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塘十二月生活歌
◎钟承来记叙
正月新官来行礼,二月拉牛出垌使,
三月清明煮黑米,四月煮粥米沉底,
五月苦瓜酿糯米,六月热头晒死鬼,
七月粽叶包糯米,八月神童来调鬼,
九月蒲塘有戏睇,十月鲮鱼送晚米,
十一月家家户户捣炒米,
十二月香油纸烛回厅邸。
“三月清明煮黑米”是蒲塘十二月生活歌中一句,也就是清明拜山挂纸习俗,是蒲塘人重要的春秋二祭中的春祭。在蒲塘,清明是一场热闹又庄重的“拜山”习俗,在外生活的人们都会赶回。是日,族里男女老幼一齐拜山挂纸,山上人头攒动,路上行人肩挑手提各种清明用品,络绎不绝。纸钱烧,烟灰飞,炮竹声声,不绝于耳。
备清明供品:
黑糯米是清明必备的供品,用香枫叶熬制黑水再泡糯米蒸熟而成,具有象征意义,所以十二月生活歌中就称之为清明煮黑米。另外除了普通的熟鸡,有些人家还有一头烧猪,此是较贵的供品了。还有茶酒,“香油纸竹”,即仙香、蜡烛、纸宝、炮仗。
修整坟山描金压坟头纸:
在家乡话中,墓叫作坟山。清明节期间,要修山、拜山。以前祖坟多为土坟,距上年重九秋祭半年过去,南方多雨水导致杂草、荒茅等又生满,坟堆经风雨冲刷已低平些许,要铲锄杂草、堆高坟头、铺上新草皮,以示兴旺,故称“修山”,以供品祭祖是谓“拜山”。坟山都有拜台、坟手、坟堂,还要按男左女右在坟山后设一土堆,作为“本山后土龙神位”。
较老已葬好的祖墓石碑,时间一长石碑上的字迹模糊,就得准备好肥猪肉擦拭石碑,再用金色油漆描金碑字,使之金黄腊亮。本地一般不用红色,在木古岭上的烈士墓碑才能用红色描红碑记。
旧时老话讲:有子有孙坟头白。压坟头纸是拜山的重要程序,村民会在坟头、坟碑压上白色纸钱,是谓“挂纸”,故蒲塘把拜山也叫“挂纸”。坟头纸一压就以示已拜山
祭拜各路神仙及列祖列宗:
在蒲塘圩,通常是在家里先拜祖公、拜天地。出发上山,待修整妥当坟墓后,在坟前、后土前上香,可以装多炷(三支为一炷),或每人一炷,再装上蜡烛。后土单独一份供品有糯米饭与猪肉,然后把烧猪、熟鸡、糯米饭、果蔬、茶酒等供品全部陈列在墓前拜台。拜时通常按辈分站,长辈在前晚辈在后,行三跪九叩之礼,妇人通常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道:祖宗庇佑子孙后代平安、读书识字、身体健康云云。之后再添一两次茶酒,呼请先人领受。稍候片刻,就烧纸宝。待纸宝的明火烧完,方可奠茶酒,按先茶后酒顺序,逐一洒在墓前。一挨妇人收拾供品完毕,青年便鸣放炮仗,拜山就告完成。
石碑往事
儿时拜山时,爱在附近转悠,看看墓碑上的文字。普通人的碑较为简单,墓主头衔一栏以“显”字开头,如显祖、显考、显妣;解放前的大坟石碑不但大且字多有行述(传记),中间是墓主的姓氏称谓、官职、功名、字号,一般不直呼其名,有的称某某公、某某母,标示所处年代,如“大清”“皇清”等字样。一侧是行述,另一侧则以一“祀”字为首,列子、孙、曾孙等的名字。以前女儿、孙女、媳妇等概不列上,解放后,不但女性已列上且有的人家女婿也列上。
记得蒲塘圩刻碑记最有名者是榕木根的梁树松,写得一手好隶书。旧时蒲塘话对事物或字的难易常以深浅区分,字深即艰涩、生僻笔画多难识;字浅即浅白易认。有南门口老人逗侬时戏言:“你讲乜野字最深”?我人调皮回就:“梁树松石碑字最深”,皆因有的繁体字还不会看。
蒲塘的清明,是庄重与热闹共存,是缅怀与欢聚并在。那些繁琐却用心的礼俗,藏着蒲塘人对先人的思念、对家乡的眷恋,更藏着刻在骨子里的根脉情怀,在乡土间代代相传,历久弥新。(完)
下面是我们多年记叙蒲塘习俗的文章,基本上以十二月生活歌为主线而写的原创内容。看完数万字的推文也可了解蒲塘一年的民间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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