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北京亮马桥的风像没关紧的冰箱门,吹得膝盖发软,我缩在羽绒服里数前面的人头——已经一百二十七个,全是去给美国签证“上供”的。队伍尽头那扇灰铁门像班主任的讲台,谁也不敢喘大气。
我老公把材料袋抱怀里,像抱刚出生的娃。DS-160确认页折了一小道角,他焦虑得用指甲又抠又压,我让他别抠了,再抠纸要破了,破了就得重新预约,预约得排到十一月。旁边的小姑娘更惨,她昨天打印的二维码糊了一块,边排边哭,眼泪把妆冲出两道黑沟,像唱戏的。
七点整,使馆保安开始“放羊”,二十人一组,慢得离谱。过安检得脱鞋、解皮带、摘手表,我光脚踩在地胶上,凉得脚心抽筋。手机被封进牛皮纸袋,像给小孩存压岁钱,眼睁睁看着它被收走,那一刻真有种“上交灵魂”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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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里的白人签证官头发乱得像刚起床,问话节奏却像打地鼠。“去干嘛?”“看朋友,顺便自驾。”“工资多少?”“税后两万三。”“有同行人?”“我媳妇。”我举手示意,他扫我一眼,像扫描过期罐头。最后一句:“打疫苗了吗?”老公愣了半秒,点头。啪,蓝条子飞出来,过了。全程四十秒,比便利店买咖啡还快。
出来那瞬间,阳光刚好穿过云层,照得护照塑料膜发亮。我本想欢呼,结果只憋出一句:“走,去喝碗热豆浆。”十年签证没给,只批了一年,心里的小算盘啪啪一拨:一年就一年,够把加州一号公路跑两趟,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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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他反复摸那本贴了小黄条的护照,像摸刚赢回来的彩票。我靠车窗打盹,梦见队伍尽头那扇铁门又开了,下一轮羊进去,有人笑,有人哭,风还是一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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