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没有月亮,星星就格外地密。密密地钉在天上——不是挂,不是撒,是钉,像有人拿了一把锤子,把一颗一颗的钉子钉进了天幕里,钉得紧紧的,牢牢的,一颗挨一颗,密密麻麻的,数也数不清。大的亮一些,像大头的钉子;小的暗一些,像小头的钉子;有的挤在一起,成了钉帽挨着钉帽的一小片;有的孤零零的,离得远远的,像一颗钉歪了的钉子。银河从北到南,横跨过整个天空,淡淡的,白白的,像一条灰白色的光带。它不是直的,是弯的,微微地弯着,像被风吹歪了的一缕烟——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的时候是直的,风一吹就歪了,散了,成了一缕弯弯曲曲的白气。银河也像这样,像是原本是直的,被一阵很大的风吹歪了,吹散了,吹成了千千万万颗细碎的星星,铺满了整片天空。风可能早就停了,但银河还保持着被吹歪的样子,弯弯的,淡淡的,像一缕永远飘不散的烟,挂在头顶上,从古到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