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分钟,天空中连直升机的影子都没有。
姜慈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抱紧儿子,站起身,疯了般往楼下冲。
正值放学下班高峰,马路堵得水泄不通,就连救护车也寸步难行。
姜慈抱着儿子,在车流和人群里狂奔,高跟鞋早就跑丢,赤脚踩在粗糙的地面。
脚下一滑,她重重摔倒,下意识将儿子护在怀里,膝盖狠狠砸在地面,皮肉瞬间裂开,白骨隐约可见。
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冲进医院大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儿子塞进医护怀里。
随后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慈醒来的第一秒,便抓住床边医生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儿子呢?他怎么样了?”
医生沉沉叹气,眼神满是惋惜:
“再早十分钟,完全有机会保住正常机能,现在......只是保住命,器官早就缺血坏死了。”
再早十分钟......
姜慈如遭雷击,浑身僵冷如冰。
是厉书珩,是他亲手断送了儿子的一生!
她踉跄着走出急诊室,刚拐过走廊,就看见厉书珩扶着叶悠悠,从妇产科方向缓缓走来。
厉书珩余光瞥见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关切:“儿子怎么样了?”
这句迟来的关心,彻底点燃了姜慈积压的所有怒火。
她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厉书珩,你明明知道烁烁等不起,却执意带她先走!现在烁烁废了!你满意了吗?!”
她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记耳光,却结结实实打在了突然冲过来的叶悠悠脸上。
她硬生生替厉书珩受了这一下,脸颊瞬间泛红。
紧接着,她直挺挺扑通跪地,眼泪瞬间涌满眼眶,一副委屈又愧疚的柔弱模样:
“都怪我!不该晕过去,害得厉总关心则乱,耽误了烁烁治疗......”
“是我该死,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迁怒厉总......”
她跪着往前滑了两步,爬到姜慈脚边,仰着无辜又可怜的脸:
“姐姐你别太难过......烁烁就算这样了,厉总也不会嫌弃他,以后把他当女儿养,不也一样嘛?”
这句恶意满满的话,彻底击穿了姜慈最后的底线。
她看着叶悠悠惺惺作态的无耻模样,气得浑身颤抖:
“叶悠悠,你少装白莲花!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歹毒的贱货!”
她扬手要再打,手腕却被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回过头,撞进厉书珩冰冷又厌恶的眼眸里:
“姜慈,你闹够了没有?!”厉书珩的声音冷冽如霜:“悠悠好心安慰你,你却对她动手,若她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担责?”姜慈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厉书珩,你不怪害了烁烁的凶手,反倒怪我?”
“厉家家训,儿媳需温良贤淑,对内和睦,对外体面,可你今天是怎么做的?”
“看来姜家满门英烈,到头来养出的女儿半点体面都守不住。”
他松开手,转头对黑衣保镖冷声道:
“来人,把太太送回祠堂,就让她在姜家英烈牌位前受家法,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
“厉书珩,你要罚我尽管动手。”姜慈被保镖架住,挣扎着嘶吼:“别拿我逝去的亲人羞辱我!”
厉家的家法,向来只惩戒犯了滔天大错的人。
她永远记得,八年前,厉家以她克死全家,天煞孤星为由,极力反对厉书珩娶她。
是他,扛下家法皮开肉绽,足足在病床躺了三个月,也执意娶她进门。
是他,心疼她孤苦无依,特地将姜家满门牌位请入厉家祠堂,说以后厉家就是她的家。
而如今也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要当着姜家英烈的面,对她用家法。
何其讽刺,何其心寒。
厉书珩再也没看她一眼,弯腰扶起地上的叶悠悠,温柔地替她揉着脸颊。
“疼不疼?我已经替你教训她了,以后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他扶着叶悠悠,步履从容地离开,独留姜慈被保镖粗暴地塞进车里,一路拖到厉家祠堂。
香火缭绕间,她被强行按跪在牌位前。
“啪——!”
沾了盐水的牛皮鞭狠狠抽在背上,瞬间皮肉绽开,盐水渗入伤口,痛得她浑身痉挛。
恍惚间,她想起当年他在这祠堂里,力排众议牵起她的手,说要护她一辈子;
想起当年他抱着刚出生的烁烁,红着眼说这是他的命......
曾经有多甜,此刻就有多痛。
一鞭又一鞭,姜慈眼前越来越黑,呼吸声越来越重。
彻底昏死过去的最后一刻,她发誓。
厉书珩,我再也不爱你了。
姜慈再次睁开眼时,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疼得她浑身发颤。
她撑着酸软的胳膊就要起身,声音嘶哑:“我儿子......我要见烁烁......”
“阿慈,别怕,躺着别动。”
见她醒来,一旁守候了整夜的厉书珩连忙按住她:“烁烁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别担心。”
说着,他的声音放软:“我今天有两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姜慈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空洞,没半分期待。
厉书珩扬起唇角,语气轻松:“我已经联系了泰国最好的医生,医术顶尖,两周后就给烁烁做变性手术,以后他就能像正常女孩子一样生活了。”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姜慈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眼底瞬间漫上猩红的泪,指尖死死攥着床单。
变性手术......烁烁才四岁,他连商量都不跟她商量......”
厉书珩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说着第二个消息:“还有,从前你总跟我说拿着公司股份太麻烦,费心费力的,我索性把你的股份都转给悠悠了,这样你也能安心在家做你的厉太太。”
姜慈看着他,心一点点沉进冰窖。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霜:“你这么着急让我给她让位?”
“你别这么狭隘。”厉书珩皱紧眉,语气带着不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和烁烁好,也算是给悠悠的一点补偿。”
姜慈沉默了几秒,没再争执,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厉书珩闻言,眼底刚掠过一丝欣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