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中原的枪声渐息,那位在国民党阵营里身兼徐州剿总副手大印的杜聿明,换上便衣打算脚底抹油。
可偏偏天网恢恢,他刚溜出没多远,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摁倒在地。
立下这桩生擒头功的队伍,正是华野编制里的老四纵队。
光翻看杀敌的账本,四纵交出的答卷堪称亮瞎人眼。
七万两千八百六十三个国民党兵折在他们手里,里头光是被活捉的就有五万八千零一十八个。
这串数字往桌上一摆,整个野战部队里头没谁敢出来叫板。
等到收尾猛扑那阵儿,这支铁军索性连地界线都不管了。
弟兄们如猛虎下山般自东向西一气横扫。
李弥设在陈庄的指挥中心被端了个底朝天,转头又踏平了设在陈官庄的敌方最高中枢。
这下子,一场波澜壮阔的中原逐鹿,硬是让他们用这种惊爆眼球的方式收了场。
瞅见这等威风,旁人八成要竖起大拇指,直呼粟司令手底下最硬的王牌非四纵莫属。
话说回来,统帅点兵的算盘,哪能光拿人头数来凑。
几十万大军搅在一块儿的生死搏杀,棋盘上的每个卒子都明码标价。
那会儿,华野老大、老四外加老六,个顶个都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想分出谁的功劳最沉,盯着谁宰的肥羊多纯属外行看热闹。
内行得去瞧瞧,粟司令在战局变换的节骨眼上,究竟是怎么调度手里这些硬头货的。
咱们头一个来盘盘刚开打那会儿。
头几枪最缺啥?
缺一股子疯劲儿,缺摸准对方脉搏的底气,更缺个能让兄弟部队照猫画虎的模范。
这副重担,稳稳当当落进了一纵的箩筐。
拦在他们前面的,是敌方第六十三军。
按老套路,先围死再慢慢磨,保险归保险,可黄花菜都凉了。
上百万条枪对准的起步档口,耽误一秒钟都得搭进无数人命。
一纵的带头人咬咬牙,选了招险棋:快打快冲。
三天三夜没合眼,他们在窑湾镇像变戏法一样,兜底圈住、猛虎掏心加上连锅端,全套动作行云流水。
一万三千多号敌军,全老老实实缴了械。
七十二个钟头,生吞活剥一个整编军。
这等风驰电掣是啥概念?
没多久上头拨下来的嘉奖令,把话挑得很明:这是自打开战起,头一回靠着雷霆突刺,单凭一个纵队就啃翻敌人一整个军的教科书。
说白了,一纵拿刀枪说话,向所有人交了底。
咱们完全能在撒开丫子跑的过程中,靠着人多力量大把敌人秒成渣。
刚上场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对敌军心理的粉碎性打击,对自家弟兄们眼里的狂热,几个人头数哪衡量得了。
这等于给整盘大棋定了个死规矩:咱不光能吞下庞然大物,还能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除了开场三板斧劈得狠,这支队伍的后劲儿更是大得吓人。
收拾完窑湾残局,立马掉头奔向徐东,死死拽住邱清泉和李弥的救援大军,硬生生把黄百韬熬成了灰。
紧接着又跑到徐州南边去堵枪眼,填补那道巨大的弯弧阵地。
折腾到最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又跟着大部队去狠揍杜聿明。
整整一圈跑下来,愣是没歇过半天脚,满打满算抓了三万八千多个活口。
算一纵的功劳簿,图的就是个敢为人先和死磕到底。
等场面耗到谁也咬不动谁的当中那段,另一笔烂账就端上台面了。
这便轮到六纵出场。
起初收拾黄百韬那会儿,六纵手起刀落斩了两万一千多号人,绝对算得上挑大梁的猛将。
可他们真正让人竖大拇指的地方,全落在了南边那场拿命填的防御战上。
那会儿,黄维麾下的人马被中野大军牢牢困在了双堆集这片洼地里。
蒋介石在南京气得直哆嗦,下死命令催促李延年外加刘汝明两股重兵,闭着眼睛往北边靠。
就在这时候,必须得找一块敲不碎的铁板,死死镶在蚌埠北边。
六纵二话不说,领着几个友邻队伍就往阵地上钉。
打掩护挡枪子,干的都是最不落好的苦力活。
见不到摧枯拉朽的威风,捞不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片片倒在泥坑里,连半步都不许往后挪。
前方早就打成了血肉磨坊,战壕被炸没了一寸寸往回缩。
可就算只剩半口气,这面肉盾硬是扛了十六个昼夜。
两支敌军像疯狗一样轮番扑咬,硬生生被他们留下了七千多具尸体,那道生死线愣是没被踩塌。
拿这七千来号数字,去跟四纵那七万多大关比,明摆着有点寒酸。
可你闭上眼睛琢磨琢磨:万一那时候六纵脚脖子一软,口子被撕开了怎么办?
李刘两家肯定长驱直入,双堆集的黄维只要稍微里呼外应,铁桶阵立马变成烂筛子。
中原野战军的包饺子计划一黄,南边这盘棋肯定全盘失控,中原大地的历史走向搞不好都得另换写字人。
这么一来,这七千个亡魂垫底,护住的是友军能在里头踏踏实实绞杀黄维的通盘大局。
付出的本钱简直连肉带血。
等到大伙儿去痛打杜聿明落水狗的节骨眼上,六纵早就因为前头流血太多、身子骨被掏空,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后方喘口气,压根没法凑这最后的热闹。
六纵没混上从头威风到尾的戏份,恰恰因为他们被扔进了压力爆表的生死线。
全靠他们拿脊梁骨顶着,才没让整个战局漏水垮塌。
兜兜转转到了下场割韭菜的时分,盘算的规矩又翻篇了。
这会儿用不着投石问路,也用不着缝缝补补。
唯一缺的,就是狂风掀翻屋顶那种毁灭性的砸盘力量。
正赶上这种关口,四纵骨子里那股蛮劲全爆发了。
由于赫赫有名的“叶王陶”组合里头,大当家叶飞身体抱恙没法临阵。
粟司令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直接把几支大军的帅印交到了陶勇手里。
刚开张的时候,陶勇带着自家老四和友邻老八一起冲锋。
等到去追赶杜聿明残部时,这位猛将最高能同时号令四支大军。
司令员凭啥把家底都押给陶勇和他带出来的队伍?
就俩字:霸气。
到了最后下死手的阶段,满地乱军跑得像一锅粥。
几十万号大活人全塞在巴掌大的土圈里头,照着老兵法去排兵布阵纯属瞎耽误功夫。
四纵这帮人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推土机一样压过去,干一架就能搂回一堆好东西。
撕碎防御网、掀翻军长窝、踹塌总兵衙门、逮住对面一号头目,凡是长脸的活儿他们包圆了,硬是在泥地里杀出了一副气吞山河的派头。
主帅坐在军帐里拨拉算盘,讲究的就是个好钢用在刀刃上。
想在开局震住场面、搞个样品出来,就把一纵撒出去打快拳。
到了要命关头、得死死捂住裤裆不露馅时,全靠六纵咬着后槽牙死扛。
一旦火候到了该砸个稀巴烂的当口,绝不心疼本钱,把最肥的差事全塞给四纵让他们撒欢。
老大是撕开铁皮的锥子,老六是保命的龟壳,老四则是最后砸碎脑壳的大铁锤。
真要是把这三只下山虎凑齐了比个高低,只看账面数字和那一身威风劲儿,陶勇拉扯出来的队伍铁定稳坐头把交椅。
可你要是把时光倒转,从头到尾把这场江淮血战端详一遍,心里就会门儿清:要不是窑湾镇那场疾风骤雨般的突杀,要不是蚌埠北边那半个月血水混合着泥水的死咬不放,陈官庄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捷,纯粹就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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