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娜塔,来,拿着。”
我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妻子娜塔面前,里面是二十沓崭新的人民币。
阳光透过窗户,在那一叠叠红色票子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晃眼。
娜塔的手微微一颤,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没有立刻去接。
“陈阳,这……太多了。”
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软糯的泰国口音,听起来总是很温柔。
“不多,一点都不多。”
我把纸袋又往前推了推,几乎碰到了她的手。
“咱们结婚三年了,你一次都没回过家,是我对不住你。”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也藏着一丝不易察的乡愁。
娜塔总是这样,安静,不争不抢,即使想家了,也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看着手机里家人的照片。
“今年公司项目分红不错,这二十万,你拿着,风风光光地回趟家。”
我掰着手指头给她算。
“给你爸妈换个大电视,给你弟弟妹妹买几件新衣服,剩下的,就让他们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别再漏雨了。”
娜塔的眼圈慢慢红了,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个牛皮纸袋,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把脸埋进纸袋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手臂间传来。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女人,远嫁他乡,图的是什么呢?
不就是图一个男人真心待她好吗?
机场送别那天,娜塔穿了一件我给她新买的红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她一步三回头,冲我用力地挥手。
“陈阳,我很快就回来,你和妈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笑着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
那一刻,我满心以为,这二十万,能为她异国他乡的婚姻,增添一份最实在的底气和荣光。
娜塔刚回泰国的那几天,我们的联系很频繁。
她几乎每天都会在傍晚时分打来视频电话,兴奋地和我分享她家乡的一切。
“陈阳,你看,这是我们家门前的芒果树,结了好多果子。”
屏幕里,娜塔举着手机,镜头摇摇晃晃,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景象。
“这是我妈妈做的好吃的,冬阴功汤,你肯定喜欢。”
她把镜头对准一碗红彤彤的汤,热气腾腾。
我看着她脸上久违的、灿烂的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
“钱够不够花?别省着,该买的就买。”
我忍不住叮嘱。
“够了够了,我正准备带我爸妈去镇上买东西呢。”
娜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这样开心的通话,只持续了大约一周。
从第二周开始,娜塔的视频电话变得稀疏起来。
有时候我打过去,她会直接挂断,过好一会儿才回一条信息,说是在忙。
偶尔接通了电话,背景音也总是很嘈杂,像是在户外,风声很大。
“娜塔,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啊……我在外面帮我爸干活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屏幕里的脸也显得有些憔悴,不复刚回去时的神采奕奕。
“钱花得怎么样了?给爸妈买东西了吗?”
我试探着问。
“买了买了,都……都用在正事上了。”
她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眼神也有些躲闪。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妹妹陈莉来家里看望母亲,知道了这事,立刻就炸了毛。
“哥,你心也太大了吧?二十万啊,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带回去了?”
陈莉坐在沙发上,一边削苹果一边数落我。
“万一她家里人贪得无厌,把钱都要走了怎么办?或者,她拿着钱在外面被人骗了呢?泰国那种地方,乱得很。”
“别瞎说,娜塔不是那样的人。”
我嘴上反驳,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陈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躺在床上的母亲,又转过头来看着我。
“哥,我不是说嫂子不好,我是怕她太单纯。你想想,二十万在泰国能买多少东西了,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万一她家里有个什么无底洞要填,比如她哪个亲戚欠了赌债什么的,这钱还能剩下?”
妹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怀疑娜塔是不是编了什么谎话来骗我的钱。
这种猜忌,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我的心。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盯着手机,盼着娜塔主动联系我,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可她的电话,越来越少,回复也越来越慢。
一个多月的等待,对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娜塔说她要回来了。
我去机场接她,在拥挤的出站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她。
她整个人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身上的红色风衣沾满了尘土,显得又旧又脏。
最让我心头一沉的,是她手里的行李。
没有我想象中的大牌购物袋,没有精致的行李箱,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红白蓝三色蛇皮袋。
那袋子被塞得满满当-,鼓鼓囊囊,上面还沾着泥点子,看起来又脏又沉。
她吃力地拖着那个蛇皮袋,一步一步朝我走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娜塔。”
我迎上去,声音有些干涩。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陈阳,我回来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蛇皮袋,入手极沉,起码有四五十斤重。
“怎么就带了这么个东西回来?你的行李箱呢?给家人买的礼物呢?”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娜塔摇了摇头,指了指那个蛇皮袋。
“东西都在袋子里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沙哑。
我拎着那个沉重的蛇皮袋,和她并肩走在机场大厅里。
周围路过的人,无不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风尘仆仆、拎着蛇皮袋的女人,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几次想开口问问那二十万的去向,可看着娜塔那张疲惫不堪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靠在车窗上,似乎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又闷又痛。
回到家,母亲正躺在床上休息。
她有多年的风湿性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最近几年更是严重到无法下地走路。
看到娜塔回来,母亲很高兴,挣扎着想坐起来。
“娜塔回来啦,快,快过来让妈看看。”
娜塔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妹妹陈莉闻声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当她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蛇皮袋上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娜塔一番,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嫂子,你这是……去泰国乡下体验生活了?”
陈莉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娜塔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把蛇皮袋往墙角挪了挪,想打个圆场。
“小莉,你嫂子刚下飞机,累了,让她先休息一下。”
陈莉却不依不饶,她走到蛇皮袋旁边,用脚尖踢了踢。
“哥,我可真是佩服你。给了二十万,就换回来这么个破袋子?”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盯着娜塔的背影。
“嫂子,我哥给你二十万,是让你风风光光回家的,不是让你去受苦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难民有什么区别?”
“钱呢?那二十万呢?你是不是都给你娘家了?他们是不是把你当摇钱树了?一分钱都不给你留?”
陈莉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比一句尖锐。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妹妹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都问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也想知道,那二十万,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换回来的,是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蛇皮袋。
娜塔慢慢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
她看着咄咄逼人的陈莉,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委屈。
卧室里,母亲大概也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发出了不安的咳嗽声。
这个家,因为一个蛇皮袋,因为那消失的二十万,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面对小姑子的质问和我的沉默,娜塔一言不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她压抑的抽泣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陈莉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撇了撇嘴,没再继续攻击。
我看着娜टा那副样子,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哭什么哭?我们说错了吗?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我的语气很不耐烦,充满了火药味。
娜塔被我吼得浑身一颤,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受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默默地走到那个巨大的蛇皮袋旁边。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拉开了蛇皮袋的拉链。
“嘶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客厅的沉寂。
随着拉链的拉开,一股浓烈、复杂、又极其陌生的气味,瞬间从袋子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草木、还有某种药材的味道,算不上难闻,但绝对不寻常。
我和妹妹陈莉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敞开的袋口望去。
只见蛇皮袋里,塞得满满当-的,根本不是什么衣服或者特产。
那里面,全都是一些晒干了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盘根错节的植物根茎,上面还带着未清理干净的泥土。
有大片大片的干枯叶子,颜色暗沉,边缘卷曲。
还有一些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包,里面是黑乎乎的、像膏药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更浓烈的气味。
满满一蛇皮袋,全是这些我们叫不出名字的“破烂”。
我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她可能把钱给了娘家,想过她可能被骗了,甚至想过她可能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带回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是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我指着那一袋子“烂树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娜塔,我给你二十万,你就给我带回来一堆……一堆这个?”
我的话语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失望和怒火,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妹妹陈莉更是气得直接笑出了声,她夸张地捂着嘴,眼神里满是鄙夷。
“哥,你看看,你快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媳妇!”
她指着娜塔,又指着那袋子东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她不是被人骗了,我看她是被人下降头了!花二十万买一堆垃圾回来,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的天啊!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一股子怪味,闻着就想吐!”
“嫂子,你脑子没问题吧?你告诉我们,这玩意儿能吃还是能穿啊?”
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向蹲在地上的娜塔。
娜塔的身体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哭出来。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又越过我,望向了卧室里母亲的方向。
她的眼神里,有委屈,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被理解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
“这不是……烂树根……”
“这是……给我妈……治病的药。”
“什么?”
我和陈莉同时愣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给妈治病?就凭这些东西?”
陈莉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指着那袋子草药,就像在指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嫂子,你别是发烧说胡话了吧?妈的病,市里最好的医院都说了,只能保守治疗,靠吃药缓解。你从泰国弄回来一堆不知名的野草,就说能治好妈的病?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我也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母亲的风湿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这些年为了给她治病,我们跑遍了各大医院,中药西药吃了无数,可效果甚微。
现在,娜塔告诉我,这一蛇皮袋的“烂树根”,能治好我妈的病?
这怎么可能!
娜塔没有理会陈莉的嘲讽,她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她哽咽着,从蛇皮袋最底下,掏出了一个用好几层干净白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
她一层一层地解开布包,里面露出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陈旧的、用竹片串起来的小本子递到我面前,我看后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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