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像一只沉默的黑色甲虫,在雨夜中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淡淡的雪茄烟雾缭绕,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青帮大佬杜月笙正微闭着双眼,手指在膝盖上随着留声机里的京剧唱腔轻轻敲击。他刚从一场繁华的应酬中抽身,此时正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宁静。

但是没过多久,那宁静在一瞬间被粗暴地撕裂。

“嘎——”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司机猛地踩下刹车,那辆轿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停在了偏僻的十字路口。还没等司机摇下车窗喝问,四周的黑暗中突然窜出五六个穿着蓑衣、头戴毡帽的黑影。他们动作极快,犹如夜色中饥饿的野狼。

“砰!”车窗玻璃被枪柄狠狠砸碎,冰冷的玻璃碴子飞溅进车厢。下一秒,一把透着死亡气息的毛瑟手枪,直直地抵在了杜月笙的太阳穴上。

“都不许动!谁动就打死谁!”一个沙哑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在整个上海滩,敢动杜月笙的人几乎不存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动了他,就是和整个青帮、甚至跟整个法租界的巡捕房作对,那意味着天上地下再无容身之处。可是,偏偏在这大雨滂沱的深夜,几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狼”,竟然把枪口对准了这位手眼通天的“上海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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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但坐在后排的杜月笙,却没有发出一丝惊慌的声响。

此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车外的雨声和绑匪沉重的呼吸声在交织。那支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因为握枪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着,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直达杜月笙的神经。只要对方手指一动,那位叱咤风云的大亨就会在那夜横尸街头。

所有人都以为杜月笙会像普通人那样求饶,或者拿出大佬的做派大声呵斥。但他没有。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人心的悲悯与笃定。

因为他太懂人性了。他知道,专业的杀手绝不会废话,直接开枪就走;而绑匪既然要钱,就说明他们有所求。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握枪那只手的颤抖——那些人不是职业悍匪,而是被生活逼到悬崖边缘的苦命人。面对那样的人,用强硬的威胁只会激起对方同归于尽的疯狂,而懦弱的求饶又会让他们更加轻视,从而狮子大开口甚至撕票。

在那个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杜月笙的脑海中飞速运转。他轻轻弹了弹长衫上的一块玻璃碎屑,缓缓转过头,借着昏暗的车灯,直视着那个领头的绑匪。

杜月笙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吐出了第一句话:“兄弟,把保险关上,枪容易走火。为了几块大洋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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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一出,车厢内外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杜月笙没有喊“别杀我”,也没有问“你们是谁”,而是用一声极其自然的“兄弟”作为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