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夏夏，离婚半年了。
可我忘不掉前夫怎么办？
闺蜜骂我没出息，我抓耳挠腮想了三天，做了个疯狂的决定——去他公司面试。
既然忘不掉，那就天天在他眼前晃，晃到他心软。
面试那天，他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问我：“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我看着他的眼睛，实话实说：“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全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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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出来，我直接去了十八楼。
我要找陆沉舟。
可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我又停下了。
我有什么证据？
就凭一通偷听到的电话？
就算他信我，又能怎么样？周总已经发了邮件，方案已经被退了，板上钉钉的事，我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苏夏夏？”
身后传来声音，我回头，是陆沉舟。
他刚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文件，看见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微微皱眉：“找我？”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吧。”他推开门。
我跟着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倒了杯水递给我，然后在对面坐下：“说吧。”
我握着水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启航科技的事，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邮件我看了。”
“那你怎么想？”
他看着我：“我想听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去启航科技送方案，到邮件被退回，再到洗手间听见的那通电话。
说完后，我看着他：“我没有证据，只有那通电话。但我知道，那个数据绝对没问题，方案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差。这是她在报复我。”
陆沉舟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根本不信。
然后他开口：“我相信你。”
我愣住了。
“但是，”他继续说，“没有证据，我们没办法跟启航科技对质。周家在行业里的地位你也知道，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我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方案被退回，影响最大的是谁？”
“当然是我。”我苦笑，“项目黄了，营销部丢脸，我背锅。”
“所以，”他说，“你要做的不是追究谁在背后搞鬼，而是把案子拿回来。”
我愣住了。
“周总那边，我去谈。”他站起身，“但你这边，需要做一个新的方案。一个让他们挑不出毛病的方案。”
我看着他，心跳突然有点快。
“你……你帮我？”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是盛元的员工，我帮你，应该的。”
应该的。
只是应该的。
我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火苗，被他这句“应该的”浇灭了一半。
但没关系。
至少，他愿意帮我。
至少，我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熬夜做方案。王组长知道情况后，主动帮我分担了一些工作，还给我提了不少建议。
“小苏，这次一定要争口气。”她说，“我看好你。”
我点点头，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数据，我重新核实了三遍，每一组都标注了来源。
创意，我推翻重来，换了三个方向，选了最契合启航科技调性的那一版。
执行方案，我细化到每一步，连时间节点和预算分配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四天早上，我把新方案发给陆沉舟。
两个小时后，他回消息：【下午三点，启航科技。】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下午两点半，陆沉舟开车来接我。
上车的时候，我看见李助理站在公司门口，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我没理她，径直上了车。
去启航科技的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我紧张地盯着窗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方案的内容。
“别紧张。”他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这次我陪你进去。”
我心里一动。
他亲自陪我进去。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多想，只是点点头：“嗯。”
到了启航科技，周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看见陆沉舟，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迎上来：“陆总亲自来了？稀客稀客。”
陆沉舟跟他握了手，淡淡地说：“周总客气。今天的方案，我来旁听。”
周总眼神闪了闪，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没说话。
会议开始。
我站在投影仪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数据，清晰准确，每一组都有权威报告支撑。
创意，新颖独特，完全契合启航科技的品牌调性。
执行，细致周密，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讲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总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个方案，比上次的好很多。”
我点点头：“谢谢周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陆沉舟：“陆总，你们公司的人才，确实不错。”
陆沉舟淡淡一笑：“苏主管确实很优秀。”
周总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方案我收下了。合作的事，我们后续再谈。”
我握住他的手，心跳快得像打鼓。
成了。
从启航科技出来，我站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沉舟走在我旁边，突然说：“刚才表现得不错。”
我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
阳光打在他脸上，眉眼温柔得像做梦。
我鬼使神差地问：“你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我亲自面试进来的，我不能让你丢脸。”
又是这种话。
我心里那点火苗，又被他浇灭了一半。
“走吧，”他转身往停车场走，“回公司还有会。”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想笑。
陆沉舟啊陆沉舟，你说一句“因为我在乎你”能死吗？
回到公司，消息已经传开了。
营销部的同事都来恭喜我，王组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好样的”。我笑着应付，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李助理。
她今天没来上班。
听说是请了病假。
我看着她的工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报复成功的快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累。
这种你来我往的撕扯，真的很累。
下班的时候，我在电梯里碰见了陆沉舟。
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看着我，突然说：“李雨薇那边，我会处理。”
我愣了一下：“处理什么？”
“她利用私人关系影响项目合作，违反了公司规定。”他语气平淡，“行政助理的职位，可能不太适合她了。”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是为了我？”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然后他说：“是为了公司的规章制度。”
我笑了一下。
“好，规章制度。”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我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陆沉舟，”我说，“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说句实话？”
他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看着我，没说话。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的脸消失在门后。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委屈。
明明他是在乎我的，为什么就是不肯说？
为什么每次都要用“应该的”、“规章制度”这种话把我推开？
我掏出手机，给林栖发消息。
【栖栖，我觉得他就是个木头。】
林栖秒回：【他又怎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栖听完，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她说：【夏夏，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不敢说？】
我愣住了。
不敢说？
【你想啊，当初离婚是你提的。他心里肯定有疙瘩，怕说出来又被你拒绝。男人嘛，自尊心都强。】林栖发了一长串语音过来，【你得给他点信号，让他知道你还想要他。】
信号？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李助理离职的消息，是三天后传出来的。
人事部发了内部邮件，说李雨薇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感谢她在职期间的付出，祝她未来发展顺利。
官方得滴水不漏。
但公司里的八卦从来不需要官方认证。
“听说是陆总让她走的。”茶水间里，有人在低声议论。
“不是吧？她不是家里挺有背景的吗？”
“再有背景，也不能在公司里乱来啊。启航科技那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好像是她在背后搞鬼，结果被新来的那个苏夏夏翻盘了。”
“啧啧，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端着杯子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没什么好听的。
李雨薇走不走，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陆沉舟到底怎么想。
林栖说要给他信号。
可这信号，怎么给？
我活了二十六年，恋爱谈了四年，结婚结了两年，到头来，居然连怎么给前任发信号都不会。
说出去都丢人。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周五下午，王组长通知我：“下周公司团建，两天一夜，你也参加。”
我愣了一下：“团建？”
“嗯，每年一次的传统。”王组长说，“去郊外的度假村，放松放松，顺便增进一下同事感情。”
我点点头，没多想。
直到出发那天，我才知道——陆沉舟也去。
大巴车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王组长。陆沉舟坐在前面几排，跟几个部门总监在一起。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路，王组长在旁边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到了度假村，安排房间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双人间不够了，”人事部的小姑娘一脸歉意，“有几个同事得拼房，苏姐，你介不介意跟王姐挤一下？”
我摇摇头：“不介意。”
王组长在旁边笑：“正好，晚上咱俩聊聊天。”
我笑着点头，余光却瞥见陆沉舟站在前台，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
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我心里那点火苗，又晃了晃。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有人在房间里补觉，有人去泡温泉，有人在度假村里瞎逛。我换了身休闲服，打算去后山走走。
刚走到山脚下，就看见陆沉舟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相机，正在拍风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也来拍照？”
他回头看我，点点头：“嗯，好久没出来了。”
我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成片的树林，确实挺好看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拍照？”我问。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不在之后，找点事做。”
我愣住了。
他这是在……坦白？
他转头看我，眼神平静：“怎么？”
“没、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心跳却有点快。
我们并肩往山上走，一路没怎么说话。
山路有点陡，我走得有点喘，他却气定神闲，偶尔停下来等我。
“要不要歇一会儿？”他问。
我摇摇头：“不用，继续走。”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放慢了脚步。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下雨了。
雨来得很快，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就把我们淋成了落汤鸡。
“快跑！”他拉住我的手，往旁边的一个亭子跑去。
我们冲进亭子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了。
我喘着气，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一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我。
目光落在我身上，很深，很沉。
我低头一看——白色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里面的内衣轮廓一清二楚。
“你……你看什么？”我下意识抱住胸口，脸一下子红了。
他移开视线，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我：“穿上。”
我接过来，披在身上。
他的外套很大，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我拢了拢领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谢。”
他没说话，站在亭子边上，看着外面的雨。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亭子顶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我看着他被雨打湿的后背，突然开口：“陆沉舟。”
他回头。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外面的雨。
“离婚那会儿，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他沉默了。
雨声很大，可我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问你话呢。”
他转过头，看着我。
雨雾里，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你想要自由。”他说。
我愣住了。
“你提离婚的时候说，结婚两年，你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想要出去透透气。”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说你想试试，没有我的生活，会不会更自在。”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确实是我说的。
离婚前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压抑。婆婆的刁难，外界的议论，还有他自己越来越忙的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我以为换个环境就能好起来，以为离开他就能轻松一点。
可离婚后我才发现，真正让我喘不过气的，不是他，是我自己的恐惧。
“所以你就放我走了？”我问。
他点点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心里一酸，眼眶突然就热了。
“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要自由了，我只想要你呢？”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声音响在耳边。
他慢慢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我眼角的泪。
“夏夏……”
“别说话。”我打断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抱住我，深深地吻回来。
雨声很大，可我听不见别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响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分开。
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点乱：“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还没准备好。”他低声说，“怕你又跑掉。”
我心里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不跑了。”
他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
雨慢慢小了。
天边透出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山林间。
我靠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天团建有活动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晚上是篝火晚会。”
我抬头看他：“那我们这样……算不算提前溜号？”
他低头看我，眼里有笑意：“算。”
然后他补了一句：“不过我不打算回去太早。”
我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是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谁要那么早回去。
雨停了。
阳光洒下来，整个山林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山下走。
“夏夏。”
“嗯？”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我点点头。
“还有，”他停下来，看着我，“我妈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没人能再为难你。”
我愣住了：“你妈？”
他点点头：“离婚后我就跟她谈过了。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只是一直拉不下脸来跟你道歉。”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一直在处理这些。
原来，他从来没放弃过我。
我眼眶又热了，这次是感动的。
“陆沉舟，”我吸了吸鼻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因为想等一切都处理好了，再堂堂正正地去找你。结果没等我准备好，你就自己跑来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
是啊，谁能想到，我一时冲动跑来他公司面试，居然歪打正着，把自己送回来了。
走到山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晴了。
远处传来同事们的笑声，篝火晚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他握紧我的手：“走吧，去打个卡。”
我点点头，跟他一起往人群走去。
夕阳落在我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篝火晚会很热闹。
同事们围坐成一圈，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喝酒聊天。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我和陆沉舟到的时候，王组长一眼就看见我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小苏，你们……”
我笑了笑，没解释。
陆沉舟也没解释，只是握紧了我的手，在她旁边坐下。
王组长愣了几秒，然后“嚯”地笑出声：“行啊小苏，不声不响干大事！”
旁边的同事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陆总，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苏姐，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卧槽，我就说嘛，陆总从来不参加团建，今年怎么突然来了！”
陆沉舟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我看着他，忍不住笑。
“行了行了，”王组长出来打圆场，“都别八卦了，该干嘛干嘛去。陆总和小苏的事，回公司再慢慢问。”
同事们笑着散开，气氛比之前更热闹了。
有人递过来两杯酒，我接过来，递给陆沉舟一杯。
他接过，跟我碰了碰杯。
“庆祝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庆祝我们重新开始。”
我心里一暖，仰头喝了一口。
晚会进行到一半，陆沉舟被几个总监拉去喝酒。我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光发呆。
“苏夏夏？”
我回头，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眼熟。
“你是？”
“周逸。”他在我旁边坐下，“启航科技那个项目的对接人，周总的儿子。”
我想起来了。那天去启航科技送方案，他确实在会议室里，只是全程没说话。
“你好。”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跟陆总……复合了？”
我没否认。
他“啧”了一声，语气有点感慨：“李雨薇要是知道，得气死。”
我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认识啊，”他往后一靠，看着夜空，“我家跟她家是世交，她叫我爸周叔叔，叫我逸哥。那天她在洗手间打电话，我刚好也在。”
我心里一动。
“你听见了？”
他点点头：“听见了。她求我爸帮忙，推掉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爸答应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转头看我，笑了笑：“因为我觉得她做得不对。生意场上的事，应该光明正大地竞争，搞这些小动作，没意思。”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意外。
这人，还挺正直的。
“后来我爸回来跟我说，陆沉舟亲自带着你来了，方案做得无懈可击。”他继续说，“我爸挺欣赏你的，说你有能力，有韧性，是个好苗子。”
我笑了笑：“谢谢周总夸奖。”
他摆摆手：“行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李雨薇那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她爸知道这事后，把她狠狠骂了一顿，送出国了。”
我愣住了。
送出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好了，话带到了，我走了。”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看我：“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他笑了笑：“陆沉舟当初离婚，是不是因为你？”
我心脏猛地一跳。
“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他耸耸肩，“他说陆沉舟跟他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句，说离婚是因为家里不同意，他不想让你为难。”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时候你刚创业吧？”他回忆着，“好像是什么设计工作室，刚起步，挺难的。陆沉舟他妈找到你，让你离开他，不然就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你没告诉她，自己扛着，后来主动提了离婚。”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陆沉舟。
“我爸说，陆沉舟后来查清楚了，跟他妈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开始帮你。你那工作室能接那么多大单子，你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他笑了笑，“行了，我走了，你们好好过吧。”
他走了。
我坐在火堆旁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离婚后，我的工作室突然开始接到大单子。那些客户，个个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一个刚起步的小工作室，凭什么能拿下？
原来是他。
怪不得他妈突然不再找我了。我以为是离婚了，她觉得没必要了。原来是他去吵了架，替我扛下了所有。
原来，他一直都在。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陆沉舟被灌了不少酒，走路都有点晃。我扶着他往住宿区走，他靠在我身上，整个人软绵绵的。
“喝这么多干嘛？”我埋怨。
他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含糊：“高兴。”
我心里一软，没再说什么。
把他扶到房间门口，他掏出房卡，刷了好几下才刷开。我把他扶进去，放到床上，刚要起身，被他一把拉住。
“别走。”
我低头看他。
他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手却攥得死紧。
“我不走，”我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摇摇头，把我拉得更近：“不喝水，就待一会儿。”
我无奈，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窗外的虫鸣声。
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以为他睡着了，刚要抽出手，他突然开口。
“夏夏。”
“嗯？”
“离婚那会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愣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却很清醒。
“我妈找过你，对不对？”
我心里一颤。
“你都知道了？”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说，“你妈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她要是铁了心要搞我，你拦得住一次，拦得住一辈子吗？”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所以你就自己扛着？”
我笑了笑：“反正已经扛过来了。”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苏夏夏，”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扛。”
我心里一酸。
“那时候你刚接手公司，事情那么多，我不想让你分心。”我说，“而且你妈说得对，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是，配不上你。”
他突然坐起来，一把把我抱进怀里。
“谁说的？”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我头顶传来，“你配得上任何人。是我配不上你。”
我愣住了。
“我妈做那些事，我没保护好你。”他收紧手臂，“对不起。”
我靠在他怀里，眼眶发热。
“你道什么歉？”我说，“又不是你的错。”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说：“以后不会了。”
“什么？”
“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他低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我妈也不行。”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沉舟。”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帅？”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现在才发现？”
我锤了他一下，被他抓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夏夏。”
“嗯？”
“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
“不管多难，我们一起扛。”
我又点点头。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窗外的虫鸣声轻轻响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靠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的工作室，那些大单子，是不是你帮我拉的？”
他沉默了一瞬。
“嗯。”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做到的？”
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跟几个朋友打了声招呼，说有个很厉害的设计师，刚起步，需要机会。”
我心里一暖。
“那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机会？”
他看着我的眼睛：“因为你每次遇到困难，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看，自己去查。”
我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陆沉舟……”
他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分开的时候，他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以后不用自己扛了。有我在。”
我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我把离婚后的事都告诉了他——怎么失眠，怎么想他，怎么被林栖骂没出息，怎么一时冲动跑去他公司面试。
他听得直笑，说：“我就知道是你。那天看见简历上的照片，我就知道你是冲我来的。”
我愣了一下：“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说什么？”他挑眉，“说你被我当场抓包？”
我锤了他一下。
他抓住我的手，正色道：“其实我当时挺高兴的。你肯主动来找我，说明你还在乎我。”
我心里一软。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你还没准备好。怕你又跑掉。”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所有的犹豫和克制。
他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所以才小心翼翼，生怕再把我吓跑。
“傻子。”我靠在他肩上，“我都跑到你公司来了，还能跑哪儿去？”
他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沉，虫鸣声也渐渐弱下去。
我窝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重。
“陆沉舟。”
“嗯？”
“以后不准再让我等这么久了。”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
“好。”
从度假村回来，我和陆沉舟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
周一早上，我刚到工位，就被一群同事围住了。
“苏姐苏姐，快说说，你跟陆总到底什么情况？”
“你们以前就认识吧？我看陆总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
我被问得头大，只好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我说。”
周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他是我前夫。”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卧槽？！”
“前夫？！你们结过婚？！”
“离婚了又复合？！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我被吵得耳朵疼，刚想解释，手机响了。
是陆沉舟的消息。
【上来一趟。】
我回他：【干嘛？】
【有事。】
我撇撇嘴，收起手机，对同事们说：“行了行了，八卦到此为止，领导召唤。”
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我逃出营销部，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沉舟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我进来，他冲我点点头，示意我稍等。
我坐在沙发上，听他讲电话。
“……嗯，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没问题……好，下周见面聊……”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恍惚。
四年前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的阳光。那时候他来我们学校讲座，我坐在台下，看着他西装革履地走上台，心里想的是——这人好帅。
后来在一起了，结婚两年，离婚半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身边。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他已经在对面坐下了。
“想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我什么？”
“想你那时候在台上讲PPT的样子。”我托着下巴，“帅是挺帅的，就是太严肃了，下面的人都快睡着了。”
他失笑：“那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眨眨眼，“我光顾着看脸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叫你上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什么？”
“工作室的股份。”他说，“你离婚后做的那几个大项目，其实是我以个人名义投资的。现在项目做完了，收益到账了，这些股份该归你。”
我呆呆地看着他。
“你……你投资了我的工作室？”
他点点头。
“那些客户，不是你介绍的吗？”
“介绍是一回事，投资是另一回事。”他说，“你那个工作室，我一开始就看好。后来证明，我没看错。”
我翻着那份协议，手指有点抖。
那几个项目的收益，加起来有好几百万。
他全给了我？
“陆沉舟……”
“别急着感动，”他打断我，“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项目是你做的，客户是你维护的，我只是出了点钱。”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可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投资我？我们都已经离婚了。”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因为我从来没觉得我们真的离婚了。”
我心里一颤。
“手续办了，证换了，可在我心里，你还是我老婆。”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子。”我吸了吸鼻子，“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笑了笑，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怎么样？感动吗？”
“感动死了。”我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我怕我哭瞎。”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从十八楼下来，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刚走到营销部门口，就看见王组长站在那儿，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小苏，来一下。”
我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坐。”她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心里有点忐忑。
王组长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跟陆总的事，我不多问。但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点点头。
“你来公司这段时间，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有能力，肯吃苦，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她说，“之前李雨薇那事，你能扛过去，靠的是自己。陆总帮你，那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这一点，你自己要清楚。”
我心里一暖。
“王姐，我知道。”
她点点头：“知道就好。女人在职场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跟陆总在一起，以后难免有人说闲话。但只要你自己立得住，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王姐。”
她笑了笑，摆摆手：“行了，出去吧。好好工作，别耽误正事。”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王姐。”
“嗯？”
“你是个好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骂我：“少拍马屁，干活去！”
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沉舟。
【下班等我，一起走。】
我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苏姐，笑得这么甜，陆总的消息吧？”
我收起手机，故作淡定：“工作工作。”
同事们一阵起哄。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陆沉舟站在那儿。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见我，微微一笑。
“走吧。”
我走过去，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尖叫。
“卧槽卧槽，真的牵手了！”
“太甜了吧！”
我忍不住笑出声。
陆沉舟低头看我：“笑什么？”
“笑她们。”我靠在他肩上，“要是她们知道我们以前结过婚，估计得更疯。”
他挑了挑眉：“那要不要公开？”
我愣了一下：“公开？”
“嗯。”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老婆。”
我心里一甜，嘴上却说：“谁是你老婆？离婚证还热乎着呢。”
他笑了，低头在我耳边说：“那明天就去领新的。”
我耳朵一热，推开他：“谁要跟你领！”
他笑着把我拉回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外面站着几个人，正好看见这一幕。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那几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匆匆走进电梯。
我捂着脸，被他拉着走出大楼。
“陆沉舟，都怪你！”
他笑着揽着我的肩：“怪我就怪我，反正你跑不掉了。”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林栖听说我们复合了，非要来“验收成果”。陆沉舟倒是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请客。
饭桌上，林栖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在审视什么珍稀动物。
“陆沉舟，我问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对她好，一直好。”
林栖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看着我的眼睛，“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想去哪儿，我都陪。她遇到困难，我帮她扛。她不开心，我哄她笑。”
林栖愣了愣，然后“啧”了一声：“行吧，算你过关。”
我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林栖看着我俩，突然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不当电灯泡了，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夏夏。”
“嗯？”
“这次要幸福啊。”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她摆摆手，走了。
吃完饭，陆沉舟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没急着走，而是看着我说：“夏夏，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想买回我们以前那套房子。”
我愣住了。
那套房子，是我们结婚时一起买的。离婚后，他把房子留给了我，自己搬走了。后来我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把房子卖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因为那里有我们四年的记忆。我想把它们找回来。”
我心里一酸。
“可房子已经卖了……”
“我知道。”他说，“我问过买主了，他说愿意卖回来，只要你同意。”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早就打听好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计划这些。
“你……你什么时候问的？”
“一个月前。”他说，“那时候你刚来公司不久，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但我想先把路铺好。万一你想回来，至少有个地方。”
我眼眶又热了。
这人，怎么这么傻？
“陆沉舟。”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他看着我，没说话。
“喜欢你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我靠过去，抱住他，“房子的事，你定吧。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他收紧手臂，把我抱在怀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车里，像一层温柔的光晕。
过了很久，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夏夏。”
“嗯？”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我心里一软，抬头看着他。
“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他笑了，低头吻住我。
一个月后，我们搬回了原来的房子。
房子被重新装修过，但格局没变。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卧室还是那个卧室。站在阳台上，还能看见以前一起看过的风景。
搬家那天，林栖来帮忙。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感慨道：“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可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们都不是四年前的那个我们了。他更懂珍惜，我更懂体谅。我们都在时间的打磨里，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晚上，陆沉舟做饭。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切菜的样子，忍不住笑。
“笑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笑你。”我说，“堂堂集团总裁，在家给人做饭。”
他回头看我，眼里有笑意：“只给你做。”
我心里一甜，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陆沉舟。”
“嗯？”
“我爱你。”
他放下刀，转过身，把我搂进怀里。
“我也爱你。”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他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像在许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后来，公司里流传着一个传说——
新来的营销主管苏夏夏，其实是总裁的前妻。离婚后杀回公司，天天在总裁眼前晃，硬生生把总裁晃得回心转意，成功复婚。
有人说她心机深，有人说她运气好。
只有我知道，哪有什么心机和运气，不过是爱一个人，舍不得放手罢了。
某天，我在茶水间听见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在讨论这事。
“……听说苏姐离婚后去面试，陆总亲自面的，当场就录用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就天天在陆总眼前晃，开会晃，吃饭晃，下班也晃，晃了几个月，陆总就扛不住了！”
“哇，这也太甜了吧！”
我端着杯子，默默退出去。
回到办公室，陆沉舟正坐在我位置上等我。
“听说你又火了。”他挑眉。
我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他腿上。
“那当然。”我搂着他的脖子，“不火怎么让你看见我？”
他失笑，低头亲了亲我。
“不用晃，我一直都看着你呢。”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我们身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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