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总,您真是我们镇的大恩人啊!”剪彩仪式上,镇长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我笑着摆手,看着这座崭新的“惠民医院”,心里满是自豪。
“院长,我老婆预产期快到了,到时候可得麻烦您多照顾。”我对身边的王院长说。
他满脸堆笑:“陈总放心,您的家人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我信了。
直到几天后,我扶着宫缩阵痛的妻子站在住院部门口,得到的却是冰冷的一句:“没床位了。”
我的家乡,叫青山镇。一个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偏远的地方。
它被连绵不绝的大山团团围住,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孩子。
我叫陈辉,就是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
用了二十年,我从一个兜里掏不出十块钱的穷小子,在城里打拼成了一家小有规模的建材公司老板。
人都说衣锦还乡,可我每次回来,心里都堵得慌。
镇上,穷了不只是口袋,还有那薄得像纸一样的医疗条件。
全镇只有一个卫生院,几间平房,一个老医生带着两个护士,看个感冒发烧还行,稍微严重点的病,就得往几百里外的市里送。
那条盘山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多少乡亲的病,就是在这条路上给耽搁了。
去年,邻居家的三叔,突发脑溢血。
家里人开着拖拉机,颠簸了七八个小时才送到市医院,人早就不行了。这件事,像根针一样,狠狠扎在我心上。
从那天起,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疯长:我要给镇上建一座真正的医院!
这个想法告诉妻子林晚时,她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
她听完,没有一丝犹豫,只是握住我的手,轻声说:“我支持你。这也是给咱们未来的孩子积福。”
妻子的支持,给了我无穷的动力。
我拿出了公司账户上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又卖掉了城里一套投资的房产,凑了足足四千多万。
钱,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就是粮草,是弹药。
一下子掏空家底,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每当我想起乡亲们那一张张淳朴又无奈的脸,就觉得这一切都值。
接下来的大半年,我几乎是扎根在了镇上。
从医院的选址、请设计院出图纸,到一砖一瓦的施工建设,我都亲力亲为。
我把这家医院,当成了我的第二个孩子。看着它从一片荒地上拔地而起,一天天成型,那种满足感,是赚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乡亲们看着这栋拔地而起的白色大楼,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他们见到我,不再叫我“陈总”,而是亲切地喊我“小辉”。
他们会从家里拿来刚下的鸡蛋,地里新摘的蔬菜,硬要往我车里塞。这份纯粹的感激,让我觉得自己的胸膛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填满了。
我憧憬着,等医院建好了,乡亲们再也不用为看病发愁。
我的妻子,也能在这里,在全镇最好的条件下,平平安安地生下我们的孩子。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医院落成那天,整个青山镇比过年还热闹。
镇政府门口早早就挂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惠民医院落成典礼”。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赶了过来,把医院门口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我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和镇长一起站在主席台上。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感激和喜悦的眼睛,我感觉自己这半辈子的打拼,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为我们惠民医院捐建的陈辉先生讲话!”镇长用洪亮的声音喊道。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我走到话筒前,有些激动,也有些哽咽。我说了很多,感谢了很多人。最后,我郑重地向所有人介绍我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
“各位父老乡亲,光有好的大楼和设备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好的医生和管理。这位,就是我通过猎头公司,从省城三甲医院高薪聘请来的院长——王振国先生!”
王振国穿着一身笔挺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有学者风范。
他接过话筒,用标准的普通话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
他说自己是被我的义举感动,才放弃了省城优渥的条件,来到我们这个小镇。
他承诺,一定会带领全体医护人员,把惠民医院办成全县乃至全市最好的医院,绝不辜负我和全镇人民的期望。
他的话,博得了满堂喝彩。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信任和感激。能请来这样一位有经验、有水平的院长,我觉得医院的未来,稳了。
典礼结束后,镇政府设宴款待。酒桌上,王振国坐在我旁边,频频向我敬酒。
“陈总,说实话,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商人,您是头一个。有魄力,有善心!”他端着酒杯,满脸真诚。
我笑着和他碰杯:“王院长客气了。医院以后就全靠你了。我这人,只管出钱,管理上是外行,以后还得您多费心。”
“您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陈总,这医院的设备,可都是顶尖的。光那台核磁共振,就得大几百万吧?您这手笔,真是太大了。”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当时没太在意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金钱和物质,超乎寻常的热衷。我当时只觉得,他是在夸赞我舍得投入,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就是他野心最初的显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医院的运营很快走上了正规。
王振国确实展现出了他的管理能力,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彻底放下了心,把所有精力都转回到妻子身上,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我们孩子的降生。
我对王振国,充满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以为,我为家乡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也为我即将出生的孩子,铺就了一条平安健康的康庄大道。
距离林晚的预产期还有一周。
那天深夜,我睡得正沉,突然被身边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林晚正蜷缩着身体,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床单。
“晚晚,你怎么了?”我心里一紧,睡意全无。
“老公,我……我肚子好痛……好像……好像要生了……”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我掀开被子一看,床单上已经湿了一片。羊水破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还是慌了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安慰着妻子,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
“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去我们自己的医院!”我抱着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我自己。
深夜的青山镇,万籁俱寂。
我的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
惠民医院那栋白色的住院大楼,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灯光,像一座灯塔,指引着我。
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庆幸和安心。
幸好,我建了这座医院。不然,我现在就得开着车,在那条漆黑的盘山路上,颠簸七八个小时。
车子稳稳地停在急诊门口。我抱着林晚冲了进去。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显然都认识我,立刻迎了上来。
“陈总!这是……”
“我爱人,好像要生了,羊水破了!”我焦急地喊道。
医生立刻安排林晚躺在推车上,进行初步检查。
一系列检查做完后,医生表情严肃地对我说:“陈总,宫口已经开了两指了,情况很急,必须马上办理住院,进待产室观察!”
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总算是及时赶到了。我立刻冲到住院部的护士站,将证件递了过去:“你好,办理住院!”
值班的是个年轻的小护士,她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可敲了半天键盘,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了?”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护士抬起头,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小声说:“陈……陈总,不好意思,产科……产科今天没有床位了。”
“什么?”我如遭雷击,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没床位了?”
“是……是的,”小护士被我吓得缩了缩脖子,“电脑系统上显示,所有的床位都满了。”
这怎么可能!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产科我一共设计了三十张床位。这是一家新开的医院,镇上的人口就那么多,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全住满了?这绝对不可能!
“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再仔细查查!”我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我查过了,真的没有了……”小护士的声音都快哭了。
我脑袋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相信这一切。
我倾尽家产建的医院,在我的妻子最需要它的时候,它竟然连一张病床都提供不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把你们院长叫来!马上!”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小护士被我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拿起了电话。我知道自己不该对她发火,可我控制不住。林晚的每一次呻吟,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
没过多久,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王振国穿着一身白大褂,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但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和焦急,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总,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大火气啊?”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王院长,你来得正好!”我指着护士站,强压着怒火质问道,“我爱人马上就要生了,你们医院居然告诉我没有床位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振国闻言,连电脑屏幕都没看一眼,只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哎呀,陈总,真是不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生孩子的特别多,床位确实都满了。”
他的这副态度,让我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满了?王院长,这家医院是我建的,产科有多少床位我比你清楚!三十张床,这才开业多久,你告诉我全满了?”
“规定就是规定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我总不能为了您,把已经住进来的产妇赶走,给您夫人腾位置吧?这不合规矩。”
他一口一个“规定”,一口一个“规矩”,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那走廊加床!总可以吧!”我几乎是在恳求了。为了妻子和孩子,什么面子、什么尊严,我都可以不要。
没想到,王振国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这可不行。陈总,您是我们镇的大名人,是我们医院的大恩人。让您的夫人住走廊,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医院的形象还要不要了?您这么大的老板,住走廊像什么话?”
他的话,听起来句句是为我着想,可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终于品出味来了。他不是在解决问题,他是在故意刁难我!
我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王振国!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这个院,我必须住!这家医院是我陈辉捐的,我连一张床位的使用权都没有吗?”
我的质问,似乎彻底撕下了他伪善的面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陈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医院,是属于全镇人民的公共财产,不是你陈家的私产。”他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劝你,还是赶紧去别的医院吧,别耽误了夫人的事。说句不好听的,没了你陈辉的捐款,我们惠民医院,照样开!”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我脑子里炸响。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我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倾尽家产的付出,到头来,就换来了这样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王振国那句“没了你,医院照样开”,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走廊的尽头,林晚躺在推车上,痛苦的呻吟声一声声传来,将我的理智一点点拉了回来。
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不能拿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去和这个白眼狼赌气。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振国,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到林晚身边,弯腰将她从推车上抱了起来。
“老公,我们……我们不在这里生吗?”林晚虚弱地问,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不生了,”我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我们去市里,去最好的医院。别怕,有我呢。”
我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这个由我亲手建立,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地方。经过王振国身边时,我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夜风裹挟着寒意,吹得我浑身一颤。
我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放进副驾驶座,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我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摇摆,却怎么也刮不干净那模糊视线的雨水。
我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的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冲进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去市里的路,要翻过两座大山。那条盘山路,我曾经走了无数遍。但在今晚,它变得如此陌生而狰狞。
路面湿滑,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
闪电不时划破夜空,将前方的道路照得惨白一片。每一次转弯,我都感觉车轮在打滑,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敢开快,又不敢开慢。林晚的阵痛越来越密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扶手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公……我……我好难受……”她痛苦地说。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愤怒、自责、悔恨、担忧……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恨王振国的忘恩负义,更恨自己的愚蠢和识人不清。
我当初为什么要建这家医院?如果不是为了它,我们现在就在市里最好的医院,林晚又怎么会受这份罪?
我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雨水和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林晚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背上。“老公,你慢点开,注意安全。我和宝宝……相信你。”
她虚弱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注入我冰冷的身体。我深吸一口气,稳住了颤抖的手。是的,我不能倒下。我的妻子和孩子,还需要我。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我们终于看到了市区的灯光。雨,也渐渐停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到了市妇幼保健院的急诊门口。
当医生和护士们将林晚推进产房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长椅上。
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湿透,狼狈不堪。但我知道,我的妻子和孩子,终于安全了。
产房外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我紧绷的神经。我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在头发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王振国那张冷漠又嘲讽的脸,一遍遍地在我眼前浮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魔音一样,在我耳边回响。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我拨通了公司法务部张律师的电话。
“陈总,这么早?”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睡意。
“老张,你马上帮我查一件事。”我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沙哑得厉害,“惠民医院的院长,王振国。把他所有的背景资料,社会关系,以及他上任以来医院所有的账目往来,全都给我查清楚!用最快的速度!”
“出什么事了?”张律师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出大事了。”
挂掉电话后,没过多久,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笑着对我说:“恭喜你,陈先生,是个男孩,七斤六两,母子平安!”
听到这句话,我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隔着育婴室的玻璃,看着那个躺在保温箱里,皱巴巴的小家伙。那就是我的儿子。
我的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情感填满了。
我发誓,我一定要给他和他的母亲,一个最好的世界。任何伤害过他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晚被推回了病房,她虽然虚弱,但精神很好。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心疼地握住我的手:“都过去了,别想了。”
我点了点头,让她好好休息。
然后,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再次拨通了助理小李的电话。“小李,你现在去一趟青山镇,帮我办几件事……”我对着电话,冷静地安排着一切。
天亮之后,张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总,查清楚了。这个王振国,背景不简单。”
我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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