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30日,《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刊发了一篇深度调查报告,将一家名为R3 Bio的加州生物科技初创公司从隐秘的“隐身模式”中拽入了公众视野。
这一构想最初旨在替代每年数以万计的实验动物,但调查发现,在其创始人约翰·施伦多恩(John Schloendorn)向极少数亿万富翁投资者的闭门路演中,隐藏着一个更为激进的终极目标,制造“无脑克隆体”,作为人类大脑移植的备用躯体,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R3 Bio由首席执行官爱丽丝·吉尔曼(Alice Gilman)与施伦多恩联合创立,公司名称源自1959年英国科学家提出的动物实验“3R原则”,替代、减少与优化。
公开层面,他们计划先从小鼠器官囊入手,继而推进到猴类版本,最终实现人类无脑器官系统的规模化生产。
他甚至曾在波士顿一场门票高达7万美元的闭门长寿会议上,专门以“全身替换”为主题进行演讲,详细阐述如何将一个人的大脑移植进一具由自身细胞培育的年轻无脑克隆体中。
这一设想之所以能吸引资本的注意,背后是硅谷生命延续支持者群体奉行的“替换优于修复”的核心理念。
据《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披露,R3 Bio的资方阵容包括知名亿万富翁蒂姆·德雷珀(Tim Draper)、总部位于新加坡的投资基金Immortal Dragons,以及专注延长人类寿命的LongGame Ventures。
其中,Immortal Dragons首席执行官王博洋(Boyang Wang)在2024年的一轮融资中注资50万美元,LongGame Ventures则投资了约100万美元。
王博洋在接受采访时直言:“我们认为,在治疗疾病或调节人体衰老过程方面,直接替换可能比修修补补更好。
如果我们能为人类创造出一个无感知能力的、无头的类身体,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器官来源。”
支撑这一疯狂设想的生物学底层逻辑,来自一种令人不安的自然现象,施伦多恩曾向与会者展示患有先天缺陷的儿童头颅扫描图像,这些孩子天生缺乏大部分大脑半球皮层,头颅内几乎是空的,仅剩下脑干和一些基础结构,但他们的身体却可以存活,甚至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按照他的构想,由于人造子宫技术尚未成熟,第一批无脑克隆体将不得不雇佣女性代孕母亲来完成孕育。
从科学可行性的角度来看,这道横亘在幻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远比资本想象的要宽阔得多。
密歇根州立大学的研究员何塞·西贝利(Jose Cibelli)是2000年代初首批尝试克隆人类胚胎的科学家之一,他对这一构想的评价直截了当:“障碍太多了。”
首先是技术层面,哺乳动物克隆的成功率极低,且伴随着高发的畸形和死胎风险,即便克隆胚胎成功,如何将其培育成完整的无脑身体?在人工子宫问世之前,必须说服女性去孕育一个“异常胎儿”,西贝利认为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更致命的是终极的神经连接问题,即使有了健康的备用身体,如何将一个人的大脑完整且安全地移植过去,并恢复所有神经连接?现有的医学技术对此毫无办法。
去年7月,俄罗斯医生曾尝试进行猪头移植手术,那头猪虽然短暂存活了12小时,能够呼吸并从注射器中舔水,但完全瘫痪。
意大利争议外科医生塞尔吉奥·卡纳维罗(Sergio Canavero)在得知R3 Bio的计划后,给出了极为刻薄的评价:“很明显,这帮人根本不是外科医生,他们只是一群生物学家。”
在伦理层面,这一构想引发的震动丝毫不亚于技术难题,哈佛大学教授乔治·丘奇(George Church)直言该构想“令人排斥”,且在解决器官短缺问题上并不实用。
更深层的伦理困境在于:如何定义“无意识”?医学界至今对于脑干是否会产生某种基础意识仍存在巨大争议。
如果这些所谓的“无脑身体”实际上拥有某种最低限度的感知能力,那么为了获取器官甚至追求永生而大批量培育它们,将面临“谋杀”的严重法律指控。
格里利还提出了另一个现实问题:如果这项技术真的成功,它将成为富人专属的“逃生舱”,人类社会几千年建立起的关于死亡平等的认知将被彻底击碎。
面对舆论的激烈反应,R3 Bio方面采取了谨慎的回应策略,公司在声明中强调,创始人“从未发表过关于假设性非感知人类克隆体的言论”,并称“任何关于意图或阴谋创造人类克隆体或脑损伤人类的指控都是绝对错误的”。
但联合创始人吉尔曼同时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后门,她向《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表示,团队保留“就人类无脑克隆体进行假设性未来讨论的权利”。
施伦多恩本人也在社交媒体上试图淡化争议,称自己的工作仅仅属于“身体替换的可行性研究”,并表示“如果事实证明这无法安全完成,大家需要准备好接受失败”。
但一位听过他早期路演的人士形容,那场讲解让人极度震惊,“像是不小心撞见了科幻电影里的科学狂人”。
在技术可行性遥遥无期、伦理争议如沸水翻腾的当下,R3 Bio的故事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在面对死亡焦虑时的极端想象。
当资本与技术的结合开始试图挑战生命最根本的边界时,社会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伦理委员会的警告,而是一场关于“人究竟意味着什么”的集体对话。
正如格里利所言,这项技术最终能否被接受,不取决于实验室里的数据,而取决于公众的内心,而就目前来看,这道伦理的门槛,远比任何生物学难题都更难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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