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的下午,天阴沉沉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打在我家的玻璃窗上沙沙作响。往常这个时候,我家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早就轰隆隆地响成了一片,空气里应该弥漫着炸丸子、炖排骨和卤牛肉的浓郁香气。

但我那天没有开火。

我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绒衫,腿上盖着一条电热毯,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看着电视里的重播剧。茶几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坚果糖果,只有一杯正冒着热气的红枣枸杞茶。屋子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连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下午四点半,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冷风夹杂着一家三口的喧闹声涌进了屋子。

“妈!我们回来了!”儿子陈浩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气喘吁吁地站在玄关处。

儿媳王琳牵着五岁的孙子乐乐紧随其后。她刚一进门,一边摘着围巾,一边习惯性地抽了抽鼻子,随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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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您这排骨还没炖上呢?”王琳的目光越过玄关,直接投向了冷锅冷灶的厨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哎呀,家里怎么连个春联都没贴?窗花也没剪?茶几上空荡荡的,妈,您啥年货都没办啊?”

陈浩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把行李箱往边上一推,换了鞋走进客厅,四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妈,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家里冷冷清清的,这哪里像是过大年的样子?您前几天在电话里不是说都准备好了吗?”

我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那两张充满疑惑和不满的脸。

“我没不舒服,身体好得很。”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年货确实没办,春联我也没买。至于排骨,菜市场还有半小时关门,你们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王琳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她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大老远开着车,在高速上堵了六个小时才赶回来陪您过年,您连口热饭都不给我们准备?一年就回来这么一次,您连年货都不办,这年还怎么过啊?”

陈浩也急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恼怒:“妈,您今年是怎么回事?往年您早早就把冰柜塞满了,今年这是演的哪一出?我们工作那么累,好不容易盼着春节回来吃顿现成的、热乎的,您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心里添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