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岁,是“辰光科技”市场部的一名普通项目经理。此刻,我正坐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周围是部门所有同事,以及坐在长桌尽头、脸色铁青的部门总监——我的直属上司,赵明轩。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投影仪的光打在我脸上,有些刺眼。就在一分钟前,赵明轩,这个四十岁出头、自诩精英、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刻薄、最侮辱性的语言,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晚,我真是看错你了!平时工作装得一副清高努力的样子,背地里却干着这么不要脸的勾当!你以为傍上陆总,就能在公司里横着走了?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靠身体上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是给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钻空子的地方!从今天起,你手上的项目全部移交,收拾东西,立刻给我滚蛋!”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我的尊严。同事们或震惊,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天啊,林晚居然是这种人?”
“平时真没看出来,装得可真像。”
“难怪她最近项目推进那么顺利,原来是爬了陆总的床……”
“小三真恶心,活该被骂。”
陆总,陆景琛,辰光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年仅三十二岁,是业内公认的科技新贵,英俊多金,是无数女员工私下倾慕的对象。也是我结婚三年,却无人知晓的丈夫。
我和陆景琛的婚姻,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三年前,他为了应对家族催婚和稳固商业形象,我需要一笔钱给重病的母亲做手术。我们签了协议,约定三年为期,互不干涉,对外保密。三年里,我在公司从基层做起,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做到项目经理。他忙于开拓事业,我们除了每月固定在家吃几次饭、在必要场合扮演恩爱夫妻外,几乎形同陌路。公司里,更是严守上下级界限,他是高高在上的陆总,我是勤恳努力的林经理,没有任何人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赵明轩之所以今天发难,是因为上周一个重要项目竞标。我带领的团队准备的方案,无论在创意还是可行性上都远超赵明轩嫡系团队那份保守平庸的方案。最终,陆景琛在高层会议上拍板选用了我的方案。这无疑狠狠打了赵明轩的脸,动了他视为禁脔的权威和利益。他不敢质疑陆景琛的决定,便把所有的怒火和嫉恨,倾泻到了我头上。不知他从哪里捕风捉影,或者纯粹是为了污名化我以便赶走我,竟编造出我“勾引陆总当小三”的谣言,并选择在部门全体会议上公开羞辱,企图用最狠毒的方式毁掉我的名誉和工作,逼我自行离开。
他算准了我不敢声张,一个“小三”的污名足以让任何女性在职场上社会性死亡。他更算准了陆景琛那样身份的人,绝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员工,公开澄清这种桃色谣言,惹上一身腥。
可惜,他算错了一切。
我看着赵明轩那张因愤怒和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听着周围不堪入耳的议论,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委屈或慌乱,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点想笑。三年的隐忍,低调,恪守本分,换来的是这样的构陷和践踏。也好,是时候让某些人,为他们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代价了。
我缓缓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赵明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以为我要辩解或求饶。
我没有看他,而是从随身携带的通勤包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丝绒小盒子。这个盒子,我带了三年,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打开。
我走到会议室前方,站在赵明轩对面,隔着长桌与他遥遥相对。然后,在所有人疑惑、好奇的注视下,我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里面不是珠宝,不是首饰,是两本同样暗红色封皮的小册子。
我拿起其中一本,翻开,将内页朝向赵明轩,然后转向在场的每一位同事,让投影仪的光清晰地照亮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
那是我的结婚证。
照片上,我和陆景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靠着头,脸上带着略显拘谨却真实的微笑。登记日期,是三年前的某月某日。配偶栏里,赫然写着我和他的名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瞬间施了定身咒。赵明轩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为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那本结婚证,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东西。
我收起结婚证,放回盒子,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按下了直通总裁办公室的快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景琛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公式化的询问:“哪位?”
我开了免提,让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
“陆总,是我,林晚。”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麻烦你现在来一下三楼大会议室。另外,请通知人事总监和公司法务负责人一同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我会用这种语气和方式找他。但他很快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重新看向面如死灰、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赵明轩,以及一众目瞪口呆、仿佛集体石化了的同事。
“赵总监,”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你刚才说,我是靠身体上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赵明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么,按照你的逻辑,”我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笑意,“我和我合法丈夫陆景琛先生在一起,算不算‘傍上陆总’?我们的婚姻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保护,请问,我破坏了谁的家庭?”
“你……你……”赵明轩指着我,手指颤抖得厉害,“这不可能!你伪造的!陆总怎么可能……”
“伪造结婚证是违法行为,赵总监。”我打断他,语气转冷,“需要我现在就报警,让警方来鉴定真伪,顺便查一查你刚才当众诽谤侮辱、散布谣言,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吗?”
“我……我不是……我没有……”赵明轩彻底慌了,语无伦次,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处心积虑想要踩死的“小蚂蚁”,摇身一变,成了他老板的合法妻子,成了他绝对惹不起的“老板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景琛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身后跟着人事总监和法务部的负责人。
他的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随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的赵明轩身上。
“怎么回事?”陆景琛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结婚证再次打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陆景琛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看向赵明轩,眼神锐利如刀:“赵总监,请你解释一下,我的妻子,辰光科技的老板娘,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你在公开会议上,用‘不要脸’、‘小三’这样的词汇辱骂?并且,被要求移交项目,立刻滚蛋?”
“妻子”、“老板娘”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再次在会议室里炸开。虽然刚才已经看到结婚证,但由陆景琛亲口证实,带来的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后怕、以及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赵明轩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扶着桌子,声音带着哭腔:“陆总……陆总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听信了谣言!我……我是为了公司风气着想,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小姐……不,陆太太!陆太太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给您道歉!我磕头道歉都行!”说着,他竟然真的想从桌子后面绕出来。
“够了。”陆景琛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赵明轩,你身为部门总监,不以能力和业绩服人,反而利用职权,编造散布下属性谣言,进行人格侮辱和职场霸凌,企图排挤优秀员工。你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破坏团队氛围,给公司声誉带来恶劣影响。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即刻生效。”
“陆总!不要啊!我在公司干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赵明轩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陆景琛不再看他,对人事总监说:“按劳动法和他签订的合同处理后续事宜,该给的补偿按法律规定给,但关于他诽谤侮辱我夫人的部分,法务部跟进,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他又看向在场的所有员工,语气严肃:“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林晚是我的妻子,也是公司优秀的项目经理,她凭借的是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努力。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不实传言。散会。”
会议结束,人群带着巨大的震撼和窃窃私语散去。赵明轩像一滩烂泥,被人事和行政的人“请”了出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和陆景琛。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受这种委屈?”
我收起结婚证,放进包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协议里写了,互不干涉,公私分明。我以为我能处理好。只是没想到,人性之恶,有时候超出预估。” 我顿了顿,“今天谢谢你。不过,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之前的约定。在公司,我依然是林晚,项目经理。”
陆景琛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随你。不过,林晚,”他叫了我的名字,“协议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期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三年时间倏忽而过,母亲的病早已痊愈,我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职场站稳了脚跟。那份起初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似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但此刻,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想起刚才他毫不犹豫站在我身前的样子,我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我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现在,我只想回去好好完成我的项目。毕竟,我可是凭实力拿下标书的‘老板娘’,不能给老板丢脸,不是吗?”
陆景琛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好。”他说,“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
我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遇到的每一个同事,都对我投来敬畏、好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目光。我挺直脊背,面带微笑,一如往常。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公司的处境会变得微妙。但我不怕。我有能力,有底气,更有了一重虽然意外揭开、却实实在在的身份护甲。更重要的是,经过今天这一遭,我忽然看清了一些东西,关于人心,关于底线,也关于……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是以林晚的身份,还是以陆景琛妻子的身份,我都会走好自己的路。而那些试图用污秽手段践踏他人的人,终将自食其果。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朝着我的工位,步伐坚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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