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一月底的深圳,海风里还裹着几分湿暖,可白晓航的心里早就飘回了千里之外的北京。他蹲在加代表行门口的台阶上,烟蒂扔了一地,终于憋不住,抬脚踹开玻璃门,冲着里屋正在对账的加代喊:“哥呀,眼瞅着就要过小年了,我先回北京了。”
加代放下手里的账本,指尖还沾着墨水,抬头看他,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他太了解白晓航的性子,看似混不吝,心里却最念家,尤其是年根底下,哪能耐得住异乡的冷清。“行,回去吧。”加代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塞进白晓航手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个电话,给叔婶带声好。”
白晓航捏着钱,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也没客气:“哥,那我可就走了,你过年也早点回,别总忙着挣钱。”说完,拎起墙角的帆布包,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不管东北还是南方,年关的脚步一近,就少不了过小年的规矩。北方是腊月二十三,要送灶王爷上天,扫尘除垢,盼着来年家宅安宁;南方多是二十四,虽说法不同,可那份盼着过年的热乎劲儿,半点不差。
小年这天,加代的表行里格外热闹。江林、徐远刚、乔巴、相棋,还有左帅,几个兄弟全聚在了这儿,有的靠在柜台边抽着烟,有的蹲在地上擦着家伙,空气中混杂着烟味、皮革味,还有几分过年的喜庆。加代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屋里的嘈杂:“马上过年了,大伙说说想法,谁回家,谁看店,都敞开了唠。”
江林第一个直起身,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坚定:“哥,我没啥亲人,过年就搁这儿了,我看店。”他打小就没了家人,这些年跟着加代,兄弟们就是他的亲人,可他性子闷,从不肯给人添麻烦。
加代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疼惜:“江林呐,你别硬撑,老家还有个远房的姑姑,我都给你联系好了,回去看看,过年咋能一个人飘着?”他早就把兄弟们的事儿记在了心里,谁有难处,谁有牵挂,他比谁都清楚。
江林还想推辞,加代却摆了摆手,转向徐远刚:“远刚,你咋说?”
徐远刚一摆手,大大咧咧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哥,我不走了,没啥亲戚,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儿看店,陪着兄弟们。”他长得人高马大,性子憨厚,干活最实在,看店的活儿交给她,加代最放心。
“乔巴,你呢?”加代又看向靠在柜台边,嘴里叼着烟的乔巴。
乔巴撇撇嘴,吐出一个烟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更他妈不回去了,家里那点破事儿,看着就烦,凑活在这儿待着,还能跟兄弟们热闹热闹。”他性子桀骜,最不喜欢家里的束缚,在深圳,反倒活得自在。
相棋笑着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痞气:“这儿娘们多,有意思,回北京一点儿劲儿没有,除了冰天雪地,就是一群老炮儿唠闲嗑,我不回。”他长得油头粉面,最爱凑热闹,哪里热闹,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左帅身上。左帅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他是几个人里最年轻的,也是最黏加代的:“哥,我也没地方去,你去哪我跟你去哪。”
加代乐了,伸手拍了拍左帅的肩膀:“那我不管你们了啊,反正我得回家过年,陪陪我爸妈。”
左帅眼睛一亮,立马凑到加代身边,脸上满是期待:“哥,我跟你去!我给叔婶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最后定下来:加代带左帅回北京过年,江林、徐远刚、乔巴、相棋留在深圳看店。那时候的加代,手里早就有了几千个W,在深圳已是小有名气,在北京的道上,也有着不小的名号——当年跟潘葛那一战,打得昏天暗地,最终打了个五五开,道上的人,谁不知道加代的名号?
临走前,加代给每个留守的兄弟都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五万块钱,在当年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把江林拉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春节想吃啥买啥,对联买最好最贵的,大伙都乐呵的,别亏着自己,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林接过红包,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店,不让你操心。”
安顿好店里的事,加代带着左帅去了深圳最大的商场,开始疯狂采购。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过年都得探望,不能少了礼数。那时候的胶衫,两三千块钱一件,加代眼都不眨,买了二十件;大哥大两万块一个,他买了六个,说是给家里的长辈和靠谱的兄弟;还有各种吃喝用度,装了满满两大箱,沉甸甸的,也就左帅体格好,一米八五的大个儿,拎着两箱东西,脸不红气不喘,换别人,还真扛不动。
俩人登上了去北京的航班,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加代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深圳城,心里泛起几分感慨。这几年,他在深圳摸爬滚打,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子,混成了如今的模样,可不管走多远,北京的家,始终是他心里最牵挂的地方。
当天下午四点多,飞机抵达北京首都机场。北方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冷,加代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左帅则把两大箱东西扛在肩上,跟在他身后。加代提前给戈登和哈森打了电话,哥俩早就开车在机场门口等着了——哈森有台半旧的捷达,破破烂烂的,开起来“哐当”响,戈登还没车,俩人就在机场门口的寒风里,冻得搓手跺脚,等了快一个小时。
加代一出来,戈登和哈森就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用力抱住他。戈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激动:“哥,可算回来了!越来越精神了,比上次回来,更有大哥范儿了!”
加代笑了笑,拍了拍俩人的肩膀:“别贫了,先送我回家,我爸妈还等着呢。”
路上,戈登和哈森一个劲地劝他:“哥,过年多待几天呗?咱哥几个好好聚聚,喝几顿酒,叙叙旧。”
“行,但年前这几天我哪儿也不去,得陪陪我爸妈。”加代语气坚定,他在外打拼多年,陪父母的时间太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们。
“放心,哥,年前不找你,等过完年,咱再好好热闹!”戈登连忙说道,他知道加代的心思,不敢再多劝。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加代家。那是一间老式的平房,院子里堆着一些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玉米,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左帅拎着东西,率先推开院门,加代他爸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儿子回来啦!可算回来了!”
左帅赶紧放下东西,恭恭敬敬地喊:“叔,我跟哥回来过年了!”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老头一边热情地往屋里让,一边接过左帅手里的东西,往炕头上放,嘴里不停念叨着,“买这些干啥?花钱玩意儿,家里啥都有,不用这么破费。”
加代他爸是个普通的工人,一辈子本分老实,为人憨厚,从来不会贪图富贵。加代之前给过他二三十万,让他好好享福,可老头一分都没花,全存了起来,说是:“这钱我给你留着,将来你用得着,做生意难免有难处,留着应急。”
加代坐在炕边,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发酸,笑着说:“爸,你不花,我就给你买东西,你就安心用,我现在能挣钱,不差这点钱。”
左邻右舍一听说老尹家的小子回来了,还成了大老板,都跑来看热闹,挤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羡慕。加代大方,给相熟的邻居每家都送了件胶衫——1992年,能穿上两三千块钱的胶衫,那可是天大的面子,邻居们接过胶衫,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加代有出息,孝顺。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彻底“闭关”了。白晓航、哈森、戈登轮番给他打电话,喊他出去喝酒、聚聚,全被他拒了:“年前就想陪陪爸妈,安安静静的,过完年再说。”
左帅倒成了家里的大厨,天天变着花样做菜。他从小就会做饭,手艺极好,炖排骨、红烧肉、清蒸鱼,一道道硬菜端上桌,香气扑鼻。爷仨每天围着桌子,喝酒聊天,日子过得舒坦极了。加代他爸平时很少喝酒,可儿子回来了,心里高兴,每天都要陪加代和左帅喝上几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年二十九那天,加代终于腾出时间,开始出门送礼。四宝子还在医院养伤,加代拎着一大袋营养品,还有五万块钱,专程赶了过去。病房里,四宝子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媳妇守在床边,看见加代进来,立马站起身,眼里满是感激:“代哥,你咋来了?还这么破费。”
加代走到病床边,拍了拍四宝子的手,语气温和:“宝子,过年了,好好养伤,别想太多,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争取早点好起来。”
四宝子握住加代的手,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代哥,你太够意思了!我这伤,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加代笑了笑,摆了摆手:“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好好养伤,比啥都强。”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下午,他又给东城分公司的韩老鬼打了个电话——韩老鬼是副局,在道上没人敢惹,脾气火爆,手段强硬,可唯独对加代,格外客气,俩人处得跟兄弟似的。
“韩哥,我回北京了,现在过去看你,给你拜个早年。”加代的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电话那头,韩老鬼的声音格外热情:“哎呀,兄弟!可算回来了!快来!我在家等你,正好,我还想跟你喝两杯呢!”
加代挂了电话,拎着一件胶衫、一套杰尼亚西装,还有一个大哥大,直奔韩老鬼家。韩老鬼嘴上说着“咱哥俩不用来这个,太见外了”,手却不由自主地把东西往怀里搂,翻看着那件杰尼亚西装,眼睛都亮了:“这西装不错,料子也好,得两三千吧?”
“两万六。”加代笑着说。
“哎呦,我操!这么贵?”韩老鬼吓了一跳,随即乐开了花,“这衣服穿出去,太有面儿了!兄弟,还是你懂我!”
加代坐了一会儿,陪韩老鬼聊了几句家常,就起身告辞了。他心里清楚,韩老鬼这种人,一年搭个十万八万,值当得很。有东城二把手当靠山,在北京办事,会方便很多,道上的人,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大年三十这天,家里格外热闹。左帅早早地就钻进了厨房,忙前忙后,做了整整16个硬菜,摆满了一桌子,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包饺子的时候,左帅特意在馅里藏了两个硬币,说是谁吃到,来年就会有好运气。结果,煮好的饺子端上桌,两个硬币,全让加代他爸吃着了,加代和左帅一个没捞着,爷仨看着彼此,哈哈大笑起来。
桌上摆的是70块一盒的软中华,喝的是周强送的50年茅台——那可是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加代他爸喝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好酒,真是好酒,这辈子,能喝上这么好的酒,值了。”
左帅端着酒杯,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加代他爸说:“叔,我陪你喝到倒!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来年多福多寿!”
加代他爸笑着摆了摆手,纠正道:“叫爸!跟着你哥叫,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左帅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大声喊:“爸!今天咱爷俩,就分个高低,谁也别认输!”
那天晚上,加代先喝躺下了,他太久没这么放松过,陪着父亲和兄弟,喝得尽兴。左帅则陪着加代他爸,一直喝到凌晨四点多,俩人都喝得满脸通红,却依旧兴致勃勃,唠着家常,说着心里话。
凌晨六点多钟,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响彻云霄,1992年的春节,终于到了。加代被鞭炮声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着大裤衩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加代他爸面前,声音洪亮:“爸,过年好!祝你身体健康,岁岁平安!”
左帅也赶紧跟着跪下,大声喊:“爸,过年好!祝你万事顺意,笑口常开!”
加代他爸眼圈红了,赶紧伸手,把俩人扶起来,从兜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他俩手里,语气哽咽:“提前包好的,一人一万,必须拿着!不管你们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孩子,过年的红包,不能少,象征着一年的吉祥如意。”
加代和左帅乖乖收下红包,心里暖暖的。这是北方的习俗,不管儿女多大,只要父母还在,过年就有红包拿,那是父母对儿女最深的牵挂和祝福。
大年初一,加代带着左帅,去十里八村拜年,把从深圳带来的东西,全送了出去。乡里乡亲的,见了加代,都热情地打招呼,夸他有出息,加代也一一笑着回应,脸上满是真诚。一整天下来,俩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也过得热热闹闹,心里满是欢喜。
大年初一刚过,就迎来了大年初二。早晨六点钟,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还夹杂着戈登和哈森的喊叫声:“戴崽!戴崽!开门!我们来给叔拜年了!”
加代他爸赶紧从炕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快步跑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见戈登和哈森,俩人手里拎着啤酒、饮料、水果,堆得跟小山似的,脸上满是笑容。
“叔,过年好!过年好!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俩人齐声喊,声音洪亮,透着满满的诚意。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老头热情地往屋里让,接过俩人手里的东西,嘴里不停念叨着,“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一进屋,戈登和哈森就给加代拜年,又给左帅问好。加代他爸坐在炕边,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心里满是欣慰,感慨道:“加代,你这帮发小,真够意思!别说逢年过节,平时戈登和哈森也总来,送钱送东西,还问我有没有活儿干,怕我闲不住。前阵子我砍柴火,哈森那孩子,从小就没干过这粗活,愣是帮我砍了一下午,腰都弯了,一顿饭都没吃,就匆匆走了。”
加代听着,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戈登和哈森,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管他混得好与坏,他们都始终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这份情谊,比金钱更珍贵,他打心底里感谢这帮兄弟。
拜完年,加代看着戈登和哈森,笑着说:“你们爸妈都在家吧?我得去看看他们,给叔叔阿姨拜个年,这礼节,不能少。”他这人,最讲礼节,尤其是对长辈,从来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大伙儿收拾了一下,就先去了戈登家。加代一进门,就大声喊:“阿姨,过年好!叔叔,过年好!”随手递上一件胶衫和一个大哥大,笑容真诚,“叔叔阿姨,一人一件,别客气,一点心意。”
戈登的爸妈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不能要,加代,你太破费了。”
“阿姨,叔叔,戈登是我从小最好的兄弟,我给的,你们就得拿着。”加代硬把东西塞到他们手里,语气坚定,“我在外打拼,多亏了戈登他们照顾我,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老两口看着手里的胶衫和大哥大,心里满是感动,乐坏了,一个劲地夸加代懂事、有出息。
随后,几人又去了哈森家,加代同样送上了厚礼,哈森的爸妈也格外热情,拉着加代的手,聊了很久,叮嘱他在外打拼,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从哈森家出来,几人回了加代家。加代他爸早已做了一桌子菜,就等着他们回来,爷几个围坐在桌子旁,喝酒聊天,气氛格外热闹。
吃饭的时候,哈森放下酒杯,眼睛一亮,提议道:“哥,你回来了,今晚咱别去那些小夜总会了,太没排面,必须得去天上人间!那儿才是咱北京爷们儿该去的地方,好好热闹热闹。”
“那必须的!”加代一口应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天上人间,在当时的北京,可是顶级的夜总会,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可对于加代来说,早就有了面子,门口的服务员,都认识他。
正说着,加代的大哥大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白晓航”三个字。加代拿起大哥大,按下接听键,语气笑着:“小航,过年好啊!你回北京咋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得在家陪叔婶呢。”
电话那头,白晓航的声音格外洪亮,带着几分兴奋:“哥,过年好!我这不是刚陪我爸妈拜完年,就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回北京咋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别等过完年了,今晚出来玩儿呗?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今儿个我跟戈登他们约好了,要去天上人间,明天或后天,我找你,到时候咱哥俩,好好聚聚。”加代笑着说道。
“行,那我等你电话!哥,你可别忘了,到时候喊上我,我也去天上人间凑凑热闹。”白晓航叮嘱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放心吧,忘不了。”加代挂了电话,几人又接着喝酒,气氛依旧热闹。
酒足饭饱,晚上八点多钟,几人直奔天上人间。那时候的天上人间,灯火辉煌,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来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大哥和美女,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刚到门口,服务员就认出了加代,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代哥!代哥来了!快里面请!”加代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左帅高个子,穿着一件黑色大风衣,气场十足;戈登和哈森穿着普通,跟在后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透着一股桀骜。门口的六个保安,一见加代,全都恭敬地喊“代哥”,加代随手给每人掏了500块钱,3000块钱,眼都不眨就花出去了。
戈登和哈森看得直咋舌,凑到一起,小声嘀咕:“我操,有钱真他妈不一样,出手也太阔绰了!”
刚进门,天上人间的赵经理就跑了过来,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哎呦,代哥!过年好啊!没想到你回来了,真是稀客,稀客!”
“赵经理,有包房没?给找一个最好的。”加代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废话。
赵经理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代哥,真不巧,过年太忙了,二楼的包房全满了。一楼第一排有最好的位置,视野好,还安静,您先坐会儿,听会儿歌,喝杯酒,等楼上有空了,我立马给您换过去,绝不耽误您玩儿。”
“行,就这儿吧。”加代也不矫情,点了点头,径直朝着一楼第一排的位置走去。
四人坐下后,周围不少人都认出了加代,纷纷小声议论起来:“前边穿西装那个,是不是跟潘葛干仗的加代?”“肯定是他!听说他在深圳混得特别好,老有钱了,没想到过年回北京了。”“可不是嘛,当年跟潘葛那一战,打得可凶了,能打个五五开,可见他有多厉害。”
加代对此毫不在意,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他转头对左帅说:“去,给经理和服务员,每人打赏1000块钱,别亏待了他们。”在他看来,钱攥在手里不值钱,花出去,才能显露出价值,这才是大哥的派头,也能让兄弟们跟着有面子。
左帅应声而去,挨个给赵经理和服务员发钱。赵经理拿着钱,都懵了,脸上满是惊喜,一个劲地对加代道谢:“代哥,太感谢您了!我干了十多年经理,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人,您真是太够意思了!”
“把你们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漂亮的姑娘,都调过来,别糊弄我。”加代吩咐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嘞!代哥,您稍等,我立马去安排,保证让您满意!”赵经理连忙应声,转身就去忙活了。
舞台上,几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女孩,正唱着歌、跳着舞,歌声动听,舞姿优美,台下的人纷纷鼓掌叫好。没一会儿,赵经理就安排好了一切,最好的洋酒、最精致的菜肴,还有几个长得漂亮、气质出众的姑娘,全都送了过来,摆满了一桌子。
加代又让左帅,给主持人、唱歌的、跳舞的,每人发1000块钱打赏。主持人拿着话筒,脸上满是惊喜,激动地喊:“感谢一号卡座的加代大哥的重金打赏!谢谢大哥!祝大哥新年快乐,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加代这儿,有羡慕的,有敬畏的,还有好奇的。舞台上的演员,唱完歌、跳完舞,全都过来给加代敬酒,一个个恭恭敬敬,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戈登和哈森跟在加代身后,跟着一起喝酒,别提多有面子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这动静,也惊动了天上人间的内保头头夏宝庆——当年,他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战犯级别的存在,下手狠辣,手段强硬,在天上人间,没人敢招惹他。他晃悠着身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语气随意:“小戴,回来了?”
加代站起身,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他坐下:“庆哥,挺好的,你也在这儿热闹啊。来,坐会儿,喝杯酒。”
夏宝庆坐下,拿起酒杯,跟加代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挑眉问道:“这么大手笔打赏?在深圳混得不错啊。”
“玩儿呗,过年了,图个热闹,捧场而已。”加代笑着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
“行,够意思。”夏宝庆点了点头,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先去忙活,有事儿给哥打电话,在天上人间,没人敢欺负你。”
夏宝庆刚要走,就被加代叫住了。“庆哥,等一下。”加代看着他,笑着问道,“你手下有多少内保?”
夏宝庆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三四十个吧,平时够用了。”
“他们一个月挣多少?”加代又问。
“平时三四百块钱,过年忙,能开七八百,不算多。”夏宝庆如实说道。
“你把他们都叫来,我一人给1000块钱打赏。”加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宝庆都蒙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戴,你说啥?给内保打赏?我干了这么多年,只见过给演员打赏的,从没见过给内保打赏的,你这也太阔绰了。”
“都是混口饭吃,不容易,过年了,给他们发点压岁钱,图个吉利。”加代笑着说。
夏宝庆心里满是感动,连忙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叫他们!”说完,转身就去喊内保了。
没一会儿,三四十个内保,就全都聚集到了加代的卡座旁边,连厕所拖地的保洁,都跑过来了——1000块钱,在当年,可是他们一两个月的工资,谁不想要?
“代哥好!感谢代哥!祝代哥新年快乐,步步高升!”众人齐声喊,声音洪亮,透着满满的恭敬和感激。
加代站起身,挨个给他们发钱,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又说道:“跟着庆哥好好混,好好干活,明年我来北京,还给你们发打赏。”
这话,给足了夏宝庆面子。夏宝庆红着脸,心里满是感激,拍着加代的肩膀说:“兄弟,我今儿个哪儿也不去了,就陪你喝酒!跟别人喝,都对不起你这心意!”
天上人间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大哥。加代现在混得确实不小,有钱有势,道上也有名气,但北京藏龙卧虎,你牛逼,总有比你更牛逼的;你财大气粗,有的是人比你更有钱。这不,加代这边正热闹着,门口就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只见门口“呼啦啦”进来八个人,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势汹汹。领头的小子,一米八的大个儿,大脸盘子,体格壮得像头熊,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绒大衣——那年代,貂绒可比貂皮金贵多了,能穿得起貂绒大衣的,绝对是有钱有势的主儿。他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脑袋抬得高高的,大摇大摆地就进来了,嘴里还嘟囔着:“我操,今儿个人挺多啊,看来过年,大伙儿都出来热闹了。”
这主儿是谁?西城西直门的一把大哥,大象。那时候,他还没开赌场,主要在西城的市场收保护费,自己还有四家门市对外出租,手里有不少钱,手下也有一帮兄弟,在西城一带,绝对是说一不二的角色,没人敢招惹他。
赵经理赶紧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象哥,过年好啊!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大象一摆手,语气随意:“兄弟,我带七八个人,给找个好地方,最好的包房,我们要好好喝几杯,热闹热闹。”
“象哥,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安排。”赵经理连忙说道,又小心翼翼地问,“夏宝庆呢?我喊他过来陪您。”
“宝庆在那边陪客人呢,不用喊他,先给我找包房就行。”大象说道。
“象哥,实在不好意思,包房都满了,您先在旁边桌坐会儿,二楼有个包房,还有15分钟就空了,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喊您,给您安排过去,绝不耽误您玩儿。”赵经理小心翼翼地解释,生怕惹大象不高兴。
大象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语气不耐烦:“行吧,那就先坐会儿,快点安排,别让我等太久。”
“好嘞好嘞,象哥,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赵经理连忙应声,领着大象和他的兄弟,走到了加代他们左边的邻桌坐下。
有服务员知道大象的底细,知道他脾气火爆,惹不起,赶紧过来赔笑:“象哥,您稍等,二楼的包房,还有15分钟就空了,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喊您,给您把最好的酒和菜都安排好。”
“没毛病,赶紧去忙活。”大象挺爽快,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下去。
酒很快就上了桌,大象也不小气,随手给服务员甩了三百二百的打赏——那年代,就算不是大富大贵,该有的排面,也不能掉,尤其是在天上人间这种地方,出手阔绰,才能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他抬眼瞅了瞅,看见夏宝庆正跟加代喝酒,聊得热火朝天,就扯着嗓子喊:“宝庆!过来喝一杯!”
夏宝庆听见喊声,赶紧端着酒杯,起身走了过去,“咣”一声,跟大象碰了一个,脸上堆着笑容:“象哥,过年好!您也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跟谁唠嗑呢?这么热乎。”大象下巴一点,指了指加代那桌,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深圳回来的小兄弟,加代,在道上也有点名气,当年跟潘葛干过仗,打得不分上下。”夏宝庆连忙介绍道。
“哦?就是跟潘葛干仗那个?”大象眼睛一眯,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我过去瞅瞅,敬他一杯酒,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跟潘葛打个五五开。”
夏宝庆赶紧起身,笑着说:“我给你介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都是道上的朋友,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俩人一过来,戈登和哈森立马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容,恭敬地喊:“象哥!”那时候,大象在西城的实力很强,戈登和哈森,还得仰仗着他,不敢有半点怠慢。
夏宝庆拉过加代,笑着介绍:“代弟,这是西直门的大哥,大象,在西城一带,说话绝对有分量。”又转向大象,“象哥,这就是加代,深圳回来的兄弟,为人特别讲究,也很有能耐。”
加代挺客气,站起身,伸出手,笑着说:“象哥,您好,久仰大名。”
大象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番,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哎呦,这细皮嫩肉的,白白净净的,怎么看也不像能打硬仗的啊,不应该啊。当年跟潘葛干仗,你确定是你自己打的?不是找了帮手?”
加代听着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话里话外,都是嘲讽,可他也没接茬,只是笑了笑,就坐下了,懒得跟他计较。
可大象还不依不饶,继续在那儿叨叨:“兄弟,你这面相,真不像社会人儿,倒像是个小白脸,是不是有哪个富婆给你拿钱,让你在道上混?不然,就你这模样,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加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淡淡道:“哥,我不混社会,就做点小买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打拼,跟别人没关系。”
“行,那你们喝着,我回去了。”大象见加代不卑不亢,也没再纠缠,转头对夏宝庆说:“宝庆,我回去坐了,等包房空了,记得喊我。”
夏宝庆点了点头,送他出去。路上,大象就嘀咕:“这小子,就是个小白脸吧?长得倒是挺漂亮,跟他妈演员似的,能打过潘葛?我他妈不信!100%是小白脸,有哪个富婆给他撑着,不然,他能有这么多钱,出手这么阔绰?”
“象哥,别瞎说,这小子挺讲究的,而且在深圳混得确实不错,手里有不少钱,刚才给我手下的内保,每人打赏了1000块钱,出手特别大方,人家是真有实力,不是靠富婆。”夏宝庆急了,连忙替加代辩解。
两桌离得很近,大象的话,一字一句,全飘进了加代的耳朵里。加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白了。他向来脾气好,不轻易生气,可也最讨厌别人嘲讽他,说他是小白脸,靠别人。
刚好这时,夏宝庆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庆哥,二楼的包房,还有五分钟就空出来了,能安排一桌了。”
夏宝庆赶紧走到加代身边,脸上堆着笑容:“代弟,太好了,五分钟后,二楼的包房就空了,你们先上去,我给你们安排好。”
这话,被邻桌的大象听见了,他立马扯着嗓子喊:“宝庆!过来!”
夏宝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了,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跑过去:“象哥,咋了?”
“那包房,别给他们,给我!”大象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夏宝庆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小心翼翼地说:“象哥,这不行啊,人家加代兄弟,先等的,都等了四十多分钟了,您才来五分钟,按规矩,这包房,也该是人家的,我没法开口啊。”
“什么先来后到?我大象到天上人间,还能没包房?”大象火了,拍着桌子,声音洪亮,“你是不是向着外地人?不把我大象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今天这包房,我必须要,你要是不给我安排,我就砸了你这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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