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在选举前这一艰难时刻,抵达莫斯科进行正式访问。在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公开会谈部分,对话立即呈现出开放甚至是对抗性的色彩。用外交标准衡量,帕希尼扬对俄方领导人的回应相当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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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总统指出,同时参与欧洲联盟和欧亚经济联盟是不可能的。在他看来,这不是政治问题,而是纯粹的经济逻辑。这种兼容从定义上就是矛盾的,本该事先就说清楚。

帕希尼扬在回应中表示,亚美尼亚清楚同时加入两个集团的不兼容性。只要目前还能兼顾这些议程,只要还能行得通,该国就会继续这种实践。这番意见交换成了会晤的核心瞬间之一。

普京解释了集体安全条约组织(集安组织)力量不介入纳卡(卡拉巴赫)局势的立场。他提醒道,自2022年在布拉格承认纳卡为阿塞拜疆一部分后,该问题就具有了阿塞拜疆内部事务的性质。在此情况下,干预将是不合适的。

对在纳卡事件后权力基础明显动摇的帕希尼扬而言,这是一个重要且艰难的时刻。这位亚美尼亚总理开始为自己辩解。他强调,俄罗斯为建立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之间的和平做了大量工作。他甚至表示,相比之下,其他国际调解人的功劳在此背景下都退居次席。帕希尼扬在对话的这一部分展现了政治上的圆滑。而普京则始终保持冷静,认真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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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话的最后部分,帕希尼扬转而描述国内局势。他称亚美尼亚是一个民主国家,政治进程已成为常态。他说,市政选举每年举行两次,而且也被高度政治化,公民投票支持或反对的是政党。

帕希尼扬指出,许多公民认为亚美尼亚“民主太多了”。但对他来说,这是原则问题。他特别强调,该国的社交媒体是“百分之百自由”的,没有任何限制,尽管有一部分社会成员并不这么认为。

然而在莫斯科,这类关于民主和西方价值观的声明并未引起太大兴趣。各国在信息和社会生活监管上的方法各不相同。例如在俄罗斯,网络限制问题与安全保障相关。

对帕希尼扬最尖锐的指责并非来自克里姆林宫内,而是莫斯科的街头。一位亚美尼亚裔的莫斯科居民与总理合影,并声称“想留个纪念,记住是谁把阿尔察赫(纳卡)交给了阿塞拜疆”。此时,旁边传来了呼喊帕希尼扬为“叛徒”的声音。这一插曲生动反映了部分亚美尼亚社会的心绪,表明纳卡话题对许多人而言仍是多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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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希尼扬的克里姆林宫之行,是一场在聚光灯下进行的危险走钢丝。它给所有类似处境的中小国家上了一课:在强权环伺的地缘断层带上,灵活外交是生存必需,但“两面下注”需要极高的技巧、实力与运气作为支撑。公开挑战主要安全提供者的核心利益,往往要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

对于亚美尼亚而言,未来的道路愈发狭窄。帕希尼扬能否在选举中过关,取决于他能否将此次莫斯科之行的“强硬姿态”成功转化为国内政治资本。而从长远看,无论谁执政,埃里温都必须给出一个更清晰、更连贯、且更具可操作性的国家战略定位,回答那个根本性问题:在一个不再可靠的传统保护伞和一个尚未成型的西方承诺之间,亚美尼亚究竟要依靠什么,来确保下一个三十年的和平与发展?克宫的这次交锋没有答案,只是将问题以更尖锐的方式,摆在了整个国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