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他出差回来那天,我做了一桌菜,他坐下来第一句是:"今天怎么做这么多?"我说想犒劳你,他说:"浪费。"那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楞了足有五秒钟,才慢慢把它放回锅里。

那桌菜是我准备了一整天的,红烧肉炖了两个小时,糖醋鱼刚出锅还带着热气,连他最爱吃的蒜蓉西兰花我都做了两份。我以为他会笑,以为他会说"辛苦了",以为这顿饭能把他出差二十天带走的那些距离,重新拉近一点。然而他看着那桌菜,说了一个字——浪费。从那天起,我开始回想,这段婚姻里,还有多少句话,我一直没敢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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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是在准备那桌菜的时候,第一次承认自己有多期待他回来的。

她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结婚五年,"想你"这两个字她数得出来说过几次,每次都要鼓很大的勇气,说完了还要掩饰一下,笑着说"也没多想"。但那天她确实想了,从早上他发消息说下午六点落地,她就开始在脑子里排菜单,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红烧肉的五花肉,挑了条一斤半的鲈鱼,又折回去买了西兰花和他喜欢的嫩豆腐。

买东西的时候,她心情很好,和卖鱼的大姐多说了两句话,还帮旁边挑菜的老人家把打翻的袋子捡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回到家,她把菜一道一道准备好,红烧肉要提前腌,鱼要先腌制去腥,西兰花焯水,豆腐切块备用。厨房里热气升腾,她站在炉前,一边翻炒一边看表,掐着时间,不想让任何一道菜在他到家之前凉掉。

他发消息说堵车,晚了半小时。

她把红烧肉的火调小,把鱼放到一边保温,坐在客厅等。

六点五十,钥匙声响了。

陈绍推开门,拖着行李箱,西装有些皱,头发也乱了,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脱了外套,抬眼看到桌上摆着的那些菜,顿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来,说: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想犒劳你,出差辛苦了。"林珊从厨房探出头,把最后一道汤端出来,"趁热吃,我刚关火。"

他看了一眼那桌菜,眉头微微皱起来,"这得浪费多少。"

林珊把汤放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哪吃得完。"他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下次少做点,吃不完又要倒掉。"

她在对面坐下来,那道糖醋鱼的汤汁还在盘底冒着细小的气泡,蒜蓉西兰花的香气弥散在整个饭厅里,她做了五道菜,摆了满满一桌,此刻全都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等着被吃掉。

"吃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我饿了。"

那顿饭他们都没怎么说话。他刷了一会儿手机,吃了半碗米饭,说"吃好了",碗往桌上一推,起身去洗澡了。林珊坐着没动,看着那桌还剩了三分之二的菜,把筷子放下来,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没有哭。

她只是突然觉得很累,一种不是身体的累,是某种持续了很久、终于有一天承认了的那种累。

陈绍出差是常态,一个月里有十天到半个月在外面,回来了也经常要处理邮件、接电话,晚上坐在书房里敲键盘到半夜。林珊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管理,工作也不轻松,但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多晚,只要他在家,她就做饭。不是没想过叫外卖,但叫外卖不像在等一个人,做饭才像。

她以为他懂的。

然而五年过去了,他从没说过一句"谢谢你做饭",偶尔说"这个好吃"已经算是夸了,更多的时候是"咸了点","今天火候差一些",或者就是那句"浪费"。

林珊那天夜里没睡好,她躺在黑暗里,把脑子里那些细节一条条拉出来看,像在整理一个已经堆乱的抽屉——那次她发烧,他在出差,发消息说"多喝水",问她要不要提前回来,她说不用,他就没再提;那次她项目出了纰漏,压力大得整晚没睡,他侧身看了她一眼,说"别想太多,睡觉",然后先睡着了;那次她做了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他吃了两块,说"外面店里的排骨比这个好吃"……

每一件单拿出来都是小事。

但堆在一起,就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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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去公司前,在厨房倒了杯水,看见冰箱里装着昨晚剩下的菜,皱了皱眉,"这些都放进去了?"

"嗯,留着今晚吃。"

"都是剩的了,吃着也没意思,倒了算了。"

林珊把手里的杯子放下,"那是我做了一整天的菜。"

他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剩菜——"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再说,拿起包出门了。门关上之后,那声"咔哒"在空气里停了很久。

林珊站在厨房里,把冰箱门重新打开,看着那些用保鲜盒装好的菜,一格一格的,整整齐齐。她把冰箱门重新关上,去上班了。

那天她在公司几乎什么都没做,坐在电脑前发呆,同事陈歆走过来,看她神情不对,把椅子拉过来坐到她旁边,"怎么了?"

林珊想了想,把昨晚的事说了,连同那桌菜,连同那个字,连同后来冰箱门前的那几句话。

说完了,陈歆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结婚几年了?"

"五年。"

"五年,他说过几次谢谢?"

林珊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数字来,因为她数不出来。

陈歆没有急着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珊珊,不是说他坏,但是有些东西你不说,他真的不知道。"

"他应该能感觉到的。"

"感觉不到,"陈歆摇头,"男的很多时候,真的感觉不到。"

林珊低着头,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着,"那我说了,又能怎么样。"

"你试过吗?"

她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没有。

她习惯了忍,习惯了消化,习惯了告诉自己"他也很累,算了","他不是故意的,算了","说了也没用,算了"。这个"算了"累积了五年,让她连愤怒都不会了,剩下的只是那种拉不到头的疲惫。

那天下午,她提前一个小时离开公司,坐地铁回家,在地铁上她给陈绍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