担任《他年她日》的监制、制片人和编剧。戏外,她邀请剧组成员到家中做客,许光汉非常羡慕张艾嘉自在的人生状态:“张姐把生活安排得非常好——比如每周有固定几天去爬山,爬完山会安排吃美食……”张艾嘉对许光汉说:“你要让自己像平常人一样去生活。”寻常且简短的一句话却令许光汉颇受启发:“我原本稍微了解其中的逻辑,但张姐这么一点,让我明白怎样才能找到你想要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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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强风吹拂》反复追问:“为什么就是不能放弃跑步?”明明跑步的过程漫长、孤独,但为什么还要继续跑?跑步本身就是在追寻跑步的意义,就像人生本身也在追寻人生的意义,即便没有答案,只要一直跑下去,就可以掌握解读它的可能。
正式出道前的日子,许光汉边打工边试镜,这段经历被媒体反复采写。许光汉难以将过往细节组成有头有尾的轶事,他首先想到的是“需要时不时和大家换班”。通过朋友介绍,误打误撞接触影视圈,一步一步迈入行业,“演员并不算一个稳定的职业,家人和自己多少还是会担心。”但回忆起那段时间,许光汉只感觉单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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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一头栽了进去,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许光汉无法说清,转折点具体发生在哪一个时期、哪一件事情,他用了“发酵”这个词:“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工作时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让我看到了生活的样貌,或是说现实的样貌,自然而然地,表演起来也会更贴近真实。”
“每次在剧本的起承转合间读到角色做出一些决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被动?为什么这么冲动?——我一步步拆解下去,最终总会拆解到自己的身上,比如知道不喜欢角色身上的哪些部分,反倒可以更了解自己。”他解读《错过你的那些年》的Jimmy,“他有时表现得太懦弱了,我应该会更直接一点”;《阳光普照》中的阿豪,“他给我的感悟是,人活着就一定要有一些影子,如果都是炙热的阳光,总有一天会燃烧殆尽,就像在跑步中,也需要找个树荫,停下来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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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休息一下,找到自己的节奏,发现城市的日常,保留自己想要的生活……原来这是我们谈跑步时,所谈的东西。
对自己温柔,一切就会变得更有弹性,是许光汉这一阶段的感悟,这份感悟源于许光汉和几位好朋友聊天。“朋友觉得我对自己有时太苛刻,比如薯条摆在面前,我不能吃,只用闻的。”许光汉不疾不徐,给出了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答案。他发现:“只有当你对自己不再苛刻,才可能看到周遭的人和事物。”视野放宽,一切有了丰富的解读,平常、细小的事物反倒显得弥足珍贵。
许光汉记起不久前,他失眠到清晨,于是决定出门跑步,恰是天将明未明之际。“天气很好,看得到阳光一点一点照进整座城市,我只觉得,原来失眠也有好处。那画面说起来可能平淡,但因为有了从黑夜到白天的变化,有了反差的美丽,况且它转瞬即逝,所以让人特别珍惜。”——就仿佛是对失眠的一次温柔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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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于聪
造型:夕多DUOXI
化妆:高秀雯KAO HSIU WEN
(JASMINE_KAO1 AT PRETTYCOOL_MAKEUP)
发型:EDMUND LIN( ZOOM HAIRSTYLING)
采访/撰文:赵典谦
编辑:JY
设计:ZHAO 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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