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所涉及的人物、单位、事件均为艺术创作需要,不代表任何真实情况。请读者理性阅读,切勿对号入座。

省政府大楼三十二层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我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不疾不徐。

办公室的门牌是崭新的,铜制的,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职务——省发改委投资处处长陆归远。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是精致却掩不住疲惫的淡妆。

是苏婉仪。

我的前妻。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杯,像是刚从茶水间接的水,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

她站得笔直,目光望着走廊尽头的窗外,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一种混合着谦卑、焦灼与倔强的姿态。

一个年轻的干事从旁边经过,压低声音对同事说:"苏厅长都站了快三个小时了。"

"陆处长今天是真忙,会议一个接一个。"

我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我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将她,和整个走廊里窥探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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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一切,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是个周五,初秋的晚风刚刚有了凉意。我提着公文包回到家,客厅里亮着灯,苏婉仪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回来了?"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嗯,堵车,晚了点。"我放下公文包,往厨房走,"我去热菜,你先吃了吗?"

"归远,你先坐下。"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一紧。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二十年的婚姻,让我对她的每一个语气都敏感异常。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的前夕。

"怎么了?"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仪推了推茶几上的文件:"省委今天下午开会,我被任命为省住建厅厅长。下周一正式上任。"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好事啊!婉仪,我就知道你行的。从副厅到正厅,你才用了三年,这在咱们省可不多见。"

我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苏婉仪在住建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从基层的规划员一路做到副厅长,业务能力强,为人又圆融,这次提拔虽然快,但也在情理之中。

可她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我,目光复杂得让我不敢直视。

"归远,我想和你离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离婚。"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房子归你,存款对半分,没有其他争议。"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婉仪,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说,我改。"

她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倒是说啊!二十年了,婉仪,二十年的夫妻,你连个理由都不肯给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归远,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丈夫。但是……"她顿了顿,"我现在是正厅了,你还是个正处。这个位置上,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让我分心的家庭,而是一个能够帮助我的伴侣。"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了?"

"不是配不上,是不合适。"她纠正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归远,你在发改委投资处,干了八年了吧?八年正处,没有再进一步。你的性格我知道,你不善于经营关系,不会来事,这辈子能到副厅就到头了。"

"而我不一样。我现在是正厅,五年内如果运作得好,还能再进一步。到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与其将来闹得难看,不如现在好聚好散。"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你是嫌弃我官小了?"我的声音很冷。

"不是嫌弃,是现实。"她站起身,"归远,我不想和你争吵。你考虑一下,如果同意,我们就尽快办手续。我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说完,她转身上楼,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回想我们的过去。

我和苏婉仪是大学同学,她学城市规划,我学经济管理。毕业后她回了省城,进了住建厅下属的规划院,我则去了发改委。

那时候我们都是最基层的科员,住在单位分配的筒子楼里,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两千块。

我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婚礼是在单位食堂办的,婚车是同事的一辆桑塔纳,婚纱是她自己在商场打折时买的。

可我们很幸福。

她说,归远,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后来确实越来越好了。

她从规划员做到科长,我从科员做到副处;她从科长做到处长,我从副处做到正处;她从处长做到副厅长……

而我,还是正处。

我不是没有努力过。

我兢兢业业,每一份报告都反复推敲,每一个项目都认真调研。我不迟到不早退,不贪不占,清清白白。

但我确实不会来事。

我不会在领导面前察言观色,不会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不会在关键时候送礼走动。

我觉得,只要把工作做好,就够了。

可现实告诉我,不够。

苏婉仪说得对,我这辈子,可能就到副厅了。

而她,已经是正厅,还要继续往上走。

我们之间的差距,确实越来越大了。

可是,这就是离婚的理由吗?

第二章

周一,苏婉仪搬走了。

她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工作资料。临走前,她把离婚协议放在了茶几上。

"归远,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工作任务。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既然她要走,那就走吧。

我签了字,把协议拍照发给了她。

她回复得很快:"好,我会尽快办手续。"

没有挽留,没有不舍,就像处理一份业务文件一样干脆利落。

离婚证是在一周后拿到的。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们,欲言又止:"你们……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苏婉仪说。

"那好吧。"工作人员叹了口气,盖上了章。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苏婉仪撑开伞,看了我一眼:"归远,保重。"

"你也是。"我说。

然后她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车流中,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二十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句像样的争吵都没有。

就像她说的,好聚好散。

第三章

离婚后的日子,出奇地平静。

我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处理手头的项目,审核各种报告。同事们似乎都知道了我离婚的事,但没人当面提起,只是偶尔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不需要同情。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工作,安安静静地生活。

可生活从来不会让你如愿。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任务。

那天下午,处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归远,省里有个重点项目要复核,你去跟一趟。"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城南新区改造项目?"

"对。"处长点点头,"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大,牵涉面广,省领导很重视。你业务能力强,我放心让你去。"

"好的,我尽快安排。"

"对了,"处长顿了顿,"这个项目的主管单位是省住建厅,你可能会碰到……算了,你自己注意吧。"

我心里一沉。

省住建厅,苏婉仪现在就是那里的一把手。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了项目资料。

城南新区改造项目,总投资一百二十亿,涉及拆迁安置、土地整理、基础设施建设等多个环节。项目由省住建厅牵头,市政府具体实施。

这是苏婉仪上任后的第一个重点项目。

我看着文件,心情复杂。

说实话,我不想和她再有任何交集。

可工作就是工作,我没有理由拒绝。

第四章

第二天,我去了项目现场。

城南新区位于省城的南郊,原本是一片老旧的工业区和城中村,这次改造要把这里建成集商业、住宅、文化为一体的新城区。

陪同我调研的是市住建局的副局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干部,姓钱。

"陆处长,这个项目我们市里非常重视,苏厅长也多次亲自来现场指导。"钱局长一边走一边介绍,"目前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土地整理也在同步推进。"

"嗯,进度不错。"我点点头,"不过我看资料,这个项目的投资测算有几处疑点,我需要核实一下。"

钱局长脸色变了变:"陆处长,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提,我们一定配合。"

我掏出笔记本:"第一,土地整理的成本,预算是三十亿,但按照同类项目的标准,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亿。多出来的十亿去哪了?"

"第二,拆迁补偿款,预算是四十亿,但实际拆迁户数和补偿标准我算了一下,最多三十亿就够了。又多了十亿。"

"第三,基础设施建设,预算五十亿,可规划里的道路、管网、绿化,我粗略估算,三十五亿应该能拿下来。"

我合上笔记本,看着钱局长:"钱局,三个问题加起来,预算虚高了近三十亿。这钱,准备怎么用?"

钱局长的额头上冒出了汗:"陆处长,这个……这个预算都是经过专家论证的,应该没有问题啊。"

"专家论证?"我冷笑一声,"那请把论证报告给我看看。"

"这……"钱局长支支吾吾,"报告在厅里,我回头给您调。"

"不用回头,现在就调。"我掏出手机,"我给住建厅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发过来。"

钱局长脸色一变:"陆处长,要不……要不您先回去,我们整理好资料再送过去?"

我盯着他:"钱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擦了擦汗,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去厅里查。"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省住建厅。

办公楼是新装修的,气派得很。我报了来意,前台让我在会客室等着。

等了半个小时,来了个年轻的科长,姓李。

"陆处长,您要查的资料,我们正在整理,可能需要点时间。"小李客客气气地说。

"需要多久?"

"这个……可能要三五天吧。"

"三五天?"我皱起眉头,"调几份文件而已,需要这么久?"

小李为难地笑了笑:"陆处长,您也知道,这个项目资料很多,我们得仔细核对。"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谁让你们拖着的?"

小李脸色一变:"陆处长,您这话……"

"行了,不用演了。"我站起身,"我直接找你们苏厅长。"

"陆处长!"小李赶紧拦住我,"苏厅长今天不在,去市里调研了。"

"那我等她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推开他,往楼上走。

苏婉仪的办公室在六楼。

我走到门口,秘书拦住了我:"陆处长,苏厅长真的不在。"

"那我在这儿等。"

秘书为难地看着我:"可是……苏厅长今天可能不会回来。"

"那我明天再来。"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秘书慌乱的声音:"陆处长,您……您等等!"

我没有理她,径直下了楼。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去住建厅。

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苏厅长不在,资料还在整理。

我知道他们在拖,但我不着急。

我就耗着。

第八天,我终于见到了苏婉仪。

那天下午,我照例去了住建厅。秘书依然说苏厅长不在,我依然说我等。

等到下午五点,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婉仪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归远?你怎么在这儿?"

"查资料。"我站起身,"你们厅的人说你不在,我就等等。"

她皱起眉头:"什么资料?"

"城南新区项目的资料。"我盯着她,"预算论证报告、土地评估报告、拆迁补偿明细,还有工程招投标文件。"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些资料不是给你们处里了吗?"

"给了一部分,但我要的几份关键文件,一直拿不到。"

她沉默了几秒钟:"归远,进来说。"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她关上门,示意我坐下:"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项目的预算为什么虚高了三十亿。"我开门见山。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归远,你在发改委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她放下杯子,"项目预算,从来不是一笔简单的账。"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些钱,摆在明面上是一个用途,实际上是另一个用途。"她淡淡地说,"城南新区项目,确实预算高了点,但这些钱,有它的去处。"

我冷笑:"去处?什么去处?填谁的腰包?"

她脸色一沉:"归远,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我站起身,"苏婉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国家的钱,不是你们随便挥霍的!"

"我当然知道。"她也站了起来,"但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归远,我不想和你吵。如果你真要查,我也拦不住你。但我劝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劝告。"她叹了口气,"归远,你是个好人,但你太单纯了。在这个系统里,有些事,不是黑白分明的。"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也变成了那种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良久,她说:"你走吧。资料,我会让人给你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苏婉仪,我会查下去的。就算你是我前妻,我也不会手软。"

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第七章

拿到资料后,我开始了细致的核查。

越查,问题越多。

土地整理的合同,承包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百万,却拿下了三十亿的大单。

拆迁补偿的明细,有大量重复和虚报的痕迹,很多被拆迁户的签字明显是伪造的。

基础设施建设的招投标,程序上漏洞百出,中标的几家公司,背后都指向同一个实际控制人。

更关键的是,这些问题,都有苏婉仪的签字。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些材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在筒子楼里吃泡面的女孩,会变成这样。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不信。

我必须上报。

可我又犹豫了。

她毕竟是我的前妻,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如果我上报,她就完了。

正厅长,因为贪腐落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如果我不报,我自己的良心过不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婉仪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她的声音很疲惫。

"婉仪,是我。"

"归远?"她顿了顿,"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查到了。"我说,"城南新区项目,问题很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呢?"她问。

"我想问你,这些事,是你主导的吗?"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归远,你相信我吗?"她突然问。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了,不用回答了。"她苦笑一声,"你按程序办吧,我不怪你。"

"婉仪……"

"挂了。"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最后,我还是写了报告,交给了处长。

处长看完,脸色变得很凝重:"归远,你确定?"

"确定。"我说,"材料都在这儿,证据确凿。"

处长叹了口气:"这个事,我得向厅长汇报。你先回去吧,等消息。"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楼,我突然觉得很累。

第八章

一周后,省里成立了专项调查组,由省纪委牵头,对城南新区项目进行全面调查。

我作为发改委的代表,也被抽调进了调查组。

这是我没想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调查组的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齐明川,一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纪检。

第一次见面,齐书记就把话说得很明白:"同志们,这个案子,省委很重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我。

我知道,他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有任何私心。

调查很快展开。

调查组兵分几路,有的去查土地整理的合同,有的去核实拆迁补偿的明细,有的去调取招投标的档案。

我负责的是财务这一块,重点查资金流向。

查了半个月,线索越来越清晰。

城南新区项目虚报的三十亿,通过各种手段,流向了十几个不同的账户。这些账户背后,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有官员,有商人,也有中间人。

而这张网的中心,指向了一个人——苏婉仪。

第九章

证据越来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

调查组内部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说我和苏婉仪的关系,说我会不会包庇她。

我知道有人在盯着我,等着我出错。

可我没有。

我比任何人都认真,比任何人都仔细,每一笔账都反复核对,每一份材料都逐字逐句地看。

我要证明,我是公正的。

可我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波澜吗?

不。

每次看到苏婉仪的签字,我都会愣神。

那是她的笔迹,我太熟悉了。

二十年里,她给我写过很多字条,留在冰箱上、贴在门上,提醒我吃饭、提醒我加衣服。

那时候的字,娟秀而温柔。

可现在,同样的笔迹,出现在这些冰冷的文件上,让我觉得陌生而讽刺。

一个月后,调查接近尾声。

齐书记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同志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案件基本查清了。"齐书记看着手里的材料,"城南新区项目,确实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

"下一步,我们要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询。"他顿了顿,抬起头,"重点是苏婉仪同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齐书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陆归远同志,你来负责苏婉仪同志的问询工作。"

我愣住了。

"齐书记,我……"

"有问题吗?"他打断我。

"我和苏婉仪同志……有过婚姻关系。"我硬着头皮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正因为你和她有过婚姻关系,所以更合适。"齐书记淡淡地说,"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也最容易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可是……"

"没有可是。"齐书记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组织的决定,也是对你的考验。"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是。"

第十章

问询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

我一遍遍地看案卷,一遍遍地梳理问询的思路,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和专业。

可我做不到。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个理由推掉这个任务。

可我知道,我推不掉。

齐书记说得对,这是对我的考验。

如果我退缩了,不仅会影响案件的进展,也会让所有人怀疑我的立场。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我必须去面对她,必须去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要背叛自己曾经的理想?

而且,我和她之间,还有感情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完成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

门开了。

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陪着苏婉仪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职业套裙,穿的是自己的便装,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显得憔悴而苍白,但眼神依然清亮。

她看到我坐在主审的位置上,似乎并不意外。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走到我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工作人员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还有墙角那闪烁的红色摄像指示灯。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平稳得多,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官方和疏离。

"苏婉仪同志,我们是省纪委专项调查组的工作人员。"

"根据相关规定,现在就你涉嫌在城南新区项目中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对你进行问询。"

"希望你端正态度,配合组织调查,如实交代问题。"

苏婉仪静静地听着,双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

我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将那份关于土地整理的虚假合同,以及三份金额完全不符的资金流水,推到她面前。

我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电影慢镜头里播放。

"苏婉仪同志,关于城南新区项目的土地整理合同,请你解释一下这份文件上你的签字。"

我的手指,点在了合同上她那个熟悉的签名上。

"还有这三份资金流水,为什么最终会有二十三亿的资金流向与项目无关的账户?这些国有资产,去了哪里?"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或者破绽。

但是没有。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没有去翻看那些文件,也没有急于辩解。

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穿透了这间压抑的问询室,穿透了我们之间这三个月的隔阂和怨恨,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的嘴唇轻轻开启,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响起。

"归远,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纪念日是哪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