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新闻女王2》之前,佘诗曼收到了《正义女神》的前七集剧本。言惠知,一个固执向善的高等法院法官,因错判少年犯罪案深感自责,主动降职调入少年法庭,一边用工作“惩罚”自己,一边拯救“问题少年”。
“突然看到一个那么好的剧本,我就舍不得放手。”被故事深深吸引住,在大热作品续集即将开拍的前几个月,佘诗曼决定接下这个角色。
《正义女神》是佘诗曼第一次出演的律政题材作品。她饰演的言惠知在法庭激烈争辩,唇枪舌剑,有网友留下评价:“Man姐改行做法官依然carry全场。”
近几年,佘诗曼总被大家称呼为“Man姐”。凭借两部《新闻女王》中的“Man姐”,佘诗曼在TVB三度、四度夺得视后,打破历史纪录。曾经是TVB当家花旦,又再度靠作品迎来演艺生涯新高峰,佘诗曼清醒而自省,说自己赶上了港剧最“丰盛”的时代,并非一个人的努力,也很开心让观众可以重新去喜爱港剧。
出道近三十年,佘诗曼演绎过六十几个角色,也经历了六十多个人生。于她而言,这是永远无可替代的宝贵经历,也一步又一步造就了现在的她。小时候的佘诗曼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做演员,但当我问起她:如果有一个可以重回22岁的按钮,你会选择做回一个普通人吗?
她仍然坚定地选择了脚下这条道路,说:“我明明知道可以特别,为什么要普通呢?”
高分贝x佘诗曼
“成功是要从你走错很多的路,你才会找到自己的导航”
谈剧本选择
“突然看到一个那么好的剧本,我就舍不得放手”
高分贝:在这么多的职场、律政题材中,《正义女神》非接不可的打动你的是什么?
佘诗曼:拍完《新闻女王1》的时候,大家都好喜欢,大家都想看续集,我们就一直在筹备续集第二部。那时突然杀出一个《正义女神》这个剧本出来,那个时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因为我正在准备《新闻女王2》,再可能多三个月我们就要开拍了。突然看到一个那么好的剧本,我就舍不得放手。这个就是自己很讨厌的东西。
我没有接触过律政题材的戏,这个是我第一次,我是一直很想拍这种题材的,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我就在这段时间碰上了,我也想了可能一两天,我是不是真的要接?我知道那个过程是很难的,因为我要在非常短的时间去准备言官这个角色,我要很快要抽离,要用尽快、有限量的时间去投入Man姐。我在想我能不能做得到,这个是我的考虑。但是我记得那个时候看完第一集的《正义女神》的剧本的时候,我觉得不是最完美的,他好厉害,他就说你接下来的二三四五集你不用看了,我先把它修好,然后三天之后就给我一个新的剧本。我看到了,就“很棒”,我就爱上言官那个角色,所以我就决定接了。
高分贝:剧里面你提到说如果是父母没教的,法庭或者说法官教给你,对于少年来说,您觉得有哪些根本的东西是父母应该教的,或者说是他在成长过程当中应该保有的基本的一些品质?
佘诗曼:我觉得是价值观。因为价值观是从小你要教导他们,给他们正确的三观,而不是一次两次你就说说,他们就懂的。要从小到大要给他们一些正确的知识。所以我常常说其实陪伴是非常重要的,家庭教育是很重要的。家长在家里是要给他们一些概念,比如说钱,比如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怎么样会犯罪,或者是平常你有什么遇到的事,你要跟我聊,小孩子是双向的,是你给我多少,他反馈你多少的,就不是说你今天干嘛了,在学校怎么了,他可能不愿意告诉你的,因为他觉得你随便问一问。但是如果说我妈以前她会告诉我今天我很不开心,因为我老板怎么样,或者我遇到什么困难,然后我怎么解决,小孩子就觉得原来爸爸妈妈都会遇到困难的,然后她也会跟我说的,所以我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跟我妈说,我妈妈就会在那个时间就教我怎么去处理,我觉得沟通是这样。
高分贝:讲到妈妈对你的影响,一路上妈妈教给你最重要的是什么?
佘诗曼:坚强,还有坚持、不埋怨,还有明天会更好的。她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永远都是正能量,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她说好辛苦、上班很累这样(的话),没有的,从来没有。(她是)非常积极的一个人,所以我就觉得既然我妈可以,我也可以这样,而且我也不是说我要copy她的,是我觉得我从小到大看到她怎么生活,怎么照顾我们,怎么艰难,她都没有说一句不开心,后悔什么的事。所以我觉得既然发生了,那就把它做好,就这样。
高分贝:言官说她是用工作在惩罚自己,(因为)可能她第一集犯的错误,你也是个工作狂对不对?是天生的对于工作会有那么大的兴趣和执着,还是说一件事情,我就想把它做好?
佘诗曼:也不是说天生的,只是我很幸运,我找到一份我喜欢的工作,喜欢的事就好像打游戏一样,我也喜欢演戏的话,我就会把我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时间做到极致,希望能做到我自己认为的好了。
我也是慢慢才发现我是喜欢这份工作,也不是第一天就很喜欢的,所以我觉得有时候不要小看自己的潜能,也要让自己去尝试。尝试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不尝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或者适合什么,所以不要说害羞,不要说害怕去尝试。
高分贝:我发现你特别的自信,就觉得说没有自己做不了或者说做不到的。
佘诗曼:不是这样的,我是非常没有自信的一个人。从小因为可能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的小时候因为我是只有妈妈在,我的同学们都会说“她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我当然会不开心,我也会憋在心里,因为我不想跟妈妈说,不想她伤心,但是我想着想着,我有一个很好的妈妈,是不是可能也是一个很好的礼物呢?所以我是慢慢从一些经历去转化为正面的想法,我也是一步一步学出来的,并不是一天就有自信,而且自信是因为从工作的经历路程上跌倒碰钉子很多次,然后才会可以说有一点小成功。
高分贝:你是出了名的在工作上非常投入和拼命,曾经有4天5晚的这种熬夜拍戏的情况,现在还会这么拼吗?
佘诗曼:那个是特别的情况,那个时候我在TVB拍戏,突然有一个内地的戏找我,但是我只有一个半月时间,但是那个戏是30集的,前5集我要演两个角色,还有一个是要打的,所以时间特别紧张。我经纪人也问我:“你能完成吗?”因为拍完这个戏马上要回去拍另外一个戏,但是真的只有45天的时间。我说我可以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拍过内地的剧,我好想尝试一下跟其他演员或者其他的幕后什么的一起合作,我想放眼看世界,我说我可以的,你相信我可以的,我一天都不会休息的,我不会生病什么的。然后我就熬熬熬,所以那个时候是拍到最后差不多要杀青的时候,要赶戏的时候才会这样,一般来说都不会那样。是我自己的时间不足。
高分贝:但你还是很投入的。
佘诗曼:当然了。因为我每一次去接一个剧本,我都是看过的,我都是喜欢那个角色,喜欢那个剧本我才会接,所以一爱上了我就跟她分不开了。
谈角色标签
“不要说沉在这个标签里面,你要把它扔掉”
高分贝:从《新闻女王》带来的四封视后再到《正义女神》,我会觉得现在女王、女神放在你身上,大家都会觉得太适合了。
佘诗曼:没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
高分贝:你会怎么看待这两个标签?因为确实就跟你的气场很符合。
佘诗曼:我觉得不应该被标签标上,因为演员应该是多面的,现在我是“女神”,可能下一秒我是“女仆”。对,所以我觉得不要说沉在这个标签里面,你要把它扔掉,然后下一个角色是什么,你重新去建立。
但是谢谢大家,感恩接到那么好的剧本和角色,是很开心、很好玩、很有挑战性的。
高分贝:不管是女王还是女神,都是大女主的角色,这两者之间会有一些雷同吗?这几年可能您在角色的选择上,她基本上都是非常刚强,非常独立,你会想要去突破这些吗?
佘诗曼:可能都是,因为刚刚你说的是独立,思想很清晰,有自己的办事能力,这些都是大女主的那些条件,但是如果你说一直要我演一些这样的角色,我也觉得不好玩了。
高分贝:所以后面有没有自己特别想演的?
佘诗曼:我从来都不想下一秒的事,我觉得活在当下就好了,随缘吧。好像我拍《新闻女王2》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正义女神》的法官角色,所以想都没有用,永远都是什么都没有变化快。
高分贝:从《延禧攻略》到《新闻女王》,再到《正义女神》,你在眼神戏上简直是出神入化。大家都说佘诗曼的眼神戏太厉害了,您觉得是眼神戏这个是怎么练的?从曾经的放着演到收着演,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变化?
佘诗曼:我觉得都是经验,还有历练。比如说我开始的时候演小女生什么的,那种眼神可能可以坦荡一点,可以自由一点,就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很适合当时那个阶段。但是年纪慢慢大的时候,比如说好像尔淳那些比较内向的角色,我觉得不可能说很表面地演出来,那个时候我是第一次学到什么是收着演。其实我们身边很多人或者自己也是这么一个态度,成年人都不喜欢说什么都摊开出来说,什么都憋着,自己知道自己就行了是吧?都不愿意去跟他说,分享一些不好的或者是一些困扰负面的情绪。所以我觉得其实如果你是进入的角色,你知道她的背景是怎么样,她的心态是怎么样,她是怎么成长的。只要你够了解,你想得够深入,你就可以从你的表情表达出来。不是说你要怎么训练你的眼睛,我觉得是训练不了的,因为你没有那个经历,你就没有表演,这个都是岁月累积出来的。
高分贝:无论是尔淳还是Man姐还是言官,你会觉得这些角色当中哪个角色更像自己?
佘诗曼:都有。其实每个角色都有我自己的成分在里面,只是可能日常生活不能展露出来。比如说什么角色,你刚才说的?
高分贝:尔淳、娴妃?
佘诗曼:她们活到最后。
高分贝:你会不会也是?在剧本活到第几集,你的回答是?
佘诗曼:我都觉得我会活到最后的,因为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人生,起码有六十几个人生了。我从她们的身上我学到很多,所以感谢我遇到的每一个角色,是她们让我成长的,然后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特点),比如说《公主嫁到》的任性,我平常不能在人面前展露出来,但是我在戏里面尽量任性,好开心。比如说言官也是,我觉得伸张正义也是一个很棒的事情,很爽的感觉。其实我在生活里面也没有遇到过,但是我在戏里面可以表现出来。
谈演员佘诗曼
“最宝贵的我觉得是我的经历”
高分贝:这两年你的作品比较高频,大家会说属于佘诗曼的时代来了,佘诗曼是TVB的定海神针,你怎么看待一直在场的状态?
佘诗曼:我的确是有离开过TVB,现在又跟TVB合作,我觉得是一件很奇妙的事,让人很开心的事。因为我好像回家一样,所有工作人员我都认识的。我觉得是我那个时候赶上了港剧最丰盛的时代,所以有人会觉得回来了,然后又重新掀起看港剧的潮流。我觉得是幸运的,但是也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努力的,因为我一个人做得好,其他人做不好也不成事,所以我不会说是你刚才的说法,但是很开心可以让观众可以重新去喜爱港剧。
高分贝:你觉得港剧的魅力是什么?
佘诗曼:可能有香港的味道。是那种特色,比如说内地的戏,包装或者是气氛都有一个不同的感觉,美剧也有,欧剧也有,印度戏也有他们的一个不同的感觉,我觉得是文化。香港有香港的味道在。好像港女就是很标签的一个说法,就是独立,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觉得都是一种风格。
高分贝:确实我们对港剧女性的标签和概念还是深入人心的。像Man姐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非常狠的人,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她,这种狠是不是也是最打动你的?
佘诗曼:我也没有觉得她很狠,我觉得她很清晰,她只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然后在不踩界线的环境下,达到她想要的目的,通常都是winwin的(双赢的)。所以对方也好,自己也好,公司SNK也好,全部都是赢的一个level,所以她只是我觉得很聪明,而且她也很立体,她也有脆弱的时候,只是不说出来。观众代入感很重是因为其实有很多强的人,其实你回家或者小时候或者成长的时候也有一些阴影,一些什么不开心的事。
还有一点就是因为《新闻女王》里面的很多不同的角色,也代表很多不同的女性在职场上的遭遇,包括Man姐、许诗晴、张家妍、刘艳她们都是在不同的层面面对不同的人,然后遇到不同的困境,然后怎么解决,那都是很容易让很多不同层面的观众可以代入自己的角色,我觉得这个剧本身很成功是这个原因。
高分贝:听说《新闻女王》要拍电影版,你了解它的进展吗?
佘诗曼:有说过,但是我们都觉得除非有一个很好的剧本,不然也没有说一定要开。
高分贝:在《新闻女王》还有一个点,你觉得演AI比演自己还难。
佘诗曼:对,好难。因为她毕竟是有限的动作或者角度或者眼神,还是有一点呆呆的。
高分贝:我当时看的时候,我以为真的是用AI做的,我不知道其实是你演的。
佘诗曼:好难,我练习好久,好难。
高分贝:现在AI特别发达了,基本上已经可以实现以假乱真。假如有一天AI可以来,24小时不停地变成佘诗曼去演戏了,你会担心吗?
佘诗曼:那我干嘛?我不行诶。我不相信AI可以演到真人那么深的感情,因为他们始终是没有灵魂的,演戏最重要是灵魂。那他们没有,怎么可以演戏?
高分贝:你觉得佘诗曼本人真人,你自己评价自己最宝贵的,或者说最可爱的这种品质是什么?或者说特点?
佘诗曼:最宝贵的我觉得是我的经历。我很幸运我遇到很多真的很好的角色,我也非常感恩可以把她们演好。其实我在她们的身上发现很多可爱的事情,然后我很努力去把她演好。演好的成果,大家都很开心,这样让我建立了我自己的自信,这个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因为我以前都是一个非常害羞的女生,在学校从来都没有说参加什么话剧团,什么表演,都没有的,我不是释放自己的人,我非常I的一个人来的。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自己可以当演员,然后可以这么跟你做访问,说那么多话出来 ,以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经过我的工作,透过我的工作,然后从我一个又一个角色,不是每一个都成功,有失败有成功,我觉得这样才会进步,因为你从失败里面你会学到怎么去进步,怎么去真的成功。
高分贝:好神奇,60多个角色可能就是慢慢地对你的人生进行了一些调试,这样才可以活到最后一集。
佘诗曼:所以谢谢你们,谢谢我所有的角色。
高分贝:我觉得好可爱。你刚刚说没有想过当演员,如果现在再重新给您一个按钮,可以按一下回到22岁,你可以选择不当演员,你会按这个按钮吗?就当一个普通人。
佘诗曼:应该说我还是喜欢当演员,我喜欢现在的我,尤其是我明明知道可以特别,为什么要普通呢?如果我有机会去不一样,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不一样的生命呢?但是那个不一样有时候是自己争取出来的,有时候不能太被动。
谈女性成长
“成功对我很重要,因为成功给我的是一个奖励”
高分贝:你会想给年轻的女性一些什么样的建议?像您我觉得已经非常通透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掌控自己的人生,但是很多女生是特别容易内耗和内卷,自己消耗自己。你会觉得在现代这种女性越来越独立的情况下,她最重要的是什么?
佘诗曼:我常常看到网上一些粉丝写给我的信,发了很多她们的感触,遇到的困难,也是你刚才说的很多女生都很内耗,然后压力很大,很担心自己的将来是怎么样,还有不想让父母失望,这个是很多女生、小女孩给我写的信,问我怎么样。
其实我的小时候我都没有(目标),我真的没有想过以后干嘛的,我觉得不要想那么多,想是没用的,做好你目前的事,无论你是做什么,你做好你当天要做的事就好了,你不容易。比如说我做好今天的访问,我要做功课,我就自己要想一想捋一次。比如说学生的话,你读好你的课,每天考好你的试就好了,以后的事你只要现在的路铺好了,以后的路就会顺了,但是你老想着将来,你现在都不做好的话,现在做好了,以后就好了。
高分贝: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确实很难做到。
佘诗曼:我一直都是这样。当然是尽量,不是最好,我的最好是我自己认为的最好,不是人家的最好。
这个很不一样,因为人家对你的要求可能很高,但是自己给自己的是一个限度的高,自己知道自己有底的嘛,最了解自己的是你自己,所以你怎么set那个level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觉得不用想那么多,就做好你目前的事。
高分贝:但是很多人想要成功,结果没有那么成功,但Man姐是成功了。对于你自己来说,你觉得成功是怎样去定义的?
佘诗曼:我觉得成功是要从你走错很多的路,你才会找到自己的导航,一定要经历过很多的事情,经历一定要有的。然后你去经历的时候你又遇到很多困难,你每一次都把它识破了,然后想办法去解决,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你就会慢慢地成功,也不是说我要成功就能成功。
高分贝:你说过成功对你很重要。
佘诗曼:成功对我很重要,因为成功给我的是一个奖励,每一次我觉得人家观众喜欢我的戏,爱上我这个角色,然后我就好开心,因为我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又可以工作的时候跟大家很开心地一起。过程很开心,结果很开心,那当然是最完美,但是不是每一次都这样的,没有人每次都成功的。所以不要说怕失败,不要怕失败。
策划统筹:贺蓓
出镜主持:贺蓓
视频制作:朱俊毅 林经武 实习生张睿思
外联/文字:余晓宇 实习生张睿思
运营/宣推:林经武
美编:邹思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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