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默看着那袋钱。

红色的,一扎扎像砖头一样,整齐地码在爱马仕的橙色皮袋里。

三十万,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在那袋钱的三米之外,那个女人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天鹅。

“拿着钱,忘掉今天。”

那个男人站在阴影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或者报警,一分钱没有,还会惹一身骚。”

陈默没有拿钱。

他退后一步,报了警。

三天后,那个男人的预言应验了。

陈默不仅惹了一身骚,还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让他在那个闷热的午后,感到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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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是一个注定要发生点什么的下午。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惊人,从江面上吹来的风都带着股黏糊糊的水腥气。

陈默把印着“顺利速运”LOGO的电动三轮车停在“御江壹号”小区的门口时,感觉后背的一片衣服已经被汗水死死地贴在脊梁骨上,像块揭不掉的膏药。

这是滨江市最高档的小区,高耸的铁艺大门配着欧式浮雕,门口站岗的保安穿着像仪仗队一样的制服。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巴枪,上面显示的取件地址是:6号楼1单元2801。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不要按门铃,直接敲门。包裹很轻,易碎品。

陈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提着打包袋走进了大堂。

这种高档小区的电梯都快得吓人,耳膜还没来得及适应气压的变化,“叮”的一声,28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陈默那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踩上去,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整个楼层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只有感应灯在他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惨白地亮起。

2801的大门虚掩着。

一条黑色的缝隙,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在门口站定,犹豫了两秒。

按照职业规范,他应该大声确认客户身份,但那个“不要按门铃”的备注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他抬起手,指关节刚触碰到冰冷的红木门板,门就顺着他的力道滑开了。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昂贵的琥珀香氛、新风系统里淡淡的臭氧味,以及一股陈默极其熟悉,却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铁锈味。

他在老家的屠宰场闻过无数次这种味道,那是新鲜血液氧化时散发的腥甜。

“有人在吗?顺利取件。”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显得有些干涩。

没有人回应。

他鬼使神差地往里走了一步。

这套房子大得离谱,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江景,屋内的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虽然没开,但折射出的微光足以照亮客厅中央的那一幕。

那个女人趴在那里。

她很美,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

陈默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是人类在面对死亡现场时本能的宕机。

“你来早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侧面的阴影里传出来。

陈默猛地转头,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他就是这家的男主人,陈默在取件信息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梁坤。

“她……她……”

陈默指着地上的女人,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死了。”

梁坤淡淡地打断了他,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花瓶碎了,或者牛奶洒了。

“意外。当然,如果你愿意这么认为的话。”

梁坤站起身,没有走向尸体,而是走向了玄关柜。

他从柜子上拿起一个橙色的爱马仕纸袋,随手扔到了陈默脚边。

纸袋没有封口,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那是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红得刺眼。

“这里是三十万。”

梁坤看着陈默,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交易感。

“我知道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送快递,风里来雨里去,这笔钱够你在老家盖栋小楼,或者给你那个在医院躺着的妈交够两年的透析费。”

陈默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

“现在的互联网没有秘密,陈默。”

梁坤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拿着钱,把门关上,当作你没来过。监控那边我会处理,你只要消失就行。”

空气凝固了。

三十万。

这笔钱对梁坤来说可能只是几瓶酒钱,但对陈默来说,是命。

是他妈的命,也是他想赎回来的尊严。

陈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钱和尸体之间游移。

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那滩血迹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此刻狼狈且贪婪的脸。

“为什么?”

陈默的声音沙哑。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钱?”

陈默盯着梁坤。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你不需要给我封口费。如果你杀了人,这三十万买不来一条命。”

梁坤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但有时候聪明人能活得更好。”

“陈默,别问为什么。这世界上的事,不是每件都有为什么。”

“你只需要做一个选择:拿钱走人,或者报警做英雄。”

梁坤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歌剧的开幕。

“警察还有十五分钟巡逻经过附近。”

“如果你现在报警,你就要录口供、被怀疑、被盘问,你的工作会丢,你的生活会被打乱。”

“而我,我有的是律师陪他们玩。”

“但如果你拿了钱……”

梁坤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你拿了钱,我们就是共犯。这是一种很牢固的关系,比婚姻还牢固。”

陈默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满钻的手镯,在血泊里闪闪发光。

不知为何,那光芒刺痛了陈默的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那个跪在包工头面前,手里捏着两万块“营养费”,满脸赔笑却在那天晚上喝农药自杀的父亲。

有些钱,拿了是要烂手、烂心、烂命的。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血腥味呛进了他的肺里,让他清醒得可怕。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钱,而是掏出了手机。

哪怕手抖得厉害,他还是当着梁坤的面,按下了110。

“喂,我要报警。御江壹号6号楼2801,死人了。”

梁坤没有阻止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陈默,眼神里的讥讽逐渐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会后悔的,陈默。”

梁坤轻声说道,声音比空调的风还要冷。

02

警笛声撕裂了滨江市阴沉的午后。

刑警队的出警速度很快,带队的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姓张,大家都叫他老张。

老张看陈默的眼神。

“你是说,你进门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老张在笔录本上敲了敲。

“是的。”

陈默坐在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里,这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他浑身都在发冷。

“门虚掩着。”

“然后你就进去了?”

“因为备注上写着不要按门铃,直接敲门。我敲了,门自己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了尸体。还有他。”

陈默指了指隔壁的玻璃房,梁坤正坐在那里,手里依然端着那个杯子,神态自若地和一名年轻警员交谈,看起来不像是个嫌疑人,倒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说那是意外,然后给了我三十万封口费。”

陈默咬着牙说道。

老张停下了笔,抬起眼皮看了陈默一眼。

“三十万?钱呢?”

“还在现场,那个橙色的袋子里。”

“现场勘查确实发现了一个装钱的袋子,但只有五万。”

老张淡淡地说。

“而且梁坤先生说,那是他准备给太太的零花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至于你说的封口费,他说完全是你编造的,目的是为了敲诈勒索。”

“放屁!”

陈默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就是三十万!满满一袋子!他亲口跟我说的!”

“如果只有五万,他为什么要给我?为什么要让我闭嘴?”

“坐下!”

老张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你是报案人,但你的嫌疑并没有排除。”

“我们查了你的征信,陈默,你欠了网贷两万三,你母亲的透析费还欠医院六千。”

“你有非常充分的动机去敲诈甚至……抢劫。”

陈默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梁坤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他报不报警。

在那个男人眼里,陈默这样的人,说出的话是没有重量的。

一个负债累累的底层快递员,和一个身家过亿的精英富豪,谁的话更可信?

这是一个残酷的社会算术题。

“我要看监控。”

陈默握紧了拳头。

“走廊里有监控,能拍到我是空手出来的。”

“监控坏了。”

老张合上笔录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昨晚雷雨天,那栋楼的安防系统跳闸了,正好是那一层。”

陈默愣住了。

坏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行了,我们会继续调查的。你可以走了,但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传随到。”

老张站起身,似乎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陈默走出物业办公室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激起一层层白雾。

他看到梁坤也被带了出来,准备上警车回局里协助调查。

梁坤并没有被戴上手铐,甚至还有人给他撑着伞。

在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梁坤停下了脚步。

雨声嘈杂,但陈默还是清晰地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给过你机会了。”

梁坤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怜悯。

“那三十万,本来是你通往新生活的门票。现在,你只能留在烂泥里了。”

梁坤上了车,警车呼啸而去。

陈默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那双手上常年留着搬运纸箱留下的细小划痕,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泥。

他想起刚才在屋里,梁坤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和那个女人雪白的手腕。

真的是意外吗?

如果只是意外,为什么要给我钱?

为什么要撒谎说只有五万?

那个男人在掩盖什么?

陈默骑上电动车,雨衣也没穿,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

他骑得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陈默把自己扔在硬板床上。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角堆满了方便面箱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

【市三院提醒:患者王秀兰的账户余额不足,请及时续费,以免影响后续治疗……】

陈默死死盯着那条短信,脑海里却全是那袋红色的钞票。

三十万。

如果当时拿了,现在这笔钱已经躺在他的包里了。

妈妈的透析费不用愁了,网贷可以还清了,甚至可以换个像样点的房子,不用再住在这个一抬头就能看见老鼠跑过的地下室。

良心?正义?

这两个词在医院的缴费单面前,轻得像一张废纸。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充满霉味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不是后悔没拿钱,他是恨。

恨梁坤的有恃无恐,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那种被当作蝼蚁随意践踏的感觉。

“我没撒谎……”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那就是三十万。”

03

案发后的第二天,陈默照常上班。

不上班就没有全勤奖,没有全勤奖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但整个站点的气氛都变了。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刻意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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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去分拣区拿货的时候,听到两个新来的分拣员在角落里嘀咕。

“就是他吧?听说在客户家里发现了死人,还想敲诈人家钱?”

“谁说不是呢。穷疯了吧,那种有钱人你也敢惹?”

“现在的快递员素质真差,以后谁还敢让我们上门啊。”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捏着的一个包裹被捏变了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没听见,拿着巴枪快速走开了。

流言蜚语比病毒传播得还快。

显然,警察局里的那套说辞已经传出来了,而且是经过扭曲的版本。

在这些版本里,梁坤是痛失爱妻的无辜受害者,而他陈默,成了一个贪婪、卑劣、试图趁火打劫的小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默在一家苍蝇馆子点了一碗素面。

电视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滨江警方通报,昨日御江壹号发生一起坠亡案件。”

“死者林某(女,29岁)系在家中意外滑倒撞击头部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经初步勘查,排除了他杀可能。死者丈夫梁某悲痛欲绝……”

啪。

陈默手里的筷子断了一根。

意外?滑倒?排除他杀?

陈默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女人的姿势。

那摊血迹的形状。

还有梁坤。

如果真的是意外滑倒,梁坤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为什么要在尸体旁边喝酒?

为什么要准备那三十万?

为什么要特意嘱咐“不要按门铃”?

这绝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陈默掏出手机,搜索“梁坤”。

梁坤,35岁,坤元资本创始人,滨江市十大杰出青年,慈善家,收藏家。

照片上的梁坤西装革履,笑容温文尔雅,和昨天那个阴冷如毒蛇的男人判若两人。

照片里,梁坤搂着那个死去的女人——林雅。

林雅笑得很甜,依偎在梁坤怀里,眼里满是幸福。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不懂名画,也不懂资本。

但他懂人的眼神。

在送快递的这三年里,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开门时一脸不耐烦的贵妇,偷偷抹眼泪的独居老人,眼神躲闪的欠债者……他学会了通过那一瞬间的眼神去判断对方的状态。

照片里林雅的眼神虽然在笑,但那种依偎的姿势,更像是一种……讨好。

她在害怕,她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而昨天,那个趴在地上的林雅,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陈默当时没敢细看,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凝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

“老板,结账。”

陈默扔下十块钱,走出了面馆。

外面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柏油路面冒着虚烟。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敲诈,更是因为梁坤最后那句话——“你拒绝的不是钱,是一个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弄清楚,那一袋红色的钞票和那个女人死寂的眼神,会像梦魇一样缠他一辈子。

陈默骑上车,没有去下一个送货点,而是掉头开向了“御江壹号”。

哪怕进不去,他也得去看看。

04

作为昨天刚报过案的“相关人员”,陈默当然进不去御江壹号的大门。

那个站岗的保安换了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陈默也没打算硬闯。

他绕到了小区后门,那里有一条专门供保洁和装修工人出入的通道,旁边有个收废品的大爷正在整理纸箱。

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这是他刚才咬牙买的,平时他只抽十块钱的红塔山。

“大爷,忙着呢?”

陈默递过去一根烟,顺手帮大爷把一捆纸壳搬上了三轮车。

大爷接过烟,在鼻子上闻了闻,乐了。

“哟,好烟啊。小伙子有事?”

“我是送快递的,昨天那个……那个出事的那家,我有个单子好像弄错了,想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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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含糊其辞。

大爷的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是说6号楼那家?那个姓梁的?”

“对,就是他家。”

大爷叹了口气,把烟夹在耳朵上。

“造孽啊。那女娃长得那么俊,人也客气,每次见我都笑着打招呼,怎么就没了呢。”

“大爷,您常在这一块转悠,那家……平时夫妻感情好吗?”

陈默试探着问。

“好?那是给外人看的!”

大爷撇了撇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有钱人的日子,那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就住这地下室边上,晚上清静,声音传得远。好几回半夜,我都听见那女的在哭,哭得那是撕心裂肺的。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吵架?”

“不像吵架。因为没听见男的吼。就只有女的哭,还有东西碎的声音。”

“那男的……邪性得很。”

大爷哆嗦了一下。

“有一回我看见那男的在遛狗,那狗不听话叫了两声,他也不打也不骂,就蹲下来盯着那狗看。看了大概有一分钟吧,那狗居然吓尿了,趴在地上呜呜地叫。你说邪不邪?”

陈默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他昨天领教过。

“那昨天呢?昨天下午出事之前,您看见什么没有?”

“昨天……”大爷皱着眉头回忆,“昨天下午雨大,也没啥人。”

“不过大概两点多的时候,我看见一辆车停在后门这儿,不是业主的车,是一辆那种……送货的面包车,但没印字。”

“下来两个人,搬了个挺大的箱子进去,走的是货梯。”

“箱子?”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什么样的箱子?”

“大概这么长,”大爷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一米五左右,“看着挺沉的。我还纳闷呢,这高档小区装修都要报备,这时候怎么还能运大件。”

两点多。

陈默记得很清楚,他是两点四十接到的单,三点钟到的现场。

那个箱子是什么?

运进去了,还是运出来了?

如果是运进去了,那是作案工具?

如果是运出来了,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对。尸体还在现场。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顺利系统的推送,提醒他昨天那个未完成的订单已经被取消了。

他点开那个订单详情,想要再看一眼备注。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昨天因为紧张和慌乱,他只顾着看那个“不要按门铃”的备注,却忽略了订单的物品详情。

通常客户下单,物品栏都会随便选一个“文件”或者“日用品”。

但这个订单的物品描述栏里,赫然写着:油画。

油画?

陈默猛地想起了新闻里那幅《沉默的少女》。

梁坤不仅是资本家,还是收藏家。

他抬头看向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目光死死锁定了28楼的位置。

如果那个箱子是用来装画的……

不,如果那个箱子是用来装人的呢?

或者说,昨天躺在地上的那个“林雅”,真的是林雅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默脑海里滋生。

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

警察不是傻子,法医也不是摆设,尸体的身份不可能弄错。

DNA、指纹,这些都是铁证。

那么,那个箱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在陈默陷入沉思的时候,大爷突然推了他一把:“快走快走,保安过来了。”

陈默赶紧压低帽檐,骑上车离开了。

但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个所谓的“意外”,就像是一层精美的包装纸。

梁坤用三十万想让他陈默闭嘴,不是因为怕他看见尸体,而是怕他看见那个“正在包装”的过程。

他去早了。

如果不早那一刻钟,也许他看到的就真的是一场完美的“意外”现场。

05

第三天。

这一天是林雅的头七……不对,按规矩还没到。

但对于陈默来说,这是他给自己划定的最后期限。

因为警察局那边已经正式结案了。

官方通报发了出来:认定林雅系意外跌落致死,家属无异议,遗体已火化。

火化了。

一切证据都化为了灰烬。

陈默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报,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面看不见的墙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梁坤赢了。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那三十万,就赢得了全面的胜利。

陈默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为了所谓的正义,拒绝了巨款,背上了敲诈的嫌疑,得罪了权贵,结果换来的只是一个“意外”的结论。

也许梁坤说得对。这个世界没有为什么。

“妈,医生说下周如果不交费,透析就得停了。”

妹妹发来的微信语音带着哭腔。

陈默关掉手机,把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输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个下午,他会不会弯下腰,捡起那个橙色的袋子?

可能会吧。

毕竟,正义不能当饭吃,不能救命。

就在陈默准备放弃,准备接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的时候,手机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震动了起来。

嗡——

不是电话,是短信。

在这个微信横行的年代,很少有人会发短信了,除非是诈骗或者验证码。

陈默懒洋洋地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未知”。

【那30万不是封口费,是定金。你经受住了考验。】

陈默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行字。

什么意思?

定金?考验?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进来了。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吗?或者,你更想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陈默的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

承认了。

虽然没有署名,但这个语气,这个内容,除了梁坤没有别人!

他承认了他杀人!

陈默立刻想要截图,想要保存证据,想要冲去公安局。

但第三条短信紧随而至,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短信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陈默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