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的南昌,寒意浸骨,劳荣枝的死刑判决落地,七个破碎家庭终于等来了迟来的正义,而九江的劳家,却被一片悲戚笼罩。
年近六旬的劳声桥,这个为妹妹奔走数年的二哥,在镜头前红了眼,反复说着那句“希望大家不要把她妖魔化”。一边是受害者家属的解气与慰藉,一边是亲哥哥的心痛与执念,劳荣枝案的落幕,终究绕不开这个始终站在妹妹身后的男人。
法子英的家人,用“社会败类、罪有应得”八个字划清了与他的所有界限,一句“不想提这个人”,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血脉牵连。可劳声桥偏不,从2019年劳荣枝落网,到一审、二审,再到最终判决,他成了劳家最忙碌的人。
劳家为这案子花出去的三十多万,大半是他掏的腰包;媒体面前,他替妹妹鞠躬道歉;法庭之外,他一遍遍喊着“不服”,找律师、想打名誉权官司,拼尽全力想为妹妹扭转乾坤。
这份执拗,让他成了网友口中的“帮凶”,有人骂他收了妹妹的犯罪所得,有人说他和劳荣枝一路货色,可没人知道,这个在九江石油公司干了一辈子维修的老实人,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小他八岁的妹妹,也最悔的,是当初没能拉住她。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九江,劳家是旁人眼里的模范家庭,父母都是石油公司职工,五个孩子各有出路,大儿子进了针织厂,女儿们要么嫁了好人家,要么端上了铁饭碗,劳声桥虽高中辍学,却靠着参军入伍,也进了石油公司,成了兢兢业业的维修工人。
老幺劳荣枝,是家里的宝贝,1990年初中毕业,成绩好到能进重点高中,可她偏偏问了二哥的意见。
劳声桥那会儿满脑子都是为妹妹谋个安稳未来,“读师专,包分配,当老师,有国家编制”,一句话定了劳荣枝的前路。
为了庆祝妹妹考上幼师,劳家摆了大席,九月一号开学那天,劳声桥骑着二八大杠,前面载着妹妹,后座捆满了行李,吭哧吭哧爬过大坡,又顺着坡路滑下去,谁也没想到,这一路的起起伏伏,竟成了劳荣枝人生的预兆。
师专毕业,劳声桥又跑前跑后办手续,终于把妹妹送进了石油公司子弟小学当语文老师,在九十年代,这妥妥的铁饭碗,每月三百块工资,还有奖金绩效,劳荣枝上班第二个月就给家里添了新茶几,第一年就和二姐凑钱买了五千块的座机,那时候劳声桥看着妹妹,觉得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可法子英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这个在九江街头被劳母骂作“街溜子、流氓”的男人,长头发、年纪大,没个正经工作,却偏偏勾走了被安排惯了的劳荣枝。
母亲让两个儿子去打听法子英的底细,劳声桥骑着自行车跑到老电厂,想找同学问问,可通讯不发达,同学又都外出,最后啥也没查到。他心里琢磨,不过是谈个恋爱,又不结婚,能有啥事?
这一念之差,成了一辈子的遗憾。1995年,石油子弟小学要停办的消息传来,劳荣枝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可劳声桥总觉得,就算学校没了,石油公司有的是岗位,妹妹总不会差。
直到校长登门,一句“你女儿怎么那么糊涂,办了停薪留职”,才让他惊觉大事不好。
家里的争吵终究没能拦住劳荣枝,她喊着要和朋友出去做生意,推开家人夺门而出,劳声桥又气又急,撂下一句“她要走就让她走,以后我们家就她过得最惨”,这话竟一语成谶。
这一走,就是24年,劳荣枝和法子英联手,在南昌、温州、合肥等地犯下滔天罪行,七条人命,七个破碎的家庭,法子英1999年落网伏法,而劳荣枝隐姓埋名,潜逃了近20年。
这24年里,劳声桥守着九江的家,干着维修的活,母亲因为女儿的事哭白了头,而他心里,总存着一丝侥幸。
2019年劳荣枝落网,劳声桥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他开始为妹妹的案子奔走,他看庭审视频,觉得妹妹老了、瘦了,心疼她那句“别把我妖魔化”;
他始终相信,妹妹是被法子英胁迫的,是“钓鱼的钩”,不是主犯;他手写道歉信,向受害者家属低头,说愿意砸锅卖铁赔偿,只求法律能给妹妹一个“公正”。
可法律的判决,终究不会因为亲情而偏颇。2023年12月18日,劳声桥在北京为妹妹递交减刑材料,过安检的那一刻,南昌的刑场,劳荣枝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这个年近六旬的男人,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口的疼,大抵是悔,是痛,也是执念。
他花了数年时间,想拉妹妹一把,想让大家看到他眼里那个“被胁迫的妹妹”,可他忘了,七条人命的背后,是七个永远无法团圆的家庭,是无数人刻在骨血里的伤痛。
劳荣枝的罪,是法律定的,也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而劳声桥的执念,终究抵不过事实,也暖不了受害者家属的寒心。
有人说劳声桥傻,说他拎不清,可在亲情的滤镜里,他只是个想救妹妹的哥哥。只是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是善恶有报,罪有应得,亲情再深,也抵不过法理,更抹不去犯下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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