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的元旦,北京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呼出来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被寒风撕得粉碎。这时候的深圳,还能穿件薄夹克晃悠,可四九城的街头,但凡出门的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棉帽压得低低的,脚步匆匆,谁也不愿在冷风里多待一秒。
加代在深圳的日子,正过得风生水起。自从摆平了周广龙的麻烦,把该给的钱一分不少送到对方手上,连鹏彻底服了软——两次硬刚,两次惨败,再狂的混子,也得认栽。周广龙借着这事儿,在海珠区混出了点名气,而加代,在深圳的地界上,早已是能横着走的人物,不管是道上的混子,还是做生意的老板,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代哥”。
只是,加代的风光,终究远在南方。北京这边,他的一群铁哥们儿,正守着寒冬里的烟火气,盼着他能回来聚聚。戈登、四宝子,是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儿;徐瀚宇、丁亚青,是部队里一起扛过枪、挨过冻的战友;还有后来在道上认识的哈生,个个都跟他是过命的交情。他们总给加代打电话,絮絮叨叨说着北京的琐事,可加代一心扑在深圳的买卖上,连回北京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戈登在东城也算小有名气,开了家催债公司,算不上顶流的大混子,但在东城的地界上,一提“戈登”这两个字,不管是小混混还是小老板,都得给几分薄面。元旦这天,他揣着刚收回来的一笔债款,带着五六个兄弟,揣着兜里的烟,踩着冻硬的路面,直奔四宝子的饭店。
四宝子的“四合饭店”开在东城东顺楼旁边,不大的门面,装修也简单,就是个小本生意,夫妻俩起早贪黑地操持。四宝子手艺不错,后厨的活儿全他一个人扛,炒完菜还得出来帮忙上菜;媳妇儿桂芳手脚麻利,端盘子、收账、擦桌子,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总带着温和的笑。这几年,四宝子没少受加代的照拂,加代上次回北京,特意给了他四十万,让他把饭店扩大点,可四宝子性子实在,花钱没个算计,半年功夫,那四十万就快花得见底了,饭店还是老样子。
戈登带着兄弟一进门,一股热气混着菜香就扑面而来,驱散了浑身的寒气。四宝子正颠着锅炒鱼香肉丝,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立马把锅铲一放,擦了擦手上的油,笑着迎了上来:“戈登?你咋来了?快坐快坐!”桂芳也赶紧放下手里的盘子,端来茶壶,给几人倒上热水:“哥几个,元旦快乐,天这么冷,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戈登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掏出烟,给身边的兄弟每人发了一根,又扔给四宝子一根:“过节了,哥请你吃饭,也给你捧捧场。你这饭店刚开,咱自己兄弟,不照顾你照顾谁?”
四宝子笑着点了烟,猛吸一口,吐出一圈白烟:“还是你够意思。加代那小子,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咱都快一年没见着他了,不知道他啥时候能回北京。”
这话一出,几人的语气都沉了沉。戈登掏出那部砖头似的大哥大,拍了拍桌子:“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春节能不能回来。咱哥几个,也该聚聚了。”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加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南方的暖意,还有几分忙碌后的疲惫:“戈登?咋了兄弟?”
“代哥,元旦快乐!”戈登提高了声音,“我跟四宝子在他饭店呢,哥几个都想你了。元旦你回不来,春节能抽空回来不?”
电话那头的加代笑了,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春节没意外,我指定回去!你替我给四宝子和桂芳带声好,让他们好好的,等我回去,我请大伙儿吃顿好的。”
“妥了!”戈登挂了电话,冲四宝子扬了扬手机,“听见没?加代说春节回来,到时候咱好好喝一场!”
四宝子脸上乐开了花,赶紧转身进了后厨:“我去给哥几个炒几个硬菜,今天不醉不归!”
菜很快就上齐了,红烧带鱼、溜肝尖、夫妻肺片,还有四宝子最拿手的拔丝地瓜,满满一桌子。几人倒上白酒,酒杯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口酒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说着过去的事儿,说着各自的近况,气氛热闹得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邦邦邦”的停车声,三辆夏利车硬生生停在饭店门口,车门一开,下来十二个壮汉,个个穿着黑色的夹克,头发剃得短短的,眼神吊儿郎当,手里要么揣着烟,要么插在兜里,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为首的小子,一米八多的个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姓闵,叫闵佳浩,走路摇头晃脑,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神里全是横劲儿,仿佛这整条街,都得听他的。
闵佳浩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小弟喊:“操他妈的,元旦过节,老子也得吃点好的!就这家了!”
十二个小弟呼啦啦地闯进饭店,瞬间就把不大的饭店占了一半,他们径直走到最大的那张桌子前坐下,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是要被压垮。闵佳浩把烟卷叼在嘴上,小弟赶紧凑过去给他点上,他吐了个烟圈,把菜单往桌上一拍,冲着桂芳的方向喊:“服务员!过来!”
桂芳正忙着给戈登他们添酒,听见喊声,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得出来,这伙人不是善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脸上挤出笑容:“大哥,您看点啥?我们这儿有红烧带鱼、溜肝尖,还有拿手的夫妻肺片……”
“废他妈话!”闵佳浩斜着眼睛瞅着桂芳,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语气轻佻,“上你家来,不是吃饭,难道是来喝茶的?少跟老子扯废话,推荐几个最硬的菜,再来几瓶白酒!”
桂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赶紧低下头,翻着菜单:“那……那我给您推荐刘三样、夫妻肺片,还有拔丝地瓜,甜口的,很多客人都爱吃。”
“拔丝地瓜?有你甜吗?”闵佳浩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猥琐,不等桂芳反应过来,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桂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娘们儿,长得挺带劲,陪哥喝两杯,少不了你的钱!”
“大哥,您干啥?放开我!”桂芳吓得浑身发抖,使劲往后躲,手腕被攥得生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叫啥叫?”闵佳浩脸一沉,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直接把桂芳拽到自己腿上抱住,“让你陪哥喝两杯,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桂芳的尖叫和闵佳浩的呵斥声,瞬间打破了饭店的热闹。四宝子在厨房听见动静,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冲出来一看,看见自己的媳妇儿被闵佳浩抱在怀里,气得眼睛都红了,“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语气尽量缓和:“大哥,我是这儿的老板四宝子。有话好好说,别吓着我媳妇儿,她胆子小。”
“你是老板?”闵佳浩瞥了四宝子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四宝子在他眼里,就是一只蝼蚁,“正好,你家这小娘们儿,长得挺带劲,让她陪我喝两杯,哥高兴了,钱少不了你的。”
“大哥,对不起,我们这儿是吃饭的地方,不提供陪酒。”四宝子伸手,想去拉桂芳,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她是我老婆,您就别为难她了,想吃啥,我给您做,保证让您满意。”
“老婆咋的?”闵佳浩猛地一使劲,把四宝子推了个趔趄,四宝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老子看上的人,不管是谁,都得陪老子!赶紧把你家最牛逼的菜端上来,再让你媳妇儿陪我喝酒,不然,老子把你这破饭店砸了!”
旁边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喊:“就是!让这娘们儿过来敬酒!别给脸不要脸!不然砸了你的店,让你彻底混不下去!”
四宝子的脸涨得通红,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快要爆发出来,可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伙人,饭店是他的命根子,他不能让饭店被砸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又往前凑了一步:“大哥,咱别闹了,行不行?您要是觉得这儿不合适,我给您指路,隔壁的东顺楼,菜比我这儿好,您去那儿吃,我给您道歉,行不?”
闵佳浩一挑眉,嗤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四宝子的鼻子骂:“你他妈就是个孬种!老子欺负你媳妇儿,你都不敢放个屁,还敢赶老子走?操他妈的!我就搁你家吃,就要你媳妇儿陪我喝酒,你能咋地?”
“大哥,别逼人太甚!”四宝子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我那边还有朋友等着,您就高抬贵手,去别家吃吧,求您了。”
“求我?”闵佳浩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拳,正打在四宝子的胸口上,四宝子闷哼一声,疼得弯下了腰,紧接着,闵佳浩又一个大嘴巴抽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饭店里格外刺耳,“你妈的,给老子老实点!”
这边的动静,戈登和他的兄弟早就瞅见了。一个小弟凑到戈登身边,压低声音:“哥,那小子动手打四宝子了,咱不能看着不管啊!”
戈登“啪”地一下把酒杯摔在桌上,酒杯碎了一地,酒洒了一桌。他猛地站起来,眼神冰冷,对着身边的兄弟喊:“走!过去看看!谁敢欺负我兄弟,找死!”
五个人呼啦啦地往过走,戈登的脾气,在东城是出了名的爆,护短得很,四宝子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儿,他怎么可能看着四宝子挨欺负?
“咋的了?”戈登一边走,一边喊,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真当东城没人了?”
四宝子赶紧拦住他,拉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戈登,别冲动,跟你没关系,我能劝走他们,你回去坐着吧。我开饭店的,要是在这儿打起来,以后就没法做生意了。”
“宝子,你都挨揍了,还说跟我没关系?”戈登瞪着他,“别他妈怕他,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他要是再装逼,咱就干他!”
“真不用你管,戈登。”四宝子使劲把戈登往回推,脸上挤出笑容,“我再劝劝他,肯定能劝走,你放心,啊?”
戈登看着四宝子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饭店里的桌椅,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四宝子把这家饭店看得比什么都重,大过节的,他不想让四宝子的心血毁于一旦。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被四宝子劝回了座位,但眼神一直盯着闵佳浩那伙人,只要他们再敢动手,他立马就冲上去。
四宝子转回头,脸上又堆起讨好的笑容,对着闵佳浩点头哈腰:“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惹您生气。您看,厨师都下班了,我也做不了菜了,您就换家饭店呗?我给您赔罪了。”
“小兔崽子,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吧?”闵佳浩脸色一沉,抬手又是一个大嘴巴,抽在四宝子的另一边脸上,这一下,比上一下更重,四宝子的嘴角瞬间流出血来。这一巴掌,彻底把四宝子打急眼了,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刚走回座位的戈登,听见这清脆的巴掌声,“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就要冲过去,四宝子赶紧跑过去拦住他,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戈登,真没事儿!我去给他们炒菜,你回去,千万别冲动,求你了!”
“他都打你嘴巴子了,还没事儿?”戈登气得浑身发抖,“宝子,你是不是傻?这种人,你越怂,他越欺负你!”
“我知道,我知道。”四宝子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使劲把戈登按回座位,“你就信我一次,我去炒菜,很快就好,啊?”
戈登看着四宝子嘴角的血,心里又气又急,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拗过四宝子,只能坐在座位上,死死攥着拳头,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闵佳浩那伙人烧了。
四宝子转回头,对着闵佳浩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大哥,我错了,我这就去给您炒菜,您想吃啥,尽管说,我一定给您做好!”
“早他妈该这样!”闵佳浩往椅背上一靠,得意洋洋地说,“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要是让老子等急了,不光砸你的店,还得揍你!”
四宝子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都快流出来了,他咬着牙,转身走进了后厨。后厨里,厨师正拿着剃骨刀,慢悠悠地剃着骨头,准备下班。四宝子走过去,一把就把剃骨刀抢了过来,力道大得吓人。
“老板,你干啥呀?”厨师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宝子。
“没事儿。”四宝子的声音很低,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吓人,“你先下班吧,这里的事儿,我来处理。”
厨师不敢多问,赶紧收拾东西,匆匆离开了饭店。后厨里,只剩下四宝子一个人,他把剃骨刀别在身后,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了,男人的底线,就是老婆孩子,闵佳浩欺负桂芳,还两次打他,他要是再忍,就不是个男人了。
前厅里,戈登再也忍不住了,他对着闵佳浩喊:“哥们儿,玩儿社会也得讲规矩吧?欺负人家媳妇儿,算啥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你他妈算老几?也敢跟老子叫板?”闵佳浩斜着眼睛瞅着戈登,语气嚣张,“再逼逼,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闵佳浩的小弟们,一听这话,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着戈登他们,十二三个人围着四五个人,气势上瞬间占了上风,眼看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宝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剃骨刀依旧藏在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闵佳浩:“哥们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菜,我真炒不了,你们还是换家店吧。”
“你妈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闵佳浩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抬手就弹了四宝子的鼻梁子,力道很大,疼得四宝子皱起了眉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逼人太甚了!”四宝子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抽出背后的剃骨刀,刀刃闪着冰冷的寒光,他红着眼,嘶吼着,“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四宝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本来是想往闵佳浩的脸上划一刀,给他一个教训,可闵佳浩反应很快,猛地往旁边一躲,四宝子的手一偏,正好看见闵佳浩抄起身边的凳子,就要往戈登身上砸——戈登是为了帮他才出头的,他不能让戈登受伤!
“去你奶奶的!”四宝子红着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手里的剃骨刀,“噗嗤”一下,直接扎进了闵佳浩的肚子里,刀刃很长,刀尖都从后背透了出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闵佳浩的衣服,也溅在了地上。
“哎呦我操!”闵佳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血“咕嘟咕嘟”地往出冒,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一股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饭店。
所有人都愣住了,前厅里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闵佳浩的小弟们,脸都白了,一个个呆在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快!送大哥去医院!快!”
四宝子握着滴血的剃骨刀,眼神依旧通红,他指着闵佳浩的小弟们,嘶吼着:“滚!都给我滚!再敢来欺负我,我就整死你们!”
“不……不敢了!我们不敢了!”小弟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围过去,抬起闵佳浩,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生怕四宝子再冲过来,给他们也来一刀。他们不敢耽搁,抱着闵佳浩,直奔东城医院。
桂芳跑过来,拉着四宝子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宝子,你咋拿刀子扎人呢?你快把刀扔了,别给人扎死了,不然你就完了!”
戈登也凑了过来,脸色凝重得吓人,他拍了拍四宝子的肩膀:“宝子,你太冲动了!那刀尖都从后背透出来了,事儿闹大了!要是闵佳浩死了,你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四宝子的手还在发抖,他看着手里的剃骨刀,上面的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声音沙哑地说:“我没办法,我不能让他砸你,他欺负桂芳,我也忍不了……”
“你别慌,事儿已经出了,咱一起想办法。”戈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弟说,“小李子,你赶紧去东城医院,看看闵佳浩是死是活,有消息,立马给我打电话。”
小李子不敢耽搁,赶紧跑了出去,直奔东城医院。到了医院,他正好赶上闵佳浩被推进抢救室,他拉住一个大夫,急切地问:“大夫,大夫,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能救活吗?”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好说,伤口太深,失血太多,再晚来一会儿,人肯定没了。现在只能尽力抢救,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闵佳浩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手术很快就开始了。他的十几个小弟,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脸色惨白。
“操他妈的,这可咋整?浩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咋向高哥交代啊?”一个小弟急得直跺脚。
“还能咋整?赶紧给高哥打电话!”另一个小弟拍着大腿喊,“高哥是浩哥的大哥,他肯定能帮我们报仇!不能眼睁睁看着浩哥白挨这一刀!”
一群人一合计,赶紧掏出大哥大,给闵佳浩的大哥——高奔头,打了过去。这高奔头,可不是一般人,是北京道上的老炮儿,混了十几年,在南城一带,势力很大,不算顶流,但绝对是一线往下一点的狠角色。戈登、哈生这些后辈,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高哥”。他跟庞哥是拜把子兄弟,手底下有不少小弟,平时在道上,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高奔头的声音又沉又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谁啊?”
“高哥,是我,小李子,浩哥的兄弟!”小李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浩哥出事了!被人拿刀扎了!”
“出啥事儿了?慢慢说!”高奔头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在东城东顺楼旁边的四合饭店,浩哥去吃饭,跟饭店老板起了冲突,那老板拿着剃骨刀,从浩哥肚子前面扎进去,刀尖都从后背透出来了!现在浩哥在东城医院重症监护室,刚进手术室,大夫说,死活不好说!”
“操!”高奔头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怒火,“没提我的名字?”
“当时太乱了,我们没来得及说……”小李子赶紧解释。
“等着我,我马上到!”高奔头“啪”地一下挂了电话,眼神冰冷得吓人。他立马起身,穿上外套,开着自己那辆苏联产的伏尔加轿车,带着三个保镖,风风火火地往东城医院赶。
高奔头一米八多大个儿,留着一头整齐的小背头,长得有点像刀郎,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更添了几分狠劲,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社会范儿。
一进医院走廊,小李子等人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低着头,小声喊:“高哥!”
“我兄弟咋样了?”高奔头皱着眉,眼神阴沉沉的,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还在手术呢,大夫说,死活不好说,伤口太深,失血太多了。”小李子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惹高奔头生气。
“操他妈的!”高奔头一脚踹在墙上,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饭店在哪儿?能找着不?”
“能!高哥,我亲自带您去!”小李子赶紧说。
高奔头扭头,冲身边的保镖喊:“去,把主治医师给我喊出来!”
保镖不敢耽搁,立马去找主治医师。没过一会儿,主治医师就匆匆跑了出来,高奔头上去就揪住他的耳朵,力道大得吓人,把大夫疼得龇牙咧嘴:“里边那是我弟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治好!治不好,我就拆了你这破医院!听见没?”
“听……听见了!我们一定尽力!一定尽力!”大夫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赶紧点头答应,生怕高奔头真的对他动手。
高奔头松开手,冷哼一声,掏出大哥大,打给了蓝毛——就是后来跟哈生在赌场起冲突的那个蓝毛,这会儿,蓝毛跟高奔头的关系,铁得很,是高奔头手底下最能打的小弟之一。
“蓝毛,给我找点儿兄弟,带上家伙事儿,赶紧过来帮我打仗!”高奔头的语气很冲,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高哥,咋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蓝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我兄弟闵佳浩,让人给扎了!在东城东顺楼旁边的四合饭店,一个开饭馆的干的!”高奔头咬着牙,“你赶紧带兄弟过来,越多越好,我要让那小子,付出代价!”
“操!还有这事儿?”蓝毛的声音瞬间变得愤怒起来,“高哥,您等着,我马上就到!您在那儿等我?”
“我先去饭店堵人,你带着兄弟,直接去四合饭店找我!”
“妥了!高哥,我这就召集兄弟,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高奔头让小李子带路,直奔四合饭店。另一边,蓝毛也立马召集小弟,一个个都带上砍刀、钢管,往四合饭店赶,两边加起来,足足有四五十人,气势汹汹,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与此同时,戈登派去医院探信的小李子,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急急忙忙地喊:“哥!戈登哥!浩子还没死,但还没脱离危险,大夫说,能不能活,就看这几天了!”
四宝子一听,眼神瞬间发直,整个人都懵了,桂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拉着四宝子的手,哭着说:“宝子,这可咋整?要是他死了,你可就完了啊!”
戈登的酒,也彻底醒了,他皱着眉,沉思了片刻,说:“宝子,你别害怕,事儿来了,咱一起担着。我先回去,看看能不能找些兄弟,以防万一,有事儿,你立马给我打电话。”
“行……你路上小心点。”四宝子的魂都快没了,声音沙哑地说,“我跟我媳妇儿,收拾收拾,也关门回家,实在没心情开店了。”
戈登点了点头,带着身边的兄弟,转身就往门外走。可他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了——门口黑压压地站着四五十人,高奔头叼着烟,靠在伏尔加轿车上,正斜着眼睛瞅着他,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蓝毛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眼神凶狠,身后的小弟们,也都拿着家伙事儿,一个个摩拳擦掌,气势逼人。
“高哥?”戈登的心里,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冒头顶。他跟高奔头,差着好几个段位,高奔头是道上的老炮儿,手底下小弟众多,势力庞大,他根本不是高奔头的对手。
“戈登?”高奔头挑眉,上下打量了戈登一眼,嗤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扎我兄弟,原来,还有你一份啊?”
“高哥,这是误会!”戈登赶紧解释,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这是我好哥们儿四宝子,事儿是他跟浩子起的冲突,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这儿吃饭的,您别误会!”
就在这时,四宝子和桂芳也从饭店里走了出来,四宝子一把把桂芳往身后一护,眼神坚定地看着高奔头:“事儿是我干的,跟戈登没关系,你要找,就找我,别为难他!”
“哟,还挺有骨气。”高奔头冷笑一声,冲手下挥了挥手,“都围上!把这两个小子,给我围起来!”
四五十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戈登和四宝子圈在中间,手里的砍刀、钢管,“咔咔”作响,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北京的混子打仗,比深圳那边更野,更狠,一旦动手,就不会手下留情。
四宝子吓得腿都有点软,浑身发抖,可他还是死死护着桂芳,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戈登强装镇定,看着高奔头,语气尽量缓和:“高哥,事儿已经出了,咱好好唠唠,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别动手,行不行?浩子的医药费,我们来出,您看,行不?”
“解决?”高奔头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踩灭,眼神冰冷地看着戈登,“我兄弟现在还在鬼门关里躺着,生死未卜,你跟我说解决?戈登,这事儿,你别管,再管,我连你一起收拾!”
“高哥,您看,冤家宜解不宜结,咱没必要把事儿闹大,对吧?”戈登陪着笑,“您说个数,医药费也好,赔偿也好,我们都答应您,只要您别动手,别为难我们。”
“嘿,我操,戈登,你还挺会来事。”高奔头嗤笑一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戈登和四宝子一眼,“想摆平这事儿,也可以,拿20万出来!”
1992年年初的20万,那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几年的工资。四宝子那小饭店,生意好的时候,一天也就赚个三百二百,砸锅卖铁,也不值两万块钱!戈登和四宝子,当场就懵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高哥,这20万,是要我们的命啊!”戈登苦着脸,急忙说,“四宝子这饭店,一天卖个三百二百都费劲,我们哪儿拿得出这么多钱?您能不能少点?”
蓝毛在旁边,拎着砍刀,起哄道:“少废话!没钱,就砍人!高哥已经给你们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高奔头叼着烟,慢悠悠地说:“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10万!但钱要给,刀也得挨,还差的10万,就用刀补,一刀值两万,砍五刀,这事儿,就算完了。听懂没?”
“10万?还要砍五刀?”四宝子急了,他红着眼,嘶吼着,“我一分钱都不给!有本事,你就砍死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钱,也不会让你砍我!”
“嘿,还挺横!”高奔头眼神一冷,冲身边的五个小弟使了个眼色,“给我把他拽过来!让他知道,跟我高奔头作对,是什么下场!”
五个小弟立马冲了上去,一把就把四宝子拽了过来,死死按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四宝子拼命挣扎,嘶吼着,可他的力气,根本比不上这五个壮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戈登不敢硬拦,他知道,自己惹不起高奔头,可他也不能看着四宝子挨砍,只能急得跳脚,冲高奔头喊:“高哥!别砍!别砍!10万,我给你!我明天一定给你送过去!求你,别再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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